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热恋》陆妤词

3、第 3 章

　　那天吃完火锅后，袁矜越又留在学校陪言宝珠玩了几天，然后就在姐姐的催促下收拾东西回家了。

　　家里平常其实没什么人，妈妈和姐姐都在公司，姐夫忙着带孩子，爸爸也回乡下老家看奶奶了。袁矜越一个人在家乐得自在。

　　这天上午，袁矜越躺在床上玩手机，正巧刷到了兰潇站子放出的十八宫格乔乔美图，袁矜越立马点赞评论，配上文字转发：“好完美的脸，本人在此立誓，这辈子只谈这种级别的帅哥。”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了言宝珠的评论：“支持圆圆姐搞帅哥！”

　　袁矜越满意地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一键保存所有原图后退出了微博，打开相册给照片归类。

　　把十八张图放进乔乔的专属相册后，右手大拇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一张熟悉的照片映入眼帘。

　　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犹豫很久，终于点开了那张照片。

　　——明亮的画室里铺着凌乱的画具，看得出来刚被人使用过，照片的正中央是一副色彩鲜艳的油画，被侧方照进来的阳光映得更加生动。

　　就是这幅画，前几天和一封委婉的拒绝邮件一起被打回了袁矜越的邮箱。

　　她叹了口气，突然发现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想吃甜品。

　　还没等打开外卖软件，小姨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袁矜越只好先接电话。

　　“喂小姨？怎么了？”

　　“在家里吧？”小姨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其实袁矜越刚洗漱完还没吃饭，只不过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敷衍地答了两句：“我今天先不去了，家里还有点事。”

　　一想到小姨家里那个混世魔王表弟她就头疼，去她家吃饭简直是一种折磨。

　　“来呗，哥哥也放假回来了，弟弟他带着呢，不会去烦你的。”小姨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保证。

　　“我真不去了小姨，过几天吧。”

　　“也行哈……”小姨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小姨有个事想拜托你。”

　　袁矜越一听就知道准没好事，她撑着手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什么事呀？小姨你直说吧。”

　　“是这样，你弟弟他今年不是刚上初中嘛，那个成绩啊，真的是，我都不好意思说他。换了好几个家教老师了，一点效果都没有。人家老师还跟我告状，说他自己不愿意学没办法。小姨就想着，咱们圆圆不是梁大高材生嘛，能不能在学习上帮助一下弟弟？”

　　“啊？”袁矜越很是为难，“小姨，你请的那些专业老师都没办法，那我就更没办法了呀。”

　　小姨很舍得给这个小儿子花钱，补课请的都是区里头部的名师，一节课的费用几乎能赶上普通人的月薪了。即使这样，表弟还是一副爱学不学的样子，一天到晚只想抱着他的游戏机玩。

　　“你弟弟说了，最讨厌和那些大人打交道，让我给他找个大学生家教。这一般的大学生我也不敢请啊，多的是拿了钱不办事的……你是他姐姐嘛，帮帮他吧，算小姨求你了，小姨给你开工资，按最高市价算行吗？”

　　“那哥哥呢？哥哥不是回国了吗？他都爬上藤校了，带带初中生还是很简单的吧。”

　　“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姨“啧”了一声，“早两年我不是打算把你弟弟也送出国嘛，他不愿意学英语，还看不起那些喝洋墨水的人，你哥回来之后俩人天天吵架。”

　　那刚刚你还说有哥哥带着不用担心，让我去你家吃饭呢。袁矜越腹诽。

　　和小姨再三拉扯，最后她俩只能各退一步，袁矜越答应找个信得过的同学给表弟补课，小姨也一口保证会给对方开很可观的工资。

　　等小姨挂了电话，袁矜越才再次打开外卖软件，发现常吃的那家甜品店今天不配送，于是她打算出一趟门。

　　梁城的冬天跟北方相比气温不算太低，但气候相对湿润，冬天也经常有雨，湿冷透骨的感觉并不好受。

　　今天外面就下着小雨，路面湿湿滑滑的。袁矜越站在落地窗前思忖片刻，决定叫上言宝珠一起去。

　　“我不去，”电话那头的言宝珠听她说完，连连拒绝，“活动的通讯稿还没写完呢。”

　　“我可以等你，不急。”

　　“哎哟我真的不想去，你不是贵族大小姐吗？怎么就爱吃这种平民小甜品？”

　　“新中国没有贵族谢谢，”袁矜越纠正她，“不仅我爱吃，我侄女也爱吃，我爸也爱吃。我们不仅爱吃小甜品，还爱吃麻辣烫、烧烤、街边小吃……”

　　“行了行了，陪你去。”

　　“好的，什么时候？”

　　“呃，可能得下午了。”言宝珠滑动鼠标查看进度，斟酌着给了个大致时间。

　　“我都行，你好了跟我说一声。”

　　“怎么？大小姐要让司机来接我吗？”

　　想到家里那位司机叔叔，袁矜越嗤笑：“我可使唤不动他，打车来接你行不？”

　　“那好吧，”言宝珠嘟囔道，“总感觉这种天气出门会倒大霉。”

　　这原本只是小宝珠无心的牢骚话，没想到却一语成谶。下午，袁矜越刚给她发消息汇报自己出门了，下一秒就接到她的电话。

　　“我服了，”言宝珠罕见地大发脾气，“刚出门就遇到一个神经病，这种天气竟然开个敞篷车停在路边吃冰淇淋，这也算了，吃又不好好吃，一只手玩手机，另一只手拿着冰淇淋晃来晃去，全砸我衣服上了！我刚换的新衣服！”

　　袁矜越连忙安慰她，又问她现在在哪里，那个男的还在不在。

　　“我说他不长眼睛，他特别傲慢地问我衣服多少钱，说什么‘赔你双倍行了吧’。有毛病的一个人，谁差他那点钱了……”言宝珠气得直哆嗦，复又委屈地嘟囔，“那男的已经开车走了，我回寝室换衣服了，要不今天你先去吧，改天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好好没关系，你先回去换个衣服，别着凉了，”袁矜越安抚完又道，“你要是跟我一起，我一定骂他一顿。”

　　言宝珠又委屈地拖着尾音“嗯”了一声。

　　“好了，先别想了，赶紧回去换个衣服，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袁矜越对前排的出租车司机说：“师傅，不去梁城大学了，直接去贝壳吧。”

　　“好嘞。”

　　贝壳不愧是梁城生意最好的甜品店，才下午两点多，店里的东西就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店员不断地从后厨端出新的甜品，然后马上被举着大夹子的顾客夹走。

　　袁矜越转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她走到柜台前，问收银员：“请问奥利奥舒芙蕾还有吗？”

　　收银员“咦”了一声，去后厨转一圈回来，然后很抱歉地对袁矜越摇摇头：“奥利奥没了，今天可能也做不了了。您看看芒果口味的喜欢吗？”

　　曼曼芒果过敏。袁矜越思索了一会儿，道：“给我拿两块巧克力千层吧。对了，你们店外卖怎么不配送了？”

　　收银员拿了她要的东西，解释道：“这两天店里太忙了，我们人手不太够，做不了那么多单，所以不配送了。年后可能会恢复外卖配送。”

　　“噢，”袁矜越点头，“奥利奥舒芙蕾是到下午就没了吗？”

　　“一般情况是这样的，下午也有现做的，但量比较少，建议您上午来呢。”

　　付完钱，袁矜越突然注意到角落的位置，有一群穿着店员制服的人围成一圈，七嘴八舌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随口问了一句：“那边怎么了？”

　　收银员也扫了一眼她指的地方，回答道：“今天早上下雨，地上结了层冰，有个男生刚刚在外面搬货，不小心滑倒了，好像是摔到脑袋了。刚刚还是我们几个人一起把他抬进来的，不知道人有没有事。”

　　“这么严重？”袁矜越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好奇地往那边走去。

　　一群店员围着一个男生，他也穿着店员的制服，此时正捂着脑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不停有人问他“痛不痛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之类的话。

　　热心的袁矜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刚打算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那个男生就缓缓地摇头，道：“我没事。”

　　说着，他揉揉后脑勺，抬起头来，刚好跟袁矜越对视上。

　　这一对视，两人都愣住了。

　　袁矜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男生长着一张几乎和乔朗一模一样的脸，连眉形都无甚差别。

　　往夸张了说，她甚至觉得他们连呼吸时鼻头翕动的幅度都完全相同。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想起兰潇学姐的话，袁矜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测，但她只是咽了咽口水，什么也没说。

　　那个男生也只愣愣地看着她，同样没开口。

　　“真没事吗？”旁边一个看着像是店长的人皱眉道，“让小罗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万一真摔伤，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没事，”他扯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下班之后去看看。”

　　店长又问了他几句，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就让众人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袁矜越觉得自己继续杵在这也不太好，于是又看了那个男生一眼，然后默默地拎着手里的袋子走了。

　　刚坐上车，她就迫不及待地发消息告诉言宝珠刚刚发生的事情。

　　言宝珠：【真这么像？】

　　袁矜越：【千真万确，除了乔乔是双眼皮，那个男生是单眼皮之外，简直一模一样。你还记得兰潇学姐那天说的吗？】

　　言宝珠：【你是说孟逸丰？他就是我们学校那个孟逸丰？】

　　袁矜越：【很有可能。】

　　言宝珠：【我明天再陪你去一趟，记得还是要下午去。】

　　袁矜越问她为什么，言宝珠没有回答，只说到明天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