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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20 ...

  •   从上次被尹夺正好撞见逗苍鹰之后,萧洺州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萧洺州在院子里眯着眼边晒太阳边思量着。

      上次酒楼一面,对方说看在是故人的份上,自己如果有事可以去找他帮忙,萧洺州猜测,真正的军务权极有可能在尹夺身上。

      他幼年曾与尹夺有过一面之缘,对这个人的印象……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鲁莽。

      再加两个字,草率。

      后来他长大一点就直接走了,并没有和这个人怎么相处过。

      不过他有印象。

      如果明明对张撷容多有不满,处处忍让不像此人的作风。

      小嘉子是张撷容的义子,他下的北疆毒是太子给的,太子的母后是张撷容的姐姐,也是托他姐姐的福才入宫一年的小嘉子便可以到御前。

      北疆之毒,太子是怎么弄来的?

      一切几乎都在指向张撷容。

      但据他所见,皇后似乎对这件事并不知情,连太子也矢口否认。

      如果不是小嘉子指认,他根本不会将这件事牵扯到太子身上。

      又好像不是张撷容。

      到底为什么?他为什么?

      现下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确是有人暗中唆使小嘉子行刺,可是不能轻易断定是谁。

      萧洺州尝试着睁了睁眼睛,最终还是决定和尹夺见上一面。

      不过在此之前。

      萧洺州把拇指和食指交叠,放在嘴边一吹。

      一只大鸟扑着双翼出现在他面前,不过与上次见面相比不同的是,此时黑羽锋利的爪子中抓着一只奄奄一息的信鸽。

      信鸽喂得很肥,比旁平常人家的大上一圈。

      萧洺州伸手接过大肥鸽,借劲撸下绑在它腿上的东西。

      ——沅商何时到也

      “我知道。”

      亓孟琏垂眸观察干草。

      “但是钩吻并不能维持颜料色泽,哥你没弄错吧?”

      亓孟琏一顿。

      “难说,但这确实就是那两个人给我的。”

      “你的意思是,张撷容以保持色泽为由将这些掺杂在颜料里其实是另有所求?”

      面对芣苢的猜测亓孟琏表示不赞成。

      “我认为,以他的才智,恐怕还没有等药效起作用就已经露馅了。”

      对方有些困惑,但是徐适潭将她叫走了。

      亓孟琏驻足片刻,重新找了一个盒子,把原本布袋中的干草封了起来。

      太子被禁足,大皇子无能,所以一直以来都应该是由二皇子景子沓来代替嫡子或长子。

      陛下也是这么干的。

      但也正因如此,他身上还有一个重任,那就是侍疾。

      景子沓自然不会推拒。

      从前不管他如何努力如何优秀,不管母妃娘家多么显赫,在父皇眼中,总是比不过那人名义上的嫡子,甚至连那个母妃早逝无能无才的景子桓,就因为比他早出生了几个月,父皇便一直对他青眼有加,居然在禁足太子之后还想把他召回来代替景子沓。

      可笑,不可能。

      他已不是那个在他人面前极力展现自己的傻子,他想拥有的、属于他的,他要自己一点一点拿过来。

      “二殿下。”

      景子沓站在太医院充斥着药味的屋中,整齐排列的木柜似乎都沾染上了陈年干草的味道。

      他整理着衣襟,闻声有点不开心的抬头。

      那人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改口把殿下前面的二去了。

      “就是你抓配陛下平日用药的?”

      “皇上龙体贵重,臣愚钝,无法一人做主,素日里都是同太医院诸位大人一同商议最后再决定如何用药。”

      景子沓居高临下,和蔼地笑了一声。

      “这样也好,以后就更不用麻烦大人了。”

      他安顿好宫中的一切之后才回府。

      景子沓之前在宫中侍疾将自己的心腹留了一部分在王府。

      他前脚刚踏进府院,不等坐下便有人递给他一个东西。

      “殿下,扬州来信。”

      景子沓看清纸上内容之后,脸色不太好,有点不高兴。

      “本王没瞎,还能看见。”

      萧洺州坐在一边,另一边是被他叫过来的张撷容。

      萧洺州率先开口。

      “那小太监嘴严,大人可问出来什么了?”

      萧洺州一顿,端坐。

      “那依大人看,应当怎么办?”

      张撷容见萧洺州如此认真,似乎有听取他意见的意思,于是赶忙见缝插针道:

      “不如杀之,以绝后患。”

      说和不说一样,小嘉子当然没有留着的必要,但是萧洺州还需要借他的身世一用。

      他看向张撷容,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当真?”

      张撷容不解。

      “这话什么意思?”

      萧洺州:“怪了,张嘉不是大人的人么?下官还以为大人会留他一命。”

      张撷容蹙眉。

      “什么张嘉,从未听过。”

      “那四年前您曾收留过的义子又在何处。”

      不等张撷容开口回答,随问就顶着萧洺州的名头带着一个人过来。

      萧洺州没有阻止二人,反而对方一脸困惑。

      “久不闻大人义子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是失踪早逝还是去了他处……”

      “胡说什么,本官只有子嗟一个孩子,萧大人如果来只是为了说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还是请回。”

      “回哪?你当我长途跋涉是来扬州休沐的?”

      他拿出一张字据。

      正是从亓孟琏前两日买下钩吻的两位商人手中得来的。

      其实这也是很让萧洺州纳闷的问题。

      “请问大人可还记得这个。”

      随问身后的人有所动容。

      萧洺州特意提醒。“这署名怎么有点眼熟呢。”

      随问身后的竹飞雪道:“张大人自然眼熟,此人是他的走狗之一。”

      府外,一直以来只有统兵权没有调兵权的张撷容对尹夺负责的军队没有什么话语权。

      和萧洺州串通好了,尹夺没有遵循张撷容的命令,反而将张府堵住,掐断了张撷容的后路。

      前夜刚下过雨,檐铃精巧的弧度中还存着些雨水,清凉的微风远不及亓孟琏赶往张府的速度。

      他赶到时尹夺已经利落的把张府大门封住了。

      张撷容被这两个人逼急了,一把抢过萧洺州手中的东西。

      看也没看直接往旁边一扔。

      “就凭此物?你们要指控本官?未免也太草率了。”

      他挤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是又怎样?本官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区区一张字据尔等还想以下犯上直接定罪不成?”

      萧洺州眯起双眸,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大人这是供认不讳了?”

      “何为供认不讳?如何供认不讳?呵呵,你既说那竹嘉是本官的的义子,证据呢?堂堂萧国公之后居然空口白牙直接污蔑本官收养了刺客,当真是居心叵测。”

      萧洺州听他说了一大堆也不急,慢条斯理提醒道:

      “方才我说的,是张嘉,并未提及过什么竹,大人在说什么呢。”

      张撷容闻言身体一僵,瞪大双眼,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萧洺州,瞥见了萧洺州的身后——刚才添油加醋的那个人。

      “你……”

      记忆翻涌,萧洺州倒是省事了,正好不用再发话。

      竹飞雪竭力掩饰,但此刻爆发出来的愤怒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看来你还记得我。”

      萧洺州旁观,张撷容显然已经知晓自己露馅了,于是破罐子破摔干脆不装了。

      在开口说话的同时悄悄给身边的家仆塞了一个东西,看似无声无息,实则被萧洺州尽收眼底。

      “怎的,当初给的银子不够花?田间硕鼠又跑出来讹人。”

      眼看竹飞雪就要冲出去,萧洺州拦住。

      “既然已经说通了,那还烦请张大人随我一同回京,也好给这件事情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张撷容面容阴冷。“难不成萧大人的意思是说本官命那个太监干的?”

      萧洺州不置可否,对方急了。

      “荒唐!本官的姐姐是一国之母,无论如何本官也没有理由干出这种事!顶多,顶多就是拐了他们竹家一个小孩罢了!”

      萧洺州见他态度如此,干脆道:

      “那便按大人拐了孩子定罪,请吧。”

      他展臂指向某人身后的门。

      “这简直是莫须有!本官当初怎么知道他会去宫中害人?是那小犊子自己想不开,打他离开起与本官就彻底没关系了!与你无关,你一个外臣,没有权利掺手这件事!”

      萧洺州蹙眉,此人话有些多了,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些不耐烦,听上去像是威慑。

      “陛下派我来的,有权掺你的破事。”

      话音一落,场面陷入寂静。

      堂而皇之地,刚才拿着张撷容东西走了的家仆重新回来向他说了点什么。

      不等他再有什么动作,一道方才从未出现的嗓音冲破寂静。

      “萧大人没有权利掺手,那本王呢?”

      又是一记当头重棒。

      门外,亓孟琏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似乎还有些着急,双鬓的发丝有些都被风吹乱了。

      张撷容瞕目结舌,他自然知晓如今除了那三个皇子外又多出了一位新的有着沅人血脉的殿下,但是他并不晓得那位殿下就在扬州。

      亓孟琏稳住呼吸,让自己看上去沉稳端正。

      大概是得益于身侧的玉佩,他一路过来算是畅通无阻。

      亓孟琏端着手中的木匣。

      “你认得此物。”

      他当着众人的面将盖子打开,躺在木匣中的钩吻一览无遗。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终锁定在地上的一片皱巴巴的薄纸上。

      “这种草药……”

      亓孟琏还欲将手中之物的用途的来历说明,但被脸色发白的始作俑者制止了。

      那人话语生硬,生怕亓孟琏再说什么,很着急地向对方认了罪。

      没想到此人变脸这么快,快到让亓孟琏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事实上就是这样,萧洺州似乎是没有发觉蹊跷,顺着张撷容的话阴阳怪气了一番。

      之后,那人不得不同意让萧洺州把他押送回京。

      *

      萧洺州把张撷容关在张府中一间厢房,自己占领了剩下的所有地方。

      但是还包括亓孟琏。

      亓孟琏身份便利,加上离京前面圣过,他不太介意在扬州展露风头。

      郢国立长或者立嫡都与他无甚关系。

      所以他就自作主张,让徐适潭暂代张撷容当扬州的县令,作势就要把抢走张撷容府邸的萧洺州赶走让徐适潭过来。

      但被对方婉拒了,他就没有强求。

      过了两天在亲眼目睹扬州局势稳定后亓孟琏才和萧洺州离开。

      同样是走水路,与来时耗费的时间一样。

      *

      景翮大怒,下令将张撷容押入大牢并重重斥责了皇后,但身为太子的景子筱并没有受到牵连。

      萧洺州也算有功,所以景翮允给了他之前一闪而过的爵位。

      他又成了大郢的侯爷,不过这次是彻侯。

      等到他离开,本来湛蓝的天空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薄雾,似乎憋着一场雨。

      果不其然,他还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了不知从哪来的雨水落在自己脸上,一刻钟都还没到,雨水来的越来越紧密。

      萧洺州加快了脚步。

      今日进宫是因为景翮最近身子明显好了很多,不然没人会打扰他。

      侯府马车在皇宫外,萧洺州得被淋一路了。

      但没有想到,萧洺州还没快走几步他周身的雨就停了,除了发顶和肩头几乎没怎么被淋湿。

      浅色的油纸伞映出一层薄薄的阴影。

      萧洺州方才过来时这里除了成队的巡逻侍卫外没什么人,他心中的诧异很快被自己压抑下去。

      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对方漂亮的眼睛挂着笑意。

      “殿下。”

      萧洺州语气没什么波澜。

      对方不紧不慢道:

      “不走么?”

      亓孟琏把伞举高了一点,还以为是伞的边缘挡住了视线。

      萧洺州没拒绝也没回应,很礼貌地跟着对方往前走。

      亓孟琏率先开口:

      “本王有件事要问你。”

      萧洺州笑了:

      “殿下有什么不知道的要来专门问我?”

      亓孟琏也不着急,维持着刚才那个简单的微笑。

      “本王很好奇,你是如何三言两语之下就让前扬州县令乖乖认罪的。”

      “换句话说,彻候不觉得他这么急着承担一切其实是另有所图么?”

      萧洺州不置可否。

      “觉得。”

      “但与我无关,查案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纠结其他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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