3、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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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嫣这一病，便在床上昏昏沉沉接连躺了两日。哪曾想，就这两日里，她跳河相逼未婚夫一事传遍了整个梁京城。
结合以往旧事，这下全城皆知，卫家彪悍小姐痴恋“麒麟公子”，容不得他人染指。
传闻甚至还飘进了景仁帝耳里。
下朝后，皇帝召见了卫积知与晏孙蔚两位大臣，嘱咐他俩好生商量处理亲事，别伤了两家多年和气。
“卫家丫头与晏校尉都是朕看着长大，他们两个要成了冤家，朕该向着谁？”
“陛下说的是，是臣教女无方。”自家女儿惹出来的笑话，卫积知十分尴尬，俯首告错自省。
“是臣教子无方。”一旁晏孙蔚也没好到哪里去，自家儿子婚约在身还私下幽会他人，令他老脸无光。
两位操心的老爹当下决定，各自回去细细商量，好生了解此事。
于是回到府邸，卫积知便与夫人提及今日在朝堂的经过，卫夫人当即红了眼。
女儿尚在病中，怎好又拿婚约的事来刺激她？可长痛不如短痛。女儿在晏家公子身上一根筋，再这么下去，吃苦头的依然是她自己。
左右权衡，卫夫人还是与老爷一同来到女儿闺房，屏退所有丫鬟。
“子嫣，若晏家还想退婚，咱们就算了吧。”
她实在不想女儿继续痴缠，既伤了自个儿，又惹恨他人。
卫子嫣一脸倦容地靠在床头，听了娘亲的话，咬住黯淡的嘴唇摇头。
“唉……”卫积知轻叹一口气，也好言相劝。
“启正若不喜你，即便嫁过去也不会好生待你。爹娘替你另寻一个知你冷暖的......”
“不嫁他也可以……”卫子嫣忽然低低出声，打断父亲。
“但是爹娘必须答应让我自寻夫君，找不到喜欢的，也不逼我嫁给其他不喜欢的人。”
“这话说的，”卫夫人不赞同，“若寻不到喜欢的，你就一辈子不嫁人？”
卫老爷也附和夫人的意思。
“夫妻处久了自然就有感情。当初你娘嫁进来之前，我与你娘连面都不曾见过，现在不也过得挺好。”
“你已经十六，不小了。”卫夫人继续劝道，“再不定好亲，等过两年成老姑娘，更难找到合适的人家。”
“是啊，朝中没几个家里还有适龄公子……”卫积知想起圣上的戏言，连连摇头。
“那些个皇子更不能考虑，身份悬殊，嫁过去多半受气。”
“皇子万万不可……”
卫夫人接下老爷的话，竟然已经开始讨论给她另谋佳婿了。瞧他们说来说去，依然急着要将她嫁出去，卫子嫣两手一摊。
“既然要嫁，那我只嫁晏启正。”
“嫣儿……”卫夫人头疼地紧，“如若启正坚决退婚，难不成你又要以死相逼？”
那日跳河已闹得全城皆知，晏启正此时必然恼她得紧，再来以死相逼的戏码，怕是哄不住他了……
卫子嫣心思一转，搂住娘亲的手。
“娘，您带我去拜会晏夫人吧？”
于是翌日午膳前，卫夫人与女儿乘马车来到晏府。
没有提前招呼，晏夫人得到通传时颇有些不知所措。她有预感，卫氏母女定为亲事而来。
昨日老爷与她议过此事，后来启正回府，斩钉截铁地表示必须退亲！
卫家这丫头她看着长大，活泼天真，没有别的千金小姐的骄纵跋扈。尽管对儿子刁蛮任性了些，却是实打实因为喜欢。
在晏夫人眼里，早就认可了这位儿媳。奈何启正对人家偏偏“一根筋”，无论那丫头怎么做都讨不了他的欢心。
前两日跳河的事一闹，启正退亲的决心更是铁板钉钉。
下人将卫氏母女带入正厅，晏夫人按下发愁的思绪，笑脸迎上去寒暄。
晏卫两家交好，她与卫夫人往来多年，早已姐妹相称。又见卫氏母女还带了礼物，更加客气了许多。
“晏夫人，子嫣今日特地来向晏夫人赔罪。”卫子嫣像个知错认错的小孩，满脸诚恳的悔意。
“前两日是子嫣的错。子嫣不该去找晏哥哥，更不该为了逼晏哥哥闹着跳河。晏夫人从小疼子嫣，定是对子嫣失望极了。”
“晏夫人，子嫣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干涉晏哥哥，也不会再拿性命当儿戏。”
见她左一个晏哥哥，右一个知错，字字句句发自肺腑，天可怜见地，晏夫人当即便心软了。
“你呀，也是‘一根筋’。”她牵过卫子嫣的手，语重心长。
“再怎么样也不该拿性命开玩笑。你说要是真跳了河有个闪失，你爹娘自是不说，我与你伯父如何安生？启正如何心安？即便运气好救上来，那么多人围观，你一个黄花闺女的清白还要不要？”
“喔，是子嫣错得离谱。”
“姐姐所言极是，她爹也已教训过她。”卫夫人说起来忍不住眼眶泛酸。
真有个闪失，她如何受得住？
“启正也有错，”晏夫人也不偏袒自家孩儿，“明知自己有婚约还出去私会。”
“不过，启正说与那女子并非男女幽会，你们也别太放在心上。启正这孩子脾气倔了点，但心性正直，断不会做偷鸡摸狗之事。”
“喔，是子嫣误会了晏哥哥。”
三个女人颇为感性地一番交流，之前的闹剧便被翻了篇。
经晏夫人盛情挽留，卫氏母女留下来陪晏夫人用午膳。因着气氛融洽，撤席后三人又围在花园的凉亭下吃茶赏花。
卫子嫣极爱花花草草，精心挑选了几朵雅致的小花，自娱自乐地插在发梢也就算了，还想为晏夫人和娘亲詹花。
晏夫人连连摆手：“我一个徐娘半老插什么花？”
“爱花不分年龄，子嫣就算变成老婆子也一样詹花。”
晏夫人笑她：“小孩心气。”
“可不是，”卫夫人附和，“整日跟个小孩儿一样，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晏夫人心中微怔。
这后半句话昨儿启正嚷着要退亲时也说过。
晏夫人暗自叹一口气。
她没有女儿，但打心眼儿里觉得女儿就应该养成这般活泼可爱，那循规蹈矩的端庄闺秀哪能逗趣解闷？
奈何她喜欢的，儿子不喜，这可如何事好？
晏夫人正寻思回头如何劝说儿子，小厮飞快地跑进来报信说：“夫人，大公子回府了，正朝花园来。”
……
凉亭下三人皆是意外地一愣。
卫子嫣直觉不妙，下意识地往两位夫人身后躲。当晏启正大步迈入花园时，便看见她猫着腰藏在母亲身后。
他本在太子府，平素跟他的许继跑来通风报信，说卫氏母女上门，母亲还留人用膳。
料想母亲大约又要被卫子嫣装可怜骗取同情，这才匆忙赶回。
顾及长辈在场，晏启正压了压火气，先沉声向母亲与卫夫人请安，尔后直言不讳：“母亲可是与卫夫人商议退亲之事？”
晏夫人面上僵了半僵，强作镇定：“哪里的话？今日是卫夫人带你子嫣妹妹来认错。”
“晏哥哥……”
这时，藏在后头的那颗脑袋冒出来，对着他一个劲儿地反省。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再生我的气好吗？我保证以后再不胡闹，再不惹你生气，你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那认错的态度之诚恳，语气之软糯，若是晏启正从前没见过怕就信了。
他冷笑一声：“前两次在酒楼胡闹之后，你也保证说没有下次。”
“这次是真的！”卫子嫣连忙举手发誓，“若是我再胡闹，就让我……一辈子嫁不了你！”
哟，这可是毒誓啊！
谁不知道卫家女儿非他不嫁！
晏夫人赶紧打圆场：“瞧这傻孩子，这种话也拿来起誓。启正，你还不信子嫣的话，还要与她置气吗？”
晏启正差点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被绕进去了？
他要说的是认错吗？他要说的分明是解除婚约！
晏启正深吸口气：“昨日说好退亲，母亲忘了吗？”
这还当着卫氏母女的面，晏夫人怎好顺着他的话提？况且，这亲她也不希望退。
只是晏夫人尚踌躇着如何开口，卫子嫣可怜兮兮的声音又冒出来：“晏哥哥这么说，就还是没原谅我......”
“是啊启正，”晏夫人连忙顺着话往下，“你是男子，理应大度些。再把退亲放在嘴边，子嫣又该被你急哭了。”
卫子嫣此时站在晏夫人侧首，怯生生望着他的眼睛红得像一只兔子。她生得美貌，委屈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
晏启正算是明白了。
这回不用以死相逼，假装可怜认错，哄骗着母亲一道来同他绕弯子。
没有母亲点头，他退鬼的亲！
晏启正一时气不过，不是想嫁他想疯了吗？就遂了她的意，立她为侧室冷落一辈子！
“我尚未打算娶妻，仪岚姑娘若执意要嫁，只能屈为侧室。”
侧室？？？
此言一出，晏卫两位夫人一惊一怒，卫子嫣则既惊又怒且悲，呜的一声哭嚎起来。
“什么侧室？我要做正室，做你的妻！”
“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狠心让我做侧室另娶她人？”
卫子嫣的哭诉悲天抢地，羞愤交加。
卫夫人自是心疼地拍着女儿的背在轻哄，而晏夫人一面痛斥儿子胡说八道，一面亦在好言安抚：“启正说气话呢，是正妻，不是侧室。”
晏启正气得心口发疼。
“正妻？做妾也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退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