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04 威胁 ...
-
卢奉先几人面面相觑,一时尽皆无言。
他们总不能当着太子的面说要废储吧?
还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皇上不是派了赵公公去东宫了吗?太子又怎么会来御书房?
这储到底还废不废了?
几人都是老练世故之辈,哪怕心里跟太子不睦,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面上没显露分毫。
只思量了短短几息,卢奉先就找好了推诿的借口:“回太子殿下,臣等奉皇上诏令,商议军国大事。此事干系甚大,须面呈皇上。”
“哦,什么大事,说来听听!”光启帝不咸不淡地追问。
卢奉先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拱手:“殿下,兹事体大,未经皇上允许,臣等不敢擅言。殿下若想知道,不妨去问皇上。”
光启帝不悦地眯起眼:“往日,你们就是这么跟太子说话的?”
卢奉先不卑不亢地回道:“臣一向知礼守礼,只是殿下……”
顿了下,他抬起眼,直视着光启帝,脸上挂着恭顺的假笑,眼底却没半分敬意:“臣等奉圣谕在此恭迎圣驾,商议大事。未经圣上允许便贸然向殿下透露,那才是真正的失礼不忠。太子殿下深明大义,想必不会为难臣,让臣做那等不忠不义之人吧?”
话说得好听,但实际上是在告诉光启帝:我们只听皇上,你太子算个什么东西。
换做听到这话,光启帝当然会欣慰。
可眼下他就是太子。
而且可能还要做很长一段时间的“太子”。
卢奉先这话无疑是忤逆,触到了他的逆鳞。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盯着卢奉先看了几息,忽地勾唇戳穿了表面的平和:“卢奉先,你是不是觉得,孤这个太子,就要当到头了?”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卢奉先瞳孔骤缩,藏在长袖下的手死死攥紧,老辣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光启帝。
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不然太子何至于变得如此有恃无恐。
他压下心里的狐疑,含笑拱手,镇定地说:“殿下言重了,殿下乃是一国储君,国之未来,臣岂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岂敢?”光启帝微微前倾,从上到下,俯看着他,“孤看你敢得很,张口闭口‘圣谕’、‘皇上’,怎么,想拿圣上来压孤?”
“还是卢尚书已经有了新主,不将孤这个前途末路的太子放在眼里?”
这话本是话赶话,可说出口后,光启帝心底却觉得这就是事实。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老了,儿子们却长大了,底下的臣子们为了保证家族的荣华富贵,少不得要站队。
现在他都要怀疑卢奉先他们以前针对太子的居心了!
卢奉先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素来软弱的太子今日竟会骤然发难,甚至将“废储”这事摆到了台面上。
他飞快地扫了向旁边的孙玉堂几人,在空中快速跟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肯定是出了他们不知道的变故,他们没必要在这跟太子周旋下去。
卢奉先脸上笑意不变,退后半步,拱手道:“殿下误会了。臣对大齐、对殿下、对皇上一片忠心,苍天可鉴。殿下切勿听信了小人谗言,冤枉老臣啊!”
“殿下既觉臣碍眼,那臣便先告退。待得他日殿下气消了,臣再来向殿下请罪!”
说罢,不等光启帝回答便快速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孙玉堂、崔巍、范恪三人也纷纷拱手,紧随其后。
即将跨出门口时,卢奉先忽地脚步一顿,回头,拱手,状似好心提醒:“殿下,青州急报,还有落草为寇的灾民冲入泽阳县衙,烧杀抢掠……此事毕竟是因赵侍郎而起,殿下还是早做打算啊!”
丢下这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光启帝站在御案后,面沉如水。
好,好个卢奉先,竟然敢威胁他!
很久没人敢这么威胁他了!
光启帝嘴角扬起一抹令人脊背发凉的笑。
***
一出御书房,卢奉先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去,低声道:“今日太子性情大变,皇上又未出现,必然出了岔子。我准备去求见皇上,你们可要与我一道?”
大家都是废储的主力派,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时候不去也得去。
孙玉堂连忙道:“自是要一道。”
崔巍和范恪也没反对。
四人急匆匆地去了紫宸殿求见。
此时萧云策正躺在软榻上打瞌睡,旁边一个小太监给他扇风,两个小宫女给他捏肩捶腿,简直快活似神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个小宫女跟没吃饱饭似的,按摩跟挠痒痒一样,一点都没按摩店大哥大姐那股令人酸爽的手劲儿。
下次再也不让她们按摩了。
“皇上,皇上,卢大人、崔大人、安远侯、孙大人在外头求见。”
小顺子温吞的声音打断了萧云策的美梦。
他眼都没睁,懒洋洋地问道:“不是让皇……太子去打发他们了吗?”
小顺子摇头:“这奴才就不清楚了,四位大人说是有很要紧的事要面圣。”
没要紧事,萧云策可能还见一见。
这有大事他可处理不了。
萧云策连连摆手:“不见不见,就说……朕没空!”
小顺子领命出去传达了萧云策的意思。
卢奉先几人犹不死心,低声询问:“劳烦顺公公指点一二,先前皇上一直不得空,可是有事在忙?”
他问得委婉,但实际上却是在打探这段时间皇帝的行踪。
顺公公微笑摇头,只说:“诸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只这一句,他们便明白,今日别想见皇上了。
四人对视一眼,谢过小顺子,脚步沉重地出了宫。
一出宫门,孙玉堂就迫不及待地说:“卢大人,皇上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现在咱们已经将太子得罪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日若太子荣登大宝,肯定会记恨今日之事,他们铁定没好果子吃。
卢奉先看了眼慌乱无措的孙玉堂,淡定地说:“急什么?上车!”
四人各自上车,却没去衙门,而是去一间雅致隐蔽的茶楼。
一壶茶快喝完时,便有消息传来。
“诸位大人,今日午时后,除了太医院的林院判,并无官员进宫。”
卢奉先放下茶盏,蹙眉:“林院判进宫,可是皇上龙体欠安?”
属下道:“回禀大人,皇上应无大痒。林院判入宫只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宫了。”
如果皇帝的身体出了大问题,林院判身为太医院之首肯定是要守在宫中的,而且皇上肯定也会召见其他太医。
因此这就排除了皇帝生大病的可能。
崔巍颔首:“皇上身体应无恙,否则赵公公也不会去东宫。对了,太子都不在东宫,赵德全去东宫做什么?”
提起这个,属下立即说:“他是去捉拿东宫侍从的,太子近侍十余人被抓,罪名是不敬殿下,已流放到岭南。现已出城!”
“这么匆忙?一天都等不了。”四人都错愕极了。
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因为几人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然为何会说流放就流放,还马上出发。
孙玉堂激动地说:“卢大人,崔大人,侯爷,他们如此匆忙,像是在掩饰什么。我有种预感,若能查清楚此事,定然能将太子拽下马。”
卢奉先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孙大人所言甚是。不过这事既然是赵公公出面,那咱们不能明着去查。只能等流放队伍出了京畿地区,再想办法。”
“没错,如今因青州之乱,流民四窜,盗匪横行,流放队伍途中遇上歹人亦是很常见。”崔巍轻笑着说。
其他人也听懂了他的意思,纷纷附和:“崔大人所言极是。”
***
卢奉先等人走后,再也没人来烦萧云策。
萧云策睡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个午觉。
醒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晚饭相对中午清淡了许多,而且分量都不大,只够一两个人分量。
估计是因为光启帝年纪大了,消化没那么好,所以饮食也相对简单一些。
不过这些饭菜都做得很精致,味道也相当不错。
只是萧云策躺了一下午,中午吃的都还没消化,因此只勉强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萧云策摆了摆手:“都撤了吧,父……太子呢?”
宫女将食物撤下,赵德全替萧云策倒了一杯热茶,笑盈盈地说:“还在御书房呢。听说他下午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将伺候的宫人都打发出去了。皇上可是要召见太子?”
说完,赵德全小心翼翼地观察萧云策的脸色。
皇上自从被雷劈了后,性情大变。
以前勤勉的皇上,今日竟在寝宫无所事事地消磨了一下午。
而且对太子和卢奉先几位大人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非,皇上认为雷劈是对他废储的不认同,因此改变了主意?
萧云策完全不知道八百个心眼子的赵公公在疯狂脑补,他就是随口问一句而已:“不用,随他去。”
赵公公点头,放下茶壶,退到一边。
小顺子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恭敬地跪在萧云策面前,低声提醒:“皇上,该翻牌子了!”
噗嗤!
萧云策一口茶喷了出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