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母外传·黑鲤》十月天蓝

3、桃花源之落花洞府

　　黑鲤和银鲤来到了洄游路线中的最危险区域，一条特别湍急的河流。银鲤使用空间之力，把黑鲤拖出一个暗流漩涡。
　　“啊，烦死了，这个暗流漩涡，每次都这么难缠。”黑鲤抱怨不已。
　　银鲤拍了拍黑鲤：“黑鲤你快看，岸上的两脚兽在聚众产籽哎！”
　　鱼们都知道，岸上有一种脆弱的生物，叫两脚兽。以往洄游的时候，偶尔可以看到两脚兽们在河边聚集，进行一些古怪的活动。
　　“疑，真的耶！它们的鳞片还是那么丑。”黑鲤也来了兴致，躲在浪头里偷看。两脚兽的活动可不多见，对于鱼们来说，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奇观了。
　　“快看，快看，两脚兽在跳舞哎！”银鲤兴奋地直吐泡泡，“跳得还是那么丑，就跟螃蟹怪一样。哈哈哈……”
　　两鱼在水里讨论的起劲，岸上领舞的两脚兽停下来，抹了一把汗水，大吼道：“哇啦啦啦啦啦……”
　　“乌拉，乌拉，乌拉……”旁观的两脚兽一个个举棍大吼，然后两个五花大绑的两脚兽，被抬了上来，扔进了水里。
　　静，死一般寂静……
　　两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银鲤：“我记得，两脚兽不会划水吧！”
　　黑鲤：“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两脚兽啊！”
　　黑鲤和银鲤各自救起了一个两脚兽，两个两脚兽都晕了过去，但好在只是呛了点水，没有性命之危。
　　银鲤：“黑鲤，这两个两脚兽怎么办啊？”
　　黑鲤：“我听前辈们说过，在往前游一段距离，会遇到一个开满桃花的岛。那个岛叫两脚兽岛，古往今来被救的两脚兽，都会放到那座岛上去。”
　　“原来是那座岛啊！”说起开满桃花的岛，银鲤立马就知道是哪座岛了，因为他也遇到过，“原来那座岛叫两脚兽岛，我还以为叫桃花岛呢！”
　　“两脚兽好像把那里称作桃花源。”黑鲤催促道，“快走吧！两脚兽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穿过这段湍急的河流，就可以看到一个美丽的江中岛。岛上开满了桃花，粉的、白的花瓣落在平静的江面上，自是一副绝美风光。
　　一个老妇人正在江边洗衣，黑鲤和银鲤突然顶着两脚兽出现。那老妇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镇定下来，和蔼道：“鱼神大人，欢迎光临桃花源。”
　　黑鲤冒出头来：“这里有两个两脚兽，放在你们这里。”
　　“好的，鱼神大人，我们一定安排好。”老妇人掏出两个馒头，扔进水里，“鱼神大人，要来我家中做客吗？”
　　“不……”
　　“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了。”黑鲤想要拒绝，但银鲤却十分感兴趣。
　　“不麻烦，鱼神大人若来，是我的荣幸。”老妇人收拾好衣服，一步一顿地走回家去。她身后跟了两条鲤鱼，一黑一白，互相追逐嘻戏。
　　“呀！鱼神大人上岛了。”有好事者已经传开了。
　　“鱼神大人缺新娘吗？”
　　“不缺不缺。”
　　“那鱼神大人缺新郎吗？”
　　“也不缺也不缺。”
　　“那鱼神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呢？”
　　“你们两脚兽的鳞片太丑了，我都不喜欢。”
　　“哎呀！真可惜。”小姑娘故作哀伤地叹气，随即跑开了。
　　岛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带着几个青壮，抬走了两个两脚兽。黑鲤和银鲤在老妇人家玩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卷起好几坛桃花酿跑路了。
　　“两脚兽酿的酒真好喝。”银鲤大口大口地喝酒。
　　“你就少喝一点吧！把两脚兽家的库存都拿走了，这样不太好吧！”银鲤染上了酒瘾，这让黑鲤有点发愁。
　　“阿拉，我不是留了闪闪发光的石头给两脚兽嘛！”银鲤思索了一下，道，“按照两脚兽的说法，这叫做交易。”
　　“随你吧！反正大概率是不会再去了。”黑鲤有点伤感，“两脚兽寿命短暂，就算再去，也不是现在这一批了。”
　　“啊，黑鲤，你怎么有两个啊！”银鲤跌跌撞撞地吐着泡泡，撞到石头昏了过去。
　　“银鲤，你没事吧！”黑鲤忙游过去，探了一下呼吸，“还好，没死，都说少喝一点了。”
　　“银鲤，银鲤，银鲤……”黑鲤再三呼唤，但初尝酒饮的银鲤，醉的死死的，怎么唤得醒。
　　“没办法了，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吧！”黑鲤找到了一条狭长的石缝，那石缝就像一只横着微眯的巨眼。
　　“就这里吧！”黑鲤拖着银鲤，游进了石缝里，就像给这只巨眼，按上了一个眼珠子。附近的水生生物，不管是开智还是没开智的，都‘轰’的一下，散了。
　　天黑了……
　　黄昏之后，皓月初升之前，是最为黑暗的时候。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沉，石缝里却传出了炫彩的光，仿佛可以通过这光，看到阆琊仙阙。黑鲤不禁痴迷，游了过去，只留下醉醺醺的银鲤，独自浮在石缝里。
　　刚开始的时候，石缝很窄，但游了百余米后，水道豁然开朗，就好比平江大河。
　　皓月当空，如水的月华倾泻而下，既照亮了江面，又为夜色挂上了轻纱。两边全是桃树，被修剪成了各种动物头颅的样子。
　　桃花灼灼，时不时的，有浅红的花瓣掉落到江面上，丝丝缕缕的花香融进水里。这里的水流很慢，黑鲤一路欣赏桃花，一边向前游，丝毫记不起，她把银鲤落下了。
　　水道的尽头是一片荷花池，池子里的荷花花叶皆白，有滢滢水雾升起，如云如练。池边矗立着一栋精美木楼，总有少女的嘻戏声传出。
　　一个貌美少女正在池边洗脚，洁白无瑕的玉足，不断挑起水花。她上半身穿着一件刺绣繁密的衣服，却是繁花压骷髅的图案。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短裙，不过膝。
　　“嘿，两脚兽，这里是哪里啊？”黑鲤浮出水面，吐出一个泡泡。
　　“咦！”少女轻疑，“这里是落花洞府，洞神的后宅。小鲤鱼，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不记得怎么过来的。”黑鲤懊恼，倒不是懊恼到了这里来，而是懊恼把银鲤丢了。丢了就得回去找，找东西一向烦鱼，更何况找鱼。
　　黑鲤烦躁地转了几个圈圈，貌美少女掩嘴轻笑：“吾乃落花娘娘，小鲤鱼，你想听我吹箫吗？”
　　“不，我大概要回去了。”黑鲤转身欲走，后面却传来箫声，如泣如诉。黑鲤被箫声蛊惑，回头绕着落花娘娘的玉足打转。
　　落花娘娘吹了一曲又一曲，黑鲤也眼泪汪汪地看着落花娘娘，在水中起舞盘旋，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更加成熟的女音打断了落花娘娘。
　　“三娘，你在干嘛呢？”一个和落花娘娘一样打扮的貌美少女，赤脚走了出来。
　　“大娘，我们家来了只小鲤鱼，开口就是两脚兽，有意思极了。”三娘停下吹奏。
　　黑鲤使劲晃了晃脑袋，‘嗖’的一下，窜走了。她这辈子都没跑的这么快过，然而游了一圈，竟然又游回了荷花池。
　　“快看，她又回来了……”三娘和大娘趴在池边，托腮看着黑鲤，满眼都是戏谑。
　　黑鲤镇定下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位娘娘，是黑鲤无状了。吾乃龙鱼一族的龙鲤，青蛇仙人的弟子，误入此地，实在讨扰，我在这里给两位赔罪了。”
　　“大娘，三娘，听说来客人了。”又一个貌美少女跑了出来，黑鲤眼神死了。
　　那貌美少女跑过来一看，故作惊讶道：“呀！原来是客鱼啊！最近厨房里刚好缺一道食材，我觉得……”
　　“不好不好不好，我一点也不好吃。”黑鲤忙摇头，打断貌美少女的话。
　　“哈哈哈……”三个少女笑得前仰后翻。
　　就在这时，大娘脸色一变：“洞主快回来了。”
　　三娘眉毛一挑，轻轻一拂袖，把黑鲤推出荷花池：“小鲤鱼，你快走吧！以后莫来了。”
　　“谁愿意来啊！”黑鲤小声抱怨了一句，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被推到了来时的桃花水道上。
　　一片乌云飞过，带来的黑雾，遮蔽了月亮。没有了月华落下，身后荷花池的方向，就有白雾飞快地蔓延过来。直觉告诉黑鲤，绝对不能被这些白雾追上，于是飞快游走。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黑鲤被白雾笼罩。白雾中突然睁开血红色的眼睛，一双，两双，三双，无数双……
　　那些血红的眼睛逐渐靠近，等达到足够近的距离时，黑鲤终于看清了。竟然是两岸的桃树，那一个个动物头颅，竟然分裂成了无数个小头颅。
　　树叶与桃花搭建而成的头颅，竟然活灵活现，还在对着黑鲤流口水。黑鲤感觉自己被无数的气机锁定，几乎动弹不得。众头颅高高扬起，兴奋地一齐冲向黑鲤。
　　‘咔次’头颅们咬了一嘴树叶，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黑鲤，就互相伤害起来了。银鲤背着黑鲤，于虚空之中游走。
　　黑鲤颓废地趴在银鲤背上，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差点就没了。”
　　银鲤道：“我醒来后发现你不在，就赶紧过来救你了，还好你没事。”
　　黑鲤：“那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也太可怕了吧！”
　　银鲤：“你没事就好，我们直接去入海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