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云见望舒》一天妄想家

72、第 72 章

　　翌日一早，芸卿洗完漱，在林母的督促下用了早膳，便准备去赴郑若的约。

　　芸卿踏出林府的那一瞬间，忽然有些感慨，感觉像回到了未出阁的时候。
　　推开厢门，不出所料，郑若已然在里头坐着了。正等的无聊的郑若看见芸卿仿佛看见了救星，眼冒星光，小嘴一撇，如数家珍地讲着回京这几天她的“遭遇”。
　　“你是不知道，我回来还没享受到家的温暖便被祖母罚着抄佛经，还有我爹，非但不帮我，还助纣为虐，哼！我今天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出来的。”

　　“那郑大小姐今日打算干什么呢？”芸卿笑道。
　　她们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到茶楼里。

　　“嗯，让我想想。”郑若先是故作苦脑，后对上芸卿含笑的脸，也不扯皮了，眼珠一转敲定道，“反正你跟我走就是了。”
　　说完，直接起身拉着她一起朝外走去。

　　“药铺？”芸卿站在门外，闻着若有若无的苦味，疑惑道。
　　“对。”坚定的回答说明郑若并未说笑。

　　芸卿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
　　“走吧。”
　　到都到了，进去瞧瞧。

　　仁芝堂，也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药铺，专供药材，鲜少出诊配药。
　　芸卿几乎是全程一脸懵地看郑若早有准备似的朝药铺的伙计说着她所需要的。
　　直到她将所有药材说完，芸卿眉头轻皱，很奇怪，如果将这些药材几乎是相生相克的，且毫无章法可言。
　　但看着那令人咋舌的量，芸卿更懵了。
　　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她压下心里的疑惑，盘算地等下问她。

　　郑若仍是一切如常地接过那一包又一包，直到实在拿不下了，才转头向芸卿求助。
　　郑若没带待女，幸亏她带了来春，就这样，三人大摇大摆地一人提着几包走去了药房。

　　“现在我们去那？”芸卿无奈问道。
　　她们现在处于一切听郑若安排的状况。

　　郑若一路坦然，带她们去了一处巷子里。
　　“这里是？”芸卿看着眼前的木门问道。
　　“我的秘密基地。”说着，郑若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从门旁边的花盆后面略显狼狈地拿出一把钥匙。

　　“吱”的一声，大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一片空旷的“荒地”。
　　略显破烂……

　　“直接坐院子里吧，屋内没有收拾。”郑若把药包往石桌上一放，随口道。
　　芸卿见状也没问了，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郑若简单地解释了下这院子的来历——这院子是她前几年偶然间买下的，除了今日带来的芸卿和来春，谁也不知道。
　　“最初还想着和崔赫……”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郑若一顿，摆手道，“哎，反正就是秘密基地啦。”

　　“那这些是什么意思？”芸卿转移话题问道。
　　“哦，这个嘛……”郑若也没想瞒她，自知也瞒不住懂药理的她，将缘由和计划和托盘出。
　　“我前日偷听到崔赫他那个表妹和贺晓，”说着郑若看见芸卿有点震惊的脸色，还辩解了一下，“真的是巧合……反正就是，听她们说什么寿辰下药什么的……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你的名字。”

　　郑若当时也就听了个只言片语，若不是耳尖听到“寿辰”两字，她也不会因为好奇继续听了会儿。

　　芸卿听完，眉头更紧了，近日办寿的只有郑若的祖母，这个“寿辰”八成就指的是后日的寿辰，而“下药”两字更是令人怀疑。
　　可她也没见过崔赫那个所谓的表妹，与贺晓这个左丞之女更是素不相识，郑若怎么会从她们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你确定没听错？”芸卿狐疑道。
　　无论下药这事与她有无关系，但在郑若祖母寿辰上行龌龊之事不是小事。

　　“我也不确定。”郑若苦恼道，若是确定，何苦偷偷摸摸地拉着芸卿来做应对的法子，她早告到祖母那里去了。
　　“反正我打算，把常见的毒配出来，再配解药，不管真还是假，总归没坏处。”

　　看着郑若一脸自得，芸卿都有点不忍心提出另一个法子。
　　“其实……有一种解药可解百毒，不用买这么多的。”
　　“……”

　　又看着郑若一瞬间愣住，芸卿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安慰道：“至少制它的药材里面都有。”
　　郑若又恢复活力了，搓了搓手，眼冒金星地看着她：那我们开始吧。

　　不料……
　　“我不会。”芸卿摆手无奈道。
　　郑若听此快哭出来了，可谓是一波三折啊。

　　一旁看戏的来春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郑若眼泪未落，疑惑地望向来春，“怎么了？为什么笑我？”

　　来春看了看芸卿，见她默许的眼神，解释道：“夫人虽不会，但公子会，而且有现成的。”
　　“好啊，”郑若听完顿时张牙舞爪起来，“轻轻你又耍我。”

　　“我没有啊。”说着还不忘躲着郑若的“魔爪”。
　　这话不假，她只知道这种药及成分，但具体的配制方法药量她确实也不会。

　　两人打闹半天，“累死我了，休战哈休战……”郑若气喘吁吁。
　　“休战……休战。”芸卿也累地不轻。

　　眼瞧着快到午膳的点了，郑若的“心头大患”也没了，她们打算去酒楼饱餐一顿。

　　“那这些药材怎么办？”早知道不买这么多了。
　　芸卿想了想，拿起桌上郑若以为能用到的纸笔，写了几个滋补方子，少用有益无害的。
　　“配点药吧，再多的，也只能送出去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心疼自己的银子。

　　“好了，别心疼了，午膳我请你，想吃什么？”芸卿看她可怜的样子有些好笑。

　　“嗯？让我想想”郑若把钥匙藏回去后故作思考，“我要吃水晶虾仁、野笋炒肉、红烧鱼……”
　　“好，都依你。”

　　“嘿，轻轻最好了。”
　　“刚才某人还说是最不好嘞。”
　　“谁呀？谁说的，我收拾她。”
　　“那算了，我心疼。”
　　“嘿嘿。”
　　“……”
　　——
　　“林姑娘。”
　　正吃饱喝足的芸卿还未出酒楼大堂便听到有人好像在叫她。

　　郑若倒是比她先转头，循着声音向上看去，诶，是个俊朗的书生。
　　一袍白衣，一顶玉冠，满满的书卷气。

　　“叶公子，好久不见。”芸卿想起“春闱”，在这里见到他也不算太惊讶，熟稔地问好。
　　“好久不见。”叶淡面对着她时总是脸色微红，连语气中莫名也带着局促。
　　一旁的郑若自是瞧出了，眼里带了些兴味。

　　芸卿挂着温和的笑，又向叶淡和郑若介绍对方。
　　只是郑若不知为何，对叶淡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趟叙旧应该是免不了了，但酒楼大堂显然不是个好地方，芸卿试探地问道：“不知道叶公子现在是否有空？”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让小二开了个包厢。
　　其实聊也没什么太多聊的话题，无非就是问问近况，再谈点也许对方对感兴趣的逸事。

　　但一言一行中，很容易看透一个人，至少对于郑若这种察言观色的人是这样的。
　　“林姑娘，在下先告辞了，我们有空再聚。”叶淡临走前就连最后的礼节也一点儿不差。
　　“好。”芸卿笑着点头。

　　待叶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直在旁微笑保持优雅的郑若这才放松下来，揉了揉有些酸的嘴角。

　　“说吧，看上他什么了？”芸卿故作打趣道。
　　与郑若好友多年，若是没听懂她在桌上的那些问题的深意，可就算是白处了。

　　“嘿嘿，我不是好奇你这个老友吗？”郑若插科打诨。

　　“少贫，我还不知道你。”
　　“你知道他是谁吗？”
　　“……”芸卿顿时无语。
　　“他可是今年会试第一。”

　　芸卿听此倒是有些惊讶，叶淡的才学横溢她是知道的，但这么厉害，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不过……
　　“杏榜未出，你是怎么知道的？”

　　郑若也没瞒她，“我大伯是今年的阅卷官。”
　　大宁科举并没有完全沿袭前朝，虽说考核内容仍是经义、时务、算术、诗文等，但偏重时务，而且对科举与选拔官吏的关系也很有趣——阅卷官由三省六部长官出任，在会试密封阅卷后，若有中意的，可提前向圣上请旨“抢人”；殿试后，若未被“选走”或是得圣上青睐的，则由圣上亲自安排。

　　“所以？”芸卿也不便直呼吏部尚书大人的名讳。
　　“是的，他看上叶淡了。”郑若故作一本正经道。
　　吏部，主管官员任命，芸卿想了想，于叶淡来说……

　　看芸卿欲言又止的脸色，郑若便知道她和自己想的一样，“不合适，对吧。”
　　芸卿心底默默赞同，虽说叶淡身、言、书、判皆合要求，但有一项……

　　郑若直言道：“我大伯看中了他的身世，但偏偏这是最不符合的一项。”
　　果然如此，叶淡在朝廷中无亲无故，任吏部，相比其他人来说更能做到“公平公正”，可……他偏偏出身于商贾之身。
　　而郑若也在谈话中有意无意提到民生赋税等。

　　“他很优秀，但他不适合六部。”郑若很是肯定道。
　　此话一出，芸卿心底也不由放松下来，幸好……

　　不是芸卿盲目相信郑若，而是郑若有这个实力让她相信。

　　“他的时策还没有我的好……”郑若有些孩子气般嘟囔道。
　　芸卿听此不由轻笑，也有些心疼她。

　　“你不用安慰我哈。”郑若敏锐地察觉出芸卿看向她的“怜惜”，她已经听惯别人安慰自己什么若不是女儿身，你定会怎么怎么样的话。

　　“那我夸赞若若是最厉害的。”其实芸卿最初想的也仅仅是夸赞她。
　　“这话我倒是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