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而已，习惯了》从0

28、盟友的味道 大乱

　　空间狭小的囚房里，就连马桶都只能放在床尾边上。

　　外面只有一条长廊和许多同样的房间，没有人看守，安静得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褚真一个活人。

　　她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又在疼痛中醒来。

　　没有天光、没有计时工具，更没有任何消磨时间的东西，她渐渐便分不清时间了，只觉得在这种地方再多待几天，人恐怕都要疯掉。

　　她在无聊和疼痛中睡过去又醒过来，再睡过去……
　　肚子饿得咕咕叫、又饿过头没了感觉、再渐渐感到强烈的饥饿……

　　电灯也太亮了，亮得刺眼，房间里甚至没有开关，睡觉时只有一张薄被蒙住头才能稍微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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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们男女混住的？”

　　1405门口，刘姐板着脸，食指都快戳到“万娇”鼻子尖儿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不懂得保护自己呢？你漂漂亮亮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像个保姆似的伺候他？你爸妈把你生下来可不是给男人当免费保姆的！他们要是看到你这样，都不知道有多伤心多失望！”

　　“可是刘姐，我……”“万娇”双手在身前绞来绞去，扭扭捏捏的说不出话。

　　刘姐瞪他一眼：“不管你想说什么，马上收拾东西跟我走，我给你安排其他房间！”

　　傅先生不耐烦地皱着眉：“刘妈，你别太过分。”

　　“妈你个头！喊姐！”
　　刘姐撇开头没看他：“你要是真喜欢你女朋友，你就更应该保护好她——让她给你当牛做马地干活算什么？少废话，滚回房间去待着！你——还愣着，收拾东西走！”

　　“万娇”被吼得泫然欲泣，镜片后的双眼都泛上了红色，却还是乖乖进去收拾东西了。

　　刘姐很快拉着他离开了1405，火急火燎地把人带到已经空出来的1503。
　　然后从外面锁上了门。

　　直到一天之后才过来，开门就看见了万里惨白的一张脸。

　　刘姐扬眉：“清醒了？早知道真不该把你分到那间房去，我想着你们都是求生者，住一起应该比较方便……”

　　“褚真出事了，我得帮她。”

　　万里完全顾不上询问刘姐为何知道求生者、又为何要帮他清醒过来。
　　他只知道，褚真前天被抓走了，如今下落不明，有生命危险。
　　而在那之前……他本来是可以帮忙把尸体藏起来的。

　　“我知道，”刘姐说：“我能闻出来，你身上有‘盟友’的味道。”

　　她转身关上门，走到万里面前：“但这件事我们不能急，而且还需要另一个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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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走廊里终于响起了一点儿模糊的脚步声。

　　那些声响渐渐放大，透气孔被黑影遮住，接着厚重的房门第一次被人拉开了。

　　是来给褚真换药的医生，和保护医生的两名军人，以及一个手里拿着摄像机的男人。

　　那人从进门开始就在拍摄。

　　医生揭开纱布，回头说：“没有感染。”
　　语气听上去有几分遗憾。

　　很显然，她说的“感染”不是伤口恶化，而是指变异。

　　如果现在出现变异症状，那褚真就能被他们正大光明地用作疫苗实验了，就算那些平民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褚真冷冷一撇嘴角，声音沙哑道：“我命比较硬，真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直到医生换好药，四人退出房间，始终没人和她说一个字。

　　又不知过去几天，她已经饿得手脚发软了。

　　终于有人再次打开门，从门缝扔进来两块干巴巴的面包，又迅速把门关上了。

　　褚真起身走过去坐在门后，捡起面包慢慢地吃了起来。
　　房间里有一只水龙头，虽然是自来水但能喝。

　　她没有把两个面包全吃掉，留了一个打算等饿得受不了时再吃。

　　吃完东西又喝了很多自来水后，身体渐渐恢复了些力气，褚真回到床上靠墙坐着，开始考虑逃出去的计划。

　　已知换药的时候是四个人一起来的，而送饭的时候只有一个人。

　　她手里的能力足够一次性对付四个人，但问题是风险太大了——必须三颗心魔种子全中，再加一次[万能身份证]。

　　就算一切顺利，逃出房间之后呢？她就几乎没有能力再应对任何危险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趁那一个人来送饭的时机动手。

　　她必须再忍耐几天……虽然已经分不清究竟会是几天了。

　　之后的日子里，又经过几次饥饿之后，时隔多日，胃疼的老毛病再次发作，疼得褚真蜷缩在床上大汗淋漓。

　　她慢慢昏睡了过去，又被一道沉重的开门声叫醒。

　　门没全打开，只拉开了仅够一人侧身挤过的缝隙——上次送食物的人就是这样的。

　　电光石火间，褚真已经翻身而起，连鞋都没顾上穿便飞扑到了门口。

　　手里已经握住了[万能身份证]，只要从门缝往外一探……

　　“褚真？”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门外那道只露小半肩膀的身影横跨一步，露出了半张脸来。

　　褚真动作一顿，看着那只熟悉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卫斯？”

　　“是我，”他说：“总算找到你了，快跟我来，别出声。”

　　没功夫多问，褚真立刻侧身出门，在他的示意下轻手轻脚地向走廊左边走。

　　不能怪褚真刚才的不确定——卫斯不知为何刮掉了络腮胡，露出了以前从未见过的下半张脸。

　　他面部线条硬朗，棱角分明，配上古铜色的皮肤、合身的黑色军装，有一种独属于硬汉的英俊。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拐角处，卫斯做了个手势让褚真先留在原地，自己先走过去看了看，随后冲她一勾手指示意跟上。

　　如此顺利地走过了两条走廊后，卫斯停在尽头的“杂物间”，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乎乎一片，堆满了各种清洁工具。

　　“我提前关掉了监控，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还没从电梯离开的。”

　　卫斯在黑暗中压低声音说：“我们得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不用担心，清洁部每天晚上七点才会来拿工具，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他们早就打扫结束了。”

　　“谢谢。”褚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危险，你还一个人来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卫斯低笑了声：“不是一个人，万里和刘姐也帮了忙。”

　　“刘姐？”
　　万里能帮忙她不意外，但刘姐竟然也？

　　卫斯说：“他们在上面搞出了一场大动静，我才能趁机关掉这一层楼的监控。”

　　刘姐虽然也是平民之一，但她有“管理员”这层身份在，而这层身份，正是由基地领导赋予的。

　　所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某些话，在普通平民心里会有不一样的份量。

　　在褚真被关的几天里，她不断地和不同的人说：“褚真说的是真的，我正在想办法逃出去，已经有一些同盟了，你要加入吗？”

　　不管那些人最后有没有答应加入，她都在他们心里埋下了一颗雷。

　　直到今天晚饭时候，这颗雷终于炸了——

　　万里在活动区突然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叫，嘴里喊着：“我不要打针！求求你们，我不想被异种咬死！疫苗没有这么快成功！我不要做试验品！！！”

　　刘姐恰到好处地喊：“你不是上次跟褚真一起加入物资队的人吗？难道你那次出去也发现了什么？！”

　　在吸引到足够的注意力后，万里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你们都要死！你们都会被当成小白鼠的！我们一个也跑不掉！哈哈哈哈哈……”

　　接着，他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然原地消失了。

　　现场在两秒的死寂之后，瞬间大乱。

　　刘姐趁乱大吼：“……是疫苗！他一定是被注射了没成功的疫苗，所以才有了人类不该有的能力，他变成异种了！”

　　大家顿时像慌乱的蚂蚁般四散而逃。

　　大量平民堵在电梯口，试图用各种工具砸烂玻璃门逃出去。

　　刘姐又在人群里喊：“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一层楼只能通过电梯进出，而且还设了密码……原来是为了把我们关起来豢养！”

　　而万里早已在空间里换上了另一套衣物、戴上刘姐给的假发和假胡须，堂而皇之地混进了人群之中。

　　平民区的混乱令基地不得不派出许多军人上来镇压，但这一次……他们决定不装了。

　　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就算暂时压制住平民，接下来也不好管理。

　　所以，荷枪实弹的军人大批量冲入平民区，将所有人一个个地抓起来。

　　这个过程当然不是一帆风顺的——很多人拼死反抗，而军人们却接到命令“可以伤人，但尽量不要杀人”，因为小白鼠们还有用。

　　卫斯说：“直到现在上面还乱着。我去监控室的时候，那个女人说已经死伤了十几个军人。”

　　因为时间不早了，领导层也自信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闹不出多大的事，所以监控室只有一个女性军人在值班。

　　早在四天之前，卫斯就刻意地接近她、并表露出想要追求的意思。

　　他刮掉络腮胡后的容貌足以胜过大部分男性，而这世界上不论男女，都会更喜欢漂亮的人。
　　仅仅四天，女人和他的关系就近了一大步。

　　知道他和褚真认识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其中当然不包括这个女人。

　　今天晚上，他带着一块巧克力来与这位“正在追求的对象”聊天，并亲手喂女人吃掉了巧克力。

　　女人昏迷之后，他关掉三层所有监控，明目张胆走进管理室，打晕了里面的两个人，把三人都给捆绑起来，拿走囚室钥匙，一间间地找褚真。

　　“你右边有两间囚室都有人，其中一个女人……”

　　卫斯眉头紧皱：“浑身都是伤，好像是正在被用来做实验。另一个男人昏迷不醒，我没办法带他们走，只能把门开着，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褚真问了一句：“那个男的是不是脸皮松垮，像只沙皮狗？”

　　卫斯意外道：“你认识？”

　　“……还真是这样。”
　　褚真苦笑：“之前说基地在做人体实验，其实大部分都是我和万里的猜测，没有太多实证，但现在可以确定了。”

　　卫斯沉默几秒，低声道：“早知道这样，我是不会送博士的资料过来的。他们的痛苦……有一部分归咎于我。我想过会有人体实验的阶段，但我以为会是自愿报名。”

　　褚真心想：注射疫苗能不能起作用，得让异种咬一口才能知道，谁会自愿报名呢？
　　也就他这种人会——所以他以为大家都和他一样有拯救世界、牺牲小我的觉悟。

　　但她没说出来，转移话题询问道：“那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