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死气弹与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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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寂静，心跳轰鸣。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原本因为要和山本武并肩而有意加快的脚步逐渐慢下，直至僵在原地。
山本武察觉到什么异样，侧过头来看身旁的朋友，“绮罗？”
绮罗捏着面包，她张开嘴巴，可喉咙被什么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吐不出一个字。
和大将之间微弱但一直存在的联系，那股从四年前睁开眼为止始终温暖着她的，自始至终牵引着她的力量，消失了，在某一个瞬间。
消……失，了？
是、是什么意思呢？
大将……死了？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她听从reborn的吩咐，独自离开家前往学校而已，怎么会呢，大将怎么会出事情，reborn不是说会保护好大将的吗，不是说是什么十代目候选人吗？！
山本武担心地问了些什么，然而绮罗已经什么也听不见，她机械地转身想回去找大将，就算是尸体，她必须看到。
必须…必须看到大将。
怎么会呢，她有哪里做得不对，为什么？
然而刚只是迈开一步，她就重重摔在地上。
神思不属下没注意到楼梯，膝盖磕在阶梯上，坚硬的地面把伤口处磨得血肉模糊，在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山本武来不及抓住她，眼看她摔在几节台阶之下，顾不得此时周围来来往往注意到这里的人，急忙想扶她坐在原地查看伤口，但他半强制地把跪倒在地上一直没动静的绮罗翻过来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她的双眼。
往日清澈的眼底铺就暗红花瓣，艳丽却好看，然而此时她目光空洞得吓人，甚至氤氲着黑雾。
山本武眨眨眼，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抓紧绮罗的肩膀晃晃，企图唤醒她不知飞往何处的意识，“绮罗，你怎么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静被隔绝，自心底响起低哑轻柔的呢喃，夹杂着浓重的苦痛与恶意，如同黑泥涌上，缠住腿脚，逃脱不得，桎梏双手，无法挣扎，淹没口鼻，濒临死亡。
【你怎么敢，离开主人。】
对…对啊，我为什么，要离开大将……
【真是废物啊，万华镜。】
我没有保护大将。
【无数次，无数次。】
还要有多少次。
【纲先生，主人，为什么总是不在他们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有赎罪。】
就算用这把刀作为代价。
【能够把时间斩断的话。】
大将会回来。
【拦路的人，全部杀掉，就好了，对吧？】
可以做到的。
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绮罗忽然抬起头。
比刚刚更糟糕了。
不是错觉，绮罗的脸上浮现出隐约的黑气，瘆人可怖，与她对视的一瞬间山本武的身体肉眼可见变得僵硬。
这是人类会出现的情况吗？
到这个地步，他也没办法轻轻松松地说是不是在搞什么恶作剧之类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绮罗面无表情地拂开他的手，站起身来，走出学校。
视野中浮现出一条红线，牵引着她到达应往之处。
【万华镜……】
【不要犹豫，不要徘徊。】
【停下，万华镜。】
是另一道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沉稳，如破晓明光降临，劈开黑暗，包裹住她的黑泥被燃起的火焰烧尽，昏冥散乱的思绪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安抚归拢。
万华镜……？
谁。
步伐忽然凌乱，额头突突抽痛，脑海中回闪过凌乱破碎的画面，一会是一个陌生银发男人充斥着怒与恨的表情，一会是五条悟倒在面前的尸身，黑沉沉的棺材摆在她面前，垂首便看到手中握着的刀布满锈迹裂痕。
【万华镜，你要不惜代价救回他们。】
【万华镜，不要着急，不要害怕。】
两道声音交替在大脑中出现，绮罗捂住脑袋，只觉得眼前重新暗下来。
她的名字不是万华镜。
她明明，明明是……
“绮罗——！”
从远处逐渐靠近的身影一路奔来，身后是烟尘滚滚，足见速度之快，绮罗骤然抬头，死去的大将头顶着火赤身裸体表情凶狠地冲过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大声宣布，“绮罗，你是永远属于我的！”
声音洪亮，直上云霄。
随后，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所有人全部都停下脚步，齐刷刷向校门口，甚至是看到门口有人不对劲准备去查看情况的风纪委员，都默默露出一副敬畏的表情。
「好、好变态的告白，真的不会被打吗。」
然而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沢田绮罗，就是那个，漂亮可爱，但超重度兄控，虽然据说脾气很好有求必应但从不主动和隔壁班的废柴哥哥以及唯一一个朋友之外的人沟通的沢田绮罗，不带丝毫犹豫地投身入那个变态内裤男的怀里放声大哭，哭得昏天黑地，声嘶力竭，不顾形象。
咦咦咦——？
仔细看看，这个变态内裤男……
废柴纲？！
哈？
缘之空竟在我身边！
但此时逐渐恢复理智的沢田纲吉没工夫应对未来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之一，他手忙脚乱地抱住埋进他怀里嚎啕大哭的绮罗，理智近乎崩溃，很想先穿衣服，但滴在肩膀上的眼泪一滴滴连成串如岩浆般灼烫，让他无暇顾及周边情况，慌乱擦掉绮罗颊边的眼泪，“啊啊啊绮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
绮罗摇摇头，完全丧失语言功能，开口除了呜咽发不出别的声音，所有思考能力尽数作废，满脑子只有眼前活生生的大将。
还活着，不是她的错觉，手下抱住的身体是温热的。
她重新把脸贴在他的脖颈上，感受着动脉处强劲有力的一下下跃动。
太好了，还活着。
“看来你非常在意阿纲的生死。”
稚嫩的童声在头顶出现，绮罗瞬间警觉，她反手从沢田纲吉腰间抽出短刀面向reborn，摆出彻底的敌意。
“绮罗，这是reborn。”
“是死气弹哦。”reborn可可爱爱地挂着降落伞落在他们面前，手里捏着一颗子弹，“被打中脑袋的人，会先死过一次再活过来进入死气模式，拼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死过一次。
大将，已经死过。
绮罗拔刀，把大将挡在身后，甚至隐隐起了杀意，眼中身边重新凝聚起黑雾。
【是敌人，杀掉就好了。】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主人。】
这把刀，就是为此而生的。
“想要守护对方的心，只到这种程度吗。”reborn慢慢抬起枪，同样对准绮罗，“刀也好，人也罢，你真的知道守护的方式吗？”
他在说什么，这个小婴儿。
头疼，还是异常疼痛，像是千万根钢丝穿过，能够握住刀已经用尽浑身的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reborn的话偏偏火上浇油，她听见七零八落的记忆里是陌生男人的叹息，随后又是那个名字，万华镜。
【把他们都杀了。】
想把这道声音扔出大脑。
大将还在身后，不能退让一步。
氛围一时间剑拔弩张，沢田纲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茫然无措地左右看看，不知道绮罗为什么忽然会对没见过面的人敌意这么强，而那层黑雾，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正常。
死气弹是什么，绮罗又为什么会哭。
好混乱的一个早晨。
然而事情到这里居然还没有结束。
“沢田同学，绮罗的腿受伤了，还是尽快带她去医务室比较好。”同班的山本武走过来，沢田纲吉还记得笹川京子的话，但眼下如此再想这种事情太不妙，沢田纲吉强行逼着自己不在意，又循着他的话去看绮罗的膝盖，果然看到一处还在流血的伤口。
是什么时候的事。
“绮罗，先去医务室。”沢田纲吉拉过绮罗的手，要把她往医务室拉，绮罗一动不动，被迫望向他的眼神已经失去焦距。
不太对劲……
“你们在干什么。”
还有来人！
还有来人！
救命啊场面已经极其混乱了不要再有新人登场了！
沢田纲吉狠狠吐槽，又强迫自己去看来人。
黑发凤眸，长相精致，胳膊上扣着标有“风纪”两个大字的袖章。
哪阵风吹来的风纪委员长啊？
救大命！
察觉到他的惊恐，云雀恭弥兴趣缺缺地架起胳膊，“群聚的话，咬杀哦。”
话音未落，杀气扑面而来，云雀恭弥一顿，目光扫向对面，那个险些被遮在后面的小矮子，如恶狼凶兽般地盯着他。
……哦？
他挑挑眉，正打算过去看看情况，下一秒那小矮子身子一软，倒在不知为何赤身裸体的学生身上，又引来对方大呼小叫。
“吵死了，送去医务室。”
最后再看一眼又藏在这两个人身后的小婴儿，云雀恭弥脚步一转，转身离开。
有点意思，下次再看。
他打了个哈欠，直奔天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死气弹与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