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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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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南动了些手脚,为撇清干系,一天到晚赖在母后宫中。丞相夫人来求母后恩典,太子为平南候世子撑腰,要相府姐妹同嫁一夫。
小女儿在外养被坏了性子,打了板子关了祠堂也没用,仍与平南候世子整日成双入对,逼得大女儿谢怜无处容身。
她别无他法,只能来求皇后一道恩典,为长女和平南候世子赐婚。
“你女儿谢怜,自己如何想?”我从屏风后绕出,扶起了丞相夫人。
“公主,”她花白了头发叹气,“她一个女儿家,能如何想。早先因着世子一首艳诗毁了清誉,现又被人抢了唯一的婚事,我可怜的女儿已经没有活路可走了……”
系统不知道抽什么风,在脑子里唱什么【法海你不懂爱……】
又神叨叨感慨,【姐妹花才是绝品,你们都不懂。】
我叹口气,递了腰牌给丞相夫人,“此事你求母后无用,倒是你的大女儿,若有胆量便来公主府见我,我替她寻一条生路。”
等了两日,谢怜登门。
相貌端庄,举止有度,亭亭如一支青竹自有风骨。
“你可愿嫁朱启宽?”我问她。
“臣女不愿。”
脑子里的系统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啊!谢怜对男主一见倾心,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啊!】
【只怕是被登徒子毁了名声,日夜忧心愁不能眠吧。】
我递了盏清茶给她,“既然不愿,那你同平南候世子一见钟情的传闻从何而来?”
谢怜回,“一年前平南候世子入府做客,他性情放纵,初见我后便说什么似曾相识,避开他后他又前来纠缠。我因此被父亲禁足,他离府后见不到人,便拿笔墨在相府外墙题了一首龌龊情诗,随后流言遍布京城,臣女便再也没能洗清这身上的淤泥。”
我抚掌而叹,“相爷不为你做主?”
谢怜表情木然沉静,“爹爹只怪我不修己身,坏阖府名誉,又有太子从中说和……”
“哎,也是个可怜人,本宫看你诗书满腹,可有意愿做个教书先生?”
谢怜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震惊且茫然的抬了头看我。
我笑起来,“本宫的姐姐昌平公主封地西北,苦寒之地,欲向父皇讨些读书人前去教化蛮夷,你若是愿意舍了京城的荣华富贵,我便向父亲请旨宣你做个教化史。”
谢怜再拜,“谢公主大恩,只是若世子仍执意娶亲,该如何?”
“怕什么,他若愿随你同去西北,倒也有可取之处,本宫便帮你废了你妹妹的婚事,你也不必担心姐妹离心同困于后宅。不过么……本宫看他处处小人行径,怕得知你去西北的打算便要退婚了。”
事情果然如我想象,国子监告示贴了三天,无一人请愿,父皇正堵着一口气。
我举荐谢怜后,父皇感慨她一女子竟有报国之志,强过国子监的酒囊饭袋无数,加旨封她为崇文教化史,又赐县主之荣,带五千兵甲、匠人、医士前去昌平公主封地。
朱启宽奢望的姐妹同嫁终究成了泡影,得知谢怜请愿去西北后,专程去了一趟相府。
谢怜临走前来公主府与我拜别时说起当日情形,“世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以为我是在拈酸吃醋,说什么,我心里挚爱唯你一人,你不该如此草率葬送一生……结果转头就去父亲那里毁了我们的婚约,父亲气得连刚认的妹妹也不愿嫁他了。”
在系统的沉默中,我同谢怜举杯共饮,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转眼春去秋来,随着太子势力愈加稳固,朱启宽上任虎头卫首领,又封骠骑中郎将,接管东宫赤字营。
以赫赫权势相邀,丞相许了才认回府的次女谢钰嫁朱启宽为妻。
大婚当日,系统连着叹了几口气,【明明你才是女主,他该来请旨尚公主,你不忍心,算了你不可能不忍心……但怎么就能变成这个平平无奇的医女?】
我把玩着一只剔透的水晶手串,笑着问系统,【如何就平平无奇,两人互相有救命的恩情,这不是天赐的姻缘吗?】
【可男主的大老婆应该是你!】它似乎还有些打抱不平。
【那他为什么不来请旨,尚公主呢?】
系统气得跳脚,【被你吓的啊!你见他一次,便要找借口或打或罚一次,男主都被你吓出阴影了啊!】
这就吓到了啊,更刺激的还在后头呢。
丰收节当日,天子大宴群臣。
自江南来一七十老媪,拉着骨瘦如柴的孙儿敲响了登闻鼓。
状告太子联合江南五省知州吞没赈灾银两,陷害残杀朝廷忠良,逼灾民自尽江中,又假造赈灾功绩讨封领赏。
老媪家中二子,长兄做官清廉被太子诬陷斩杀,幼第才中举人为救灾民被投江中,长媳跪街伸冤被活活打死,独留了一老一少,乞讨千里而来,在御前求一个公平。
老媪脱下孙子的中衣,内侧密密麻麻按满了血指印,触目惊心。
皇帝震怒,宴席不了了之。
太子在殿前脱冠请罪的时候,我正扶着母后站在塔楼看着。
“母后,可要为他求情?”
母后感慨,“你大姐姐好好的姻缘被他毁了,原本富饶的江东封地换成了西北,三公主自小跟着他长大,却被他推去抚狄和亲,四公主生母势弱,被他借故安了东宫幕僚做驸马,他是元后独子,皇帝太子,却只会玩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阿福,他不如你。”
她站在高处欣赏太子被父皇呵斥的倒霉样子,一边啧啧叹气,一边开心的剥了一地的花生壳。
该被废的太子还是躲过了一劫,皇帝与元后感情深厚,实在不忍。
以太子受人蒙蔽为由,将太子党杀了个人头滚滚,又让太子去宗庙反省三个月,将赈灾大案草草结案。
我派人送了老媪一行回乡,又寻了时间去天牢看朱启宽的现状。
作为太子头号心腹,他受牵连最大,太子的一干糊涂事都被扣在了他身上,现已被夺了爵囚在牢中,只等查完案情再砍头。
昏暗的牢狱里,我看着狼狈不堪的朱启宽问系统,【你的男主,就这点本事?】
系统尴尬的说不出话来,【啊这,大概,也许还有后招?男主气运之子,应该,可能不会有事的。】
朱启宽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激动起来。
“公主,公主你是来救我的吗?我已经弄清楚了,那年冬天,从御花园的湖里救我的人是你,和我有一世缘分的一直是公主你!”
他泪光连连,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看过来。
【系统,你的男主,有点恶心啊。】
系统难得认同我,【是啊公主,看起来他的确是有那么些,恶心的。】
原以为朱启宽就这么解决了,却不想他的【气运】又一次帮了忙。
他的医女夫人会些易容错骨的手段,借探监之机将朱启宽易容改装,调换了出来,过了半日才被发现。
啧,这天牢守备跟个筛子似的,简直处处漏洞,我向父亲要了三司执法守备军的差事,大刀阔斧的整顿。
西北大姐姐也差人来信,蛮夷教化初见成效,西北兵强马壮随时待诏。
父皇在元后忌日,前去看望“思过”的太子,不巧看到了太子正和良妾在祖宗牌位面前衣衫不整尽情放纵,被气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后父皇得了好消息,我送去的王美人已经怀胎三月有余,太医诊断是双生龙凤胎。
多年没有皇子出生的后宫又要添喜,父皇终于有了些笑模样。
孩子还未出生便早早定好了名号,皇子要叫【定乾】,公主要称【安坤】。
龙凤胎出生的当日更是声势浩大,大赦天下并举国欢庆三日,又将这对龙凤胎称作福星,声势煊赫更甚太子出生之时。
太子党羽被废了大半,眼见父皇年老昏聩,便在我们皇帝皇妹的百日宴上闹了一出荒唐的谋反。
当日太子摔杯为令,却被过厚的地毯掩了声音,一连摔了四只杯子,直至起身用力踹翻了桌案,殿外才听到动静。
泱泱一群东宫赤字营卫,围了周岁宴的小厅,将一众庆贺的朝臣和家眷压在一旁。
太子拎着剑对着父皇比划,“父皇,请传位于儿臣。”
没用的东西,都造反了,手还在一个劲儿的抖。
我毫不怀疑父皇一声呵斥他就能当场跪了。
跟在太子身边的朱启宽也拿剑对着我比划,“公主,请到这边来,我来保护您。”
系统难受的原地转圈,【哎呀哎呀好尴尬我要系统崩溃了!】
父皇盯着太子,苍老的面容满是憔悴,“皇儿,放下剑,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太子崩溃的大吼,“没有机会了!父皇你根本就没有给过我机会!为什么封我当太子又不给我权势!培养我却又疑心我!你对我甚至不如老九那个公主!”
我只能唏嘘,“皇兄,你连造反都做不好,父皇对你不信任才是正常的。”
父皇也跟着叹口气,冲进来喊打喊杀的赤字营将士放下了刀剑,齐齐跪倒在地。
太子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你们背叛我?”
说罢便吓得丢了手中的剑。
朱启宽见事有变,连忙跟着赤字营卫一起跪倒,“臣早知太子预谋造反,留在大皇子身边就是为了里外策应!以防废太子行事有变!”
很好,从太子到废太子,他又一口气替父皇把主都做完了。
我上前捡起太子的剑,一脚踹开了太子。
龙椅上的父皇抖着手下旨,“老九,把你皇兄捆起来,去祖宗面前请罪。”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继续往前走。
九级黄金梯,一把黄金椅。
时间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我听到父皇沉重的呼吸声,“老九,老九你你上来做什么?你把剑放下……”
我学着太子的模样,拿剑冲他比划了两下,“父皇,请传位于儿臣”。
“阿福,你喝醉了。”父皇竭力稳住声音,“来人!”
“父皇,我的确喝醉了。”说罢我便拿起他面前的酒壶摔了下去。
跪在一边的废物太子被清脆的瓷碎声吓得浑身一颤。
“摔杯为令?皇兄,妹妹做的可对?”
殿门大开,张小将军压着后宫嫔妃和掌权太监跪在殿外,丞相从人群中捧着绢帛缓步而出,母后按着皇帝的手一笔一划的写下传位诏书。
我的父亲愤怒的指着我,“你以为改天换地如此容易?就凭你?”又转身指向殿外,“就凭你们?”
“父皇,”我打断他,“别再拖延时间等援军了,皇姐五万精兵就在城外,一支烟花,血洗皇城,您想看看吗?”
老皇帝颓然的跌坐回去,群臣跪迎新主。
我的母后从宠妃王氏手中接过满绣的龙袍,“儿啊快过来,看看这新衣裳合不合身。”
在山呼万岁声中,脑海里那个叽叽喳喳的煤球终于颓废下来。
【小煤球,你既然寄生才能存活,朕也放你一条生路。】
煤球蔫蔫的回应,【没用的,世界线都崩了,男主也要死了,我任务失败,连一口气运都分不到,也只能死啦……不过能看到这么刺激的一生,也不枉统生了!】
【你既要朱启宽的气运,朕便不杀他。】
小煤球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难得他被修整了一副好相貌,砍了他的双手双脚放在后宫,做个摆件也不错。】
登基大典后,我让这小妖怪附在了朱启宽身上,每日为他编织一群女子疯狂爱慕他的梦境,让他梦中权掌天下、美人环膝,醒后却只能看到自己被困于瓮中。
每日反复轮回,瓮中的疯美人被我放在御花园作景观欣赏。
随着冬日一场大雪,系统啃够了气运离开,疯美人冻死在了雪天。
吵闹了多年的声音消失,终于能够睡一场好觉。
“绿意,传旨请大将军入宫,朕与他夜谈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