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芍药》墨懿轩

4、守护我的轩轩

　　“轩轩，你家昨天的事我也知道了，你没什么事吧？”张旭看见白宇轩就像鱼儿看见了水，蜜蜂看见了花，恨不得永远和他在一起，那便是他的天上人间。赵桂梅看了看张旭，似乎有些责备，她手里正在剥着柚子，柚子的黄色衣服已全然褪下，剩下天然去雕饰的红色，十分诱惑人，白宇轩说了没事以后向着赵桂梅手中偷偷一看，吞了吞口水，目光又快速转了过去。
　　“来，轩轩。这块给你。”赵桂梅将手里的柚子递到白宇轩手中，他接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妈妈今天给我买了西瓜。”
　　“ 这是柚子，你尝尝。”赵桂梅微笑的回答。
　　张旭笑道：“哈哈，轩轩，你做我弟弟吧。你想吃什么，我都让妈妈奶奶给你买，只是不要离开我。”
　　赵桂梅用手摸了摸他，笑道。“胡说什么呢？我也喜欢轩轩，但人家轩轩妈妈也是宝贝着他呢。”
　　“宝贝。”白宇轩一边吃着柚子，感觉酸甜的果肉到达了味蕾，又细细品尝“宝贝”两个字的滋味，从小到大，没人管他叫宝贝，这对于他是一个奢侈的词，就像月亮离他很远一样，他觉得宝贝这个词离自己也是可望不可即的。他的外甥罗海只比他小了两岁，大家都说外甥和他的姐姐不像，和他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大家都管他叫二宝。白宇轩也是第二个孩子，从奶奶到爸爸，谁也没叫过他二宝。
　　白宇轩慢慢吃些，等快吃完柚子的时候，赵桂梅又给他拿了一块。
　　是她的儿子该多好啊，她的丈夫温柔，作为父亲能够给孩子足够的安全感和爱，是一个理想型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白宇轩总是认为这是自己的家，自己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公子。是张旭抢了他的，这是令人惋惜的。他一边吃柚子，一边看张旭喝着葡萄味的饮料，玫瑰紫的颜色令人赏心悦目，不过这个饮料紫的发红，他哪里在喝葡萄水，明明是在贪婪地饮着他的血！
　　梅雨纷纷，天朗气清，醉人神魄，可叹这里并没有高山流水，即使有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呢。玉宇无尘，银河泻影，花音传香，芳心需自警。
　　白宇轩想到他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最喜欢刘冲了，她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女孩子，就被她深深吸引了，曾经白宇轩给她写了一份情书，还没给她送过去，就被班长抢了去，大声朗读信上的内容，羞得刘冲跑了，因为刘冲也是班长，他两总有竞争的关系，都想在杰老师面前卖一个好。
　　因为值周的关系，杰老师最是重视的。如果谁扣了一分，那么等待他的就是降龙十八掌了，扣了一分，像是挖了她一块肉。她健壮的身材，从来也不穿裙子，走到前面，屁股的人字形格外突出，不知怎的，白宇轩总觉得她和张飞有些相同之处。如今她是十分禁止买零食的。
　　正巧这天换座位，他居然和刘冲换到一个座位，他感到十分幸福，这时才知道课本上写的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他有些得意忘形，认为自己幸福无比。便到小卖店花了3块钱买了6包糖，他有点惊恐，杰老师是不让买零食的，这该怎么办？丢了吧，又不忍心，这是自己一天的零花钱啊。他把糖藏到自己的衣服里，肚子看上去鼓鼓的，别的同学问你的肚子怎么这么鼓。他嘻嘻地回答道。
　　“我怀孕了。”
　　“谁的？”
　　“张……张旭。”
　　“张旭是谁？”
　　“告诉你，你也不知道。”
　　他偷偷摸摸地进到教室，幸好现在是大课间，同学都到外面玩游戏去了。一个人影也没有，他觉得真是大好的机会，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糖果放到书包里，这时他才放了心，也跑到外面去玩游戏。他走台阶的时候，看到一颗糖孤零零的，便捡起来，放到嘴里吧唧吧唧，真好吃。
　　上课的时候，刘冲向他嘻嘻地笑。他被笑的毛了，便觑着身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假装镇定地说。
　　“怎么了？这样对我笑。我脸上有花不成？”
　　“不是有花，你身上有一股糖味。”
　　“怎么可能，难不成是你想吃糖，故意说的？”
　　“千真万确，我在你书包里发现了糖。”
　　“你，你这个坏……坏……乖可爱，千万别说。”
　　刘冲微微一笑，“我是不会说的。”
　　上自习的时候，杰老师正在唠唠叨叨说着流动红旗的事情，又说谁家有钱，是班级里的首富，有几辆轿车，真是气派，因为白宇轩没去她那里补课的原因，她恨透他了。平时谁欺负白宇轩，她把两眼一闭，说自己作为老师行得正，对得起这个饭碗。却默许他们欺负他的行为，上课的时候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叫，到了白宇轩，就跳了过去，当没这个人似的。杰老师不止一次说让他成为全班的“臭狗屎”，背地里跟和白宇轩好的同学说，让他们不要和白宇轩一起玩，如若让她发现了，那么杰老师就不会再管他们了。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都怕极了杰老师，也慢慢的和白宇轩疏远了起来。不过今天，杰老师似乎对他特别感兴趣，一直盯着他看。终于她发出了牛丝丝的声音。
　　“白宇轩，你买了多少糖？”
　　“我并没有买什么糖。”
　　“你还狡辩，好，我让你说。”于是杰老师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白宇轩感觉她就像西班牙的牛遇到了红布一样，恶狠狠地冲过来，把书包打开，一倒，哗啦啦连糖带书全都洒了出来。
　　“这是什么？你给我搬到最后一排待着。刘冲，你把这个糖打开，分给大家。”白宇轩听到刘冲这两个字呆住了，她变了，她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曾经那么喜欢你，你现在却这样。我错了我错了，认识你，真遗憾。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呢？等我给你搬桌子吗？”杰老师又给他一嘴巴。他捂着嘴，一步步挪向最后一排。刘冲嘻嘻地问杰老师。
　　“老师，这个糖给白宇轩吗？”
　　“给什么给？他有钱来买。”特意把有钱两个字加重，讽刺他没去补课。
　　……
　　“什么！他们又欺负你。你怎么不反抗呢，傻宝。”张旭气鼓鼓的说。
　　“他们人多势众，她又是老师，我有什么办法？况且这也不值什么，我只好忍着罢了。”
　　“你难受吗？”
　　“心似槁木之灰，还有什么难受不难受的。”
　　张旭满脸泪痕，手紧紧的握着，说。“你不难受，我是很难受的。我受不了你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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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宇轩也没在意，他照样去上学，他已经学不进去了，即使能学进去，杰老师也会劈头盖脸的数落他一顿的，她就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跌入深渊。幸好他们快考试了，在市里的实验中学考试。考完之后他就不在是杰老师的学生了，他盼望着那一天。他只好硬个头皮来到教室，只见杰老师满脸阴霾，仿佛谁欠她几百万似的，她看到白宇轩，眉头紧皱，嘴角向下，似乎天生就不会笑，摸了劣质的化妆品，把脸涂的像白墙一样，沧桑的面容，就像是清晨的羊粪撒上一层厚厚的霜，他进来了，杰老师看都不看一眼，他巴不得杰老师注意不到自己，赶紧到最后一排坐着。
　　无聊的课正在进行中，白宇轩百无聊赖地翻着《全解》，来打发这段时光，绿色的字，阴森森的，从地狱里蹦出来的，杰老师照着《全解》讲课，忽然吊梢眼一瞪，像一尊雕像立在那里，不久，她大叫。
　　“白宇轩，你给我到外面站着，你在这里瞎翻什么呢？”
　　“为什么要出去站着，人人都有受教育权你不知道吗？”众人诧异，声音却不是白宇轩发出的，杰老师和同学们看向发声源，却是一个清俊的男子，婉丽风流。
　　“你是谁？”杰老师站起来，想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谁不重要，我爷爷是张武。”哦，全班哗然。杰老师脸上一僵，更显得像个塑像。她知道，班里不少同学的家长都在张武的工厂里面工作。杰老师连忙化愤怒为谄媚，咧了一个大嘴，眼角的褶子更加深刻，像是纵横交错的沟渠。
　　“呦，原来是张……张旭啊，是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我来这里只有一件事，告诉你们这群忘八养的，不准再欺负白宇轩。”
　　杰老师连忙陪笑，“您给我们个胆子，我们也不会的。”
　　张旭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到处寻寻觅觅，最终在一个后排的角落里看到了白宇轩，他低下了头，脸红红的。张旭的嘴脸里有了笑意，径直走到白宇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同学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杰老师讪讪的，脸上青一道紫一道的，强挤出微笑，说。
　　“你爷爷的病可好些了？”
　　张旭不答，把自己刚买的笔记本放到白宇轩手里，白宇轩一看，是两个古人坐在桃花树下看书，那个情景很唯美，他们肯定心有灵犀。他也听到杰老师问的问题，全班人的目光从他们身上又转移到杰老师那边，他怕杰老师过后会找自己的麻烦。连忙搭话。
　　“最近时断时续的，不过比以前好多了。他就是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