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遒旧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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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仙踪兮天遒，顾宫墟兮怆仆，徽若陀兮叡后，恨繁囿兮作土……璃月的上古文体果然与现今行文有很大差别。”
艾尔海森半蹲在古老的石碑面前，凝神辨认着诘屈聱牙的文字，他身后是持弓警戒的牧星，视线再往远处放一点，被捆成粽子堆在地上咿咿呀呀叫唤不停的，正是璃月名产——盗宝团。
来自须弥的历史学者没有感情地瞥了一眼噪音源，对着护卫下令道。
“把他们都埋了。”
盗宝团的大兄弟们被这残暴发言震惊了，须弥的风格有这么彪悍嘛？！怎么一个学者开口闭口打打杀杀的！他们一不偷二不抢就是喜欢在遗迹里面淘点小宝贝，活埋什么的真的罪不至此啊！
牧星闻言笑着比出用弓弦抹脖子的动作，吓得两个没出息的小年轻快晕了，盗宝团老大见识得多勉强能撑住，抖着嗓音开始求饶：“两位好汉饶命！我在营地里还藏了点摩拉……啊不还有一块石板！上面有字嗷嗷嗷！”
哭哭啼啼的盗宝团们被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随即被无情的长弓箭矢指着去最近的千岩军驻点自首，即使这样，他们老大还得对着牧星千恩万谢，没有听那个冷酷学者的话把他们物理毁灭。等牧星从灵矩关赶回天遒谷，天已经完全黑了，原盗宝团营地的风灯已被点亮，昏黄的灯光下，艾尔海森坐在简易的木凳上，对着两份拓印的碑文陷入沉思。
牧星没有打扰雇主的思考，他给篝火加了把柴，又在周围布置好警戒，也坐了下来，取出诗琴随手拨弄着轻柔的旋律。
灰发的学者忽然开口，火光在翡翠色的眼瞳中倒映出一点细碎的红芒。
“天遒谷……千年之前，是[若陀]的领地。”
肃雍
昔若陀徽土
越天遒广及青墟浦
川亹亹毖流兮
金阙连望舒
璃月春季的夜风中还有丝丝凉意，废墟上的爬山虎在月光下泛出深浅不一的墨色。在未曾经历过万般沧桑变化的久远过去，这些废墟也曾是高耸入云，仿佛可以连接天边明月的华美宫阙。
“但[若陀]或因不可抗拒的原因走上歧途，此地也随之凋零……”
哀时兮时兮焉薄余属
恚君常违兮灵囿作堀
夫黯黮命兮险巇壅
千年前璃月大地，在岩神的庇护之下，是什么样的灾祸，会使宫阙化为乌有，文明分崩离散？牧星将目光投向谷地，零星的石塔与连廊，像是一片片啜泣的血，一句句痛苦的呻吟，诉说着惨烈的过往。
咄
怨憺兮瞀乱
山峦耸荡龙躣之出
是龙。
遮天蔽日的巍峨巨龙现身于此，灾难与毁灭如影随形，山峦震荡，大地下陷，凝结了无数先人心血的建筑毁于一旦，凡民在悠长的龙啸声中战栗惊惧。
嗟
安归乎
蕙园憭栗兮宫为渚
诗琴的曲调随之转换，颇有凄凉伶仃之意，正如龙灾过后，家园化为小洲，被旧主所遗弃的人们。
“写这首歌的，应是他的旧臣。”艾尔海森的心情不错，今日盗宝团友情提供的石板对他而言简直是天降大礼，冷淡如他也忍不住和牧星多说了两句，“龙也曾与璃月人同行，参与了天遒谷文明又亲手摧毁了它……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若陀]即是天遒的君主，岩元素龙王，在璃月诸多记载中，是先代岩神最初的挚友，以及——”
最后的死敌。
天空燃烧如血，大地分裂迸碎。
震山撼岳的龙形从山谷中缓缓升起。
先是狰狞尖锐的脊刺，黄金与黑曜在漫长岁月中蔓延盘生而成的鎏金之鳞，再是闪烁着特异光芒的血玉龙尾，浓郁的元素之力在晶化枝桠上凝结、蓄势待发，最后，彰显天地权威的黄金长角刺破苍穹，露出一双暴虐猩红的魔性龙睛。
龙在嘶吼，其声可怖如雷，誓要将文明化为焦土，让天地重回混沌。
岩峦的神主自高天显现，与故友兵刃相见并未使其碣岩般冰冷的面目之上浮现任何波澜，他手握金色长弓，岩箭如金虹划破天穹，将岩龙的四肢与长尾钉入地底。
金色的巨大陨星从天而降，炽热的龙血洒落在山谷，遭受重击的魔龙咆哮着刻骨铭心的神名。
“——摩拉克斯！！”
画面在此定格，然后迅速模糊、褪色、黯淡，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神明与魔龙忽然如薪柴般燃烧，双双化为灰烬。
视野被裹挟着无穷无尽恶意的黑色雾气完全覆盖，唯一的光，是发间晶莹如露的劫波莲。
最深邃的黑暗中，响起了阴冷湿滑的呓语。
“……痛苦？怨恨？都在哪儿呢？”
“没有动摇？怎会……”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啊！”
“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黑雾再度化为各种尸骸拼凑而成的怪物盘桓乱舞，大笑着，咆哮着，想要将青年生吞活剥，又被散发着微光的莹绿结界所阻挡，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尖啸。
“现今的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在这片光怪陆离、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场景中，忽然刮起了一阵青色的风。
有人在青年的背后显形，声音清冷，话中却带着照拂之意。
“别怕，这是梦魇，我带你出去。”
是梦。
那就好办多了。
青年推开援手，自发间摘下智慧之神的馈赠，凝神回想——
黄金铸就的长弓在手中成形，流畅的线条和方胜回纹都凝聚着磅礴的神力，一如方才在岩神手中，熠熠生辉。
青年挽起弓，有光在弦上勾勒出金色的箭矢，神光辉映下，他的脸俊美而宁静，长睫轻轻开阖，比箭矢更为锋锐的目光投在黑雾之上，竟使愤慨狂乱的魔神残念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为何似曾相识……
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有人向她举起长弓……
那时他的弓并非金弓，而是翡翠般摄人心魄的绿……
想起来了……
是他……杀死她的时候……
“……暮星。”
伴随着最后的破碎呓语，天光刺破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遒旧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