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樾禾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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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别放过他。
纳兰汜气笑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掳走樾禾，快到南星来不及护主，眨眼人便消失了。
周围的气流极速变换，樾禾紧张的护住小腹，箍在她腰间的手极用力，她沉声道：“你要带我去哪？”
纳兰汜一言不发。
樾禾竟然是浮生殿殿主，是间接导致巫族全部覆灭之人。
找了许久的仇人竟然是他的枕边人。
山顶之上，仙雾缭绕，如同迷宫一般。
纳兰汜设了结界，除非他死，否则谁也别想进入此地。
纳兰汜放开樾禾，黑眸沉沉，翻涌着怒气，“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呢？”樾禾平静地看他，“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我是以你为引掀起大战，可你被囚禁也是真，我来救你也是真的，”纳兰汜强压着火气解释，“仙门对魔域是什么态度你不清楚吗，边境食魔案屡屡发生，此事是仙门所为，我身为魔尊，必当要给我的族人一个交代！”
“只是这样吗？”
纳兰汜眯眼看她。
樾禾慢慢走近，轻声说：“诛天镜有一半的神力在你身上，神器破损导致神力外泄，诛天镜为何没有神力你分明心知肚明，食魔案是夏侯央的手笔你亦早就清楚，却还要利用我对你的关心引我去天道院查明真相，难道不是为了拖延我几日引起夏侯央怀疑，进而将我囚禁，成为你挑起大战的借口？！你分明是利用！”
纳兰汜眸光微滞。
她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法反驳，可顺水推舟地利用怎么比得过她处心积虑的隐瞒。
樾禾继续说：“你觉得这并不是大事对吗？那曲合呢？”
纳兰汜一怔。
“曲合被剜眼是荧惑受你指使所为，目的是嫁祸九栖借刀杀人。我曾问过你，你是否手染琼华门之鲜血，你口口声声说没有！”
樾禾凝视他，忽而了然一笑，“确实是没有，借刀杀人嘛，你手上自然是干净得很。”
“即便借刀杀人我也未曾伤害你门中之人，连那个只知道装死的南星都活着，他竟然还是你浮生殿之人，你还真是下了一盘好棋啊，”纳兰汜咬牙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浮生殿殿主。”
“可京墨失去了双腿！”樾禾大吼，“究极殿靠近西域，若不是身处绝境药王血四溢，泽月濒死毫无还手之力，他怎么会被司马烬带走！”
“从你进入琼华门开始，一步一步都是利用，利用我参加天道大会摸清天道院地形，利用我信任你杀了曲合，论下棋的水准，谁又抵得过你堂堂魔尊！”
“所以你就暗中挑唆我父尊抢夺诛天镜，灭了我的母族！”纳兰汜红着眼睛看她，“甚至，我为了你欺骗我的母亲偷走诛天镜，可你还是以浮生殿殿主之名怂恿我父亲，我至今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你堂堂殿主如此大费周折的折磨我！”
樾禾张了张口，神色凄苦。
那不是她做下的事，她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纳兰汜心如死灰地看着她，樾禾前所未有的无力，她喃喃道：“对不起，我不记得。”
纳兰汜轻笑一声，“是啊，你失忆了。”
他走过去，哀伤地攥住她的肩，“我闭关千年，就是为了压制住体内躁动的神力，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樾禾心中针扎一般痛，她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她想说那些事都不是她做的，她也不想那样，可她说不出来，没有人会相信她。
“得知你失忆时，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纳兰汜轻轻开口，“就当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你之前怎样伤害我我都可以不计较，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又一次为了仙门背叛我！”
一滴泪沿着他的眼角下落，滴在樾禾的手臂上，她的心痛得发麻。
他们明明是相爱的，可为什么就走到了这样。
泪水打湿了睫毛，樾禾脱力地抬起头，“我绝不能，因为一己之身，葬送整个仙门。我说过，若是有朝一日两军交战我一定站在你这边，可这一次，是你先挑起争端，是你先利用我。”
她深呼了口气，轻轻说，“纳兰汜，就当是我对不起你，欠你的，我只能来生再还给你。”
纳兰汜沉默着与她对视，忽而轻轻的笑了，笑里全是讽刺。
“千年前事情败露后你对我说了同样的话，”纳兰汜摇摇头，“结果重来一次你还是骗了我。樾禾，是因为知道我爱你，所以你才一直肆无忌惮的欺负我吗？”
樾禾脊背发寒。
不仅是因为此刻的悲伤，更为了纳兰汜的话——千年前她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巧合，她们喜欢同样的事物，拥有同样的习惯，爱上同一个人，如今竟然连出口的话都一模一样。
樾禾怔在原地，宿命的游戏在这一刻得到回响，可她听得费力，关于这具身体的谜题，她只能窥见模糊的轮廓，毫无头绪。
“罢了，这次是我利用你在先，”纳兰汜笑了声，“就当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樾禾蹙眉，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纳兰汜指尖结印，瞬间将人封在山顶，转身朝山下的尸山血海飞去。
“纳兰汜！”樾禾大叫。
回音空灵，那人没有回头。
朗园内，神力氤氲，纳兰汜祭出诛天镜，灰败的铜镜看起来毫无特别，任谁也瞧不出这竟然是神器，纳兰汜掌心结印，诛天镜高悬于半空，神力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断被吸入镜中。
仙门灵气源源不断的流逝，花草树木迅速枯萎，山间精灵濒死，转眼间，繁茂的山林寸草不生。
夏侯央大惊失色，赶忙阻止，却被计钦拦了下来。
“夏侯院长，”计钦轻笑一声，“尊上只是取回他自己的东西，您怎么还搞偷袭呢？”
“女娲之意乃是泽被天下后人，仙门以守护天下为己任，你们岂能肆意损毁天道院圣地！”
计钦扬眉，“既然是泽被天下后人，泽被你还是泽被我有什么区别？还是说夏侯院长私心过甚，眼里容不得他人？”
“你！”夏侯央气急，不与他分说，直直朝计钦攻去。
二人缠斗起来。
周围灵气急速流逝，留仙池中的少年缓慢的睁开眼睛，瞳仁已经变成清浅的褐色，眼珠如琉璃般清澈，望着周围错乱嘈杂的一切。
纳兰汜眼波微动。
那是泽月。
他咬了下牙，以精血化为结界，将泽月包裹起来。
令仪大惊失色，随即看到结界将泽月隔绝开来，恐怕是魔头看在樾禾的面子上放过她弟弟。
令仪看了泽月一眼，转头继续与魔族缠斗。
因为仙门弟子先是遭到夏侯央暗算，其后又被猝不及防推上战场，还手之力微弱，魔族几乎以压倒性优势进攻。
就连已入大化之境的姬三娘，此刻也双拳那第四手，有些力不从心。
诛天镜流逝在外的神力已经被吸走大半，眼看天道院就要被魔族占领，樾禾咬了咬牙，腕间骨珠华光盛放，樾禾强攻结界，纳兰汜有所察觉却分不开身，终于结界被攻破，纳兰汜受到反噬瞬间喷出鲜血，他扯唇擦了下嘴角。
她倒是真的，不顾他的死活也要救下仙门这些废物。纳兰汜抬眸看了眼山顶，脸色黑了几分。
樾禾不想加入战斗，她本就不擅长攻击，何况此刻身子不便，幸好有浮生殿全力抵挡，魔族不至于占尽风头。
腕间佛光四起，经文轮转，樾禾立于坍塌的瓦砾上方，远距离攻击，骨珠力量强大，瞬间击溃了魔军先锋。
纳兰汜冷眼看着樾禾，竟然用他送她的骨珠去打他的部下。
纳兰汜轻嘲地笑笑，神力收集齐全，他收了力，诛天镜仍旧高悬，随时可以将仙门的灵力继续吸进镜中。
仙门势弱，如此再打下去必定讨不到便宜，可魔族也未必占尽风头，浮生殿的实力远比想象中要强，最终结果不过是损失八十还是一百的区别。
樾禾看着纳兰汜，以灵力为载体，可保证所有人都听得到，她沉声说：“魔尊进入攻入仙门，不外是为了两件事，其一，夺回诛天镜之神力，其二，为食魔之术找出凶手。若是仙门愿就此事给魔尊个交代，你可愿意停止争斗，回归和平？”
纳兰汜静静看着她，反问道：“殿主有何提议？”
“诛天镜之神力你已取走，至于食魔之术，”樾禾看向夏侯央，“打斗之中夏侯院长周身四溢的魔气已经不能更加明显，凶手便是夏侯院长，魔尊尽可将人带走，悉听尊便。”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侯央，他怒道：“你信口雌黄！你日日与那魔尊厮混在一处，早已背叛仙门，分明是有意嫁祸，削弱仙门势力！”
“那你解释解释，毫无灵力的你如今是从哪里来的本事！”樾禾怒道。
夏侯央还欲分辩，姬三娘开口，“夏侯院长给诸位下了软筋散，更是秘密将我囚于后山，只为开启诛仙阵吞噬众仙神力，从而达成他一统三界的目的，如此阴险狡诈之人，怎配为仙门统领！我同意樾禾所言，将罪魁祸首交与魔尊，免去一场恶战！”
“你二人狼狈为奸，定是收了魔域的好处！”夏侯央不死心，还欲纠缠。
令仪哀声道：“爹！你还要执迷不悟吗，因为你的贪欲害了多少人，如今满门弟子皆要为你陪葬，还不够吗！”
食魔术她知道，诛仙阵她也知道，若不是因为她知道，夏侯央也没那么容易找樾禾，令仪抱歉的看着樾禾。
直到此刻樾禾才明白，留仙池那样的重地，夏侯央怎会轻易允许泽月进入，原来也是为了药王血，为了她。
樾禾疲惫地弯起唇角。
不是失望，不是难过，是麻木，一种机关算尽后满目疮痍的麻木。
纳兰汜挑眉，慢悠悠走近，“如此，倒也不失为良策。不过殿主说得并不全对，本尊到此还有第三件事。”
樾禾沉默看着他靠近的脸，轻声道，“我能给的只有这么多，不要得寸进尺。”
纳兰汜眸光暗了暗，微笑道：“本尊来寻夫人，既然夫人已经消失，那仙门理当赔我一个才是，否则本尊孤家寡人，可怜得很。”
樾禾瞪着他。
一言不发。
纳兰汜毫不在乎，灵力载音，人人听得清楚，“我瞧着殿主很是合眼，若是殿主赔我做夫人，我便可以放了他们，并且保证，有生之年绝不再踏足仙门。”
周围的目光胶着在樾禾身上。
挑起大战的借口是她。
休止大战的条件还是她。
樾禾笑得讥诮，轻声问：“你不是说，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了吗？”
“是啊，”纳兰汜轻抚她的脸，“所以我们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她怎么样骗他伤他都无妨，唯独不能离开他，生生世世，纳兰汜都要纠缠她到死。
他靠近她，笑着说，“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南星紧攥着剑柄，想要阻止，樾禾抬眼看着纳兰汜，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有别的选择，于是冰冷的露出笑脸，“我答应你。”
纳兰汜沉了沉，敛了笑。他看出她不达眼底的笑意，和曾经挚爱他时判若两人。
就是因为知道她爱人时是怎样的热烈，所以此刻才格外的心寒。
二人沉默对峙着，半晌，纳兰汜一把搂住樾禾，大声道，“带上夏侯央，即刻返回魔域！”
夏侯央眼见大事不妙，迅速闪躲想要逃跑，诛天镜仍旧高悬天际，他心念一动，奋起抢夺。
纳兰汜大惊，正要阻止，却眼见着夏侯央触及诛天镜时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诛天镜的吸食之力只是暂停，眼下吸纳了仙骨血肉，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眼见着周围的仙魔一起都被源源不断的吸食，纳兰汜才惊觉诛天镜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危难之际，众人一起施法向诛天镜施压。
不过瞬间，众人便心照不宣，诛天镜若不毁，吞噬之力便不会灭。
樾禾被纳兰汜挡在身后，他下意识怕伤到她，这样的站位，只要纳兰汜不死，樾禾便不会有事。
樾禾心中酸楚，沉默看着他的背影，忽而想起腕间的骨珠，她将骨珠摘下，祭出骨珠，使其灵力与诛天镜抗衡。
纳兰汜惊慌地看她，“离开这里！”
“要死一起死！”樾禾大声说。
纳兰汜分不出手来送走她，樾禾向来是个执拗的性子，他只有妥协的份。
骨珠上的经文不断扩大成巨大的圆环，包裹着诛天镜，镜中心碎裂开细微的裂缝。
姬三娘看到希望，鼓励众人，“大家加把劲，就快成了！”
话音刚落不久，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霎时间华光大亮，诛天镜碎，强大的神力震飞众人。
樾禾用尽力气护住小腹，身上某处凝滞咔哒一下，忽然解了开来。
尘封许久的封印消散，千年前的事如同潮水一般细细密密的涌到眼前。
纳兰汜将她护在怀里，她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与千年前初见时的模样完全重合，别无二致。
凄苦的眼泪汹涌溢出，尘封的记忆几乎将她的心脏割碎。
千年前与纳兰汜相爱相伤之人。
没有所谓的原主。
一直都是她樾禾。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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