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洋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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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开始了低沉，暴雨齐刷刷打在道路地面上，阴风在怒号。
行人无措地奔跑在雨海里，看着从高空降下、砸在身上的小颗冰状物，是冰雹。
这不应该是对的，南方的临海城市见过十几级的台风浪涛，唯独少见从天而降的冰块与雪花。
人们三三两两挤在路边的小店露出的架棚上，掏出手机录下这南方百年难遇的自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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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线旁的一间便利店里，一位青年透过窗户看向波涛汹涌的海浪，一只手拿着手机扣在耳边。
“商先生，我们到柏廷坊321号了，您在家吗?”
商衵另一只手摩挲了一下桌面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嗯”了一声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套衣服朝着楼下大门走去。
这是一个货物比较齐全的便利店，大概能算上乡镇里的大型超市了。不过在这临海的一线城市似乎不太够看，加上商衵祖祖辈辈刚把这个店开起来的时候规模还没那么大，取名“星日便利店”，大概是传承加上纪念的一些情愫夹杂在里面，于是就没再改过。
今天阴天，电视机吱哇卡顿地播放着台风登陆的消息，没什么人光顾，商衵早早就关了门，但约了客人。
一开门，一个中年妇女搂着自己的女儿在门口把浑身的雨水抖落，商衵顿了顿，把手中事先准备好的外套递到妇女手边。
女人先是道谢感恩商衵，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对着二十一的他又是抹眼泪又是充满寄托，情绪异常猛烈，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商衵受不住这样的目光，连忙扶起女人说不用。
“阿姨，你先给小妹妹披上衣服吧，您也是，天气不太妙，还是不要感冒了。”
“诶，诶。好。”经他的提醒，女人才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牵着小女孩套上外套到炉边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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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衵围着家里的摆设转了一圈，在女人惊诧的目光中摇下了几盏灯，墙面轰鸣着移动，不久堆满零食商品的一整面墙消失的无影无踪，出现了一孔黑暗的洞。
商衵走进洞中，手机的手电筒光线大概有点低，碰到了几个瓶瓶罐罐倒在地上呼啦呼啦响。
小女孩第一次来，又刚着了凉，这会儿惊恐地抱着自己的妈妈，想着汲取一点温暖。
女人却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是以往商衵都没有公然展露家里的机关，这一下看到也确实有些茫然。她搂着自己的孩子小声安慰着：“然然别怕，你不是想见爸爸一面吗？哥哥去请爸爸过来了，你等会儿看见爸爸要打招呼哦。”
于荆然这才从母亲的怀里露出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摆设，看到了货架上精致的洋娃娃。这个年纪正是玩心重的时候，便也不怕了，身子暖了以后就挣开了母亲的怀抱。
另一边，商衵通过幽深的通道走到了尽头。这是一间比店铺还要大的房间，四面都是白色的蜡烛，火炬的红光把房间衬得有些可怖。中央供奉着几座金身雕刻的人偶，不是知名的神，也不是地方差异所供奉的自路神仙。
商衵朝着自己的祖辈拜了拜，而后从手中的笔记本中撕下空白的一页，用银针蘸取金身周围的透明池水在纸上写着，最后折成元宝的样子插在小蜡烛的烛心上在最大的蜡烛的火焰上引燃。
已经在很幽深的地下了，但地面上台风带来的震动还是分外容易察觉，应该是面前的大榕树倒下了。这次的台风格外猛烈。
不过重点不在这儿。不多时，商衵面前出现一个阴气森森的中年男人——妇女的老公。
男人的手上还带着素圈戒指，他摩挲着手，开口问商衵：“我老婆又来看我啦？”
商衵点了下头“她好像还带了你女儿过来，在店里等你。”
男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眉目间都染上焦急：“怎么能叫孩子来呢？然然才多大——”
商衵也不太明白，但他从不忤逆顾客的意思，只是说孩子很想他，估计是让孩子缓解一下念父之情。
男人也没法拒绝了，找商衵要来镜子照了照自己，看见满嘴的胡茬又要来剃须刀，势必要给自己的女儿建立好形象。
其实鬼魂是不能触碰到阳间物品的，但或许有能冲破阴阳相隔的界限，大概是信念。
商衵领着收拾好的男人又通过了很长的通道，终于看到了店铺的光亮。
男人很紧张，手不停揉搓着衣服，擦干汗滴等会儿拥抱妻女。
“我还有多少时间？”男人问。
商衵看了眼燃着的小蜡烛，估摸了下时间：“两个小时左右。”
不短不长，不过男人很知足了。
——
商衵先一步踏进店内，吸引了两人的视线，而后中年男人从他身后走出。
女孩子一下子就放下了手里的玩具，愣着。妇女拍了拍她：“然然，这是爸爸。快，去抱抱爸爸。”
男人先一步走了过来，搂住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和惦念的女儿，他感慨地摸了摸于荆然的头：
“长那么大了呀......”
商衵自觉走到了另一边，没有打扰这一家子团圆。
只是，好景没有很长。
商衵在凳子上闭眼冥想，妇女叫了叫他。
“怎么了阿姨？”商衵看了一眼燃烧着的蜡烛，还有一半的时间。
女人通红着眼睑，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一旁在玩洋娃娃的小女孩，中年男人在她身后搂着她，气氛格外凝固。
她没开口，商衵也不好说什么。
“阿姨......有件事想请求你。”
商衵有点慌，上次妇女露出这个表情是听说他家便利店可以通灵过来祈求。
他乐于助人，但通灵的本领是他所具备的，他很难保证能在其他范围内给予帮助。
女人哽咽了很久，才顿着声线开口：
“阿姨得癌症没两天活路了，我可以跟然然他爸在一起了，但是......”
她抹了抹泪，中年男人戴着素色戒环的手牵着她，十指紧握。
“然然还太小，不能失去成年人的照顾。”
“阿姨放心你，可以帮阿姨照顾一下然然吗？”
商衵循着女人的目光看着小女孩，在心里描着她的眉目。
其实他有个妹妹的。跟他的父母一起死在了17年。
算一下年龄，现在估计也这般大了。
小女孩都喜欢洋娃娃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