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观寂道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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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狐狸趴在路修远的手边，桌子上垒成小金字塔的玉简堆写满了纸狐狸看不懂的《御剑术基础理论框架研究：从入门到精通的系统化构建》、《初级御剑术的动力学原理与教学实践探讨》、《游燕剑诀的剑意分析及在实战中的应用研究》……
纸做的身体没有睡眠功能，纸狐狸却觉得浓重的睡意将他包裹得动弹不得，好困啊，但是睡不着，好困呐，但是睡不着……
“啪——”
路修远将玉简放到小金字塔堆的顶上，随即捏碎了桌上小垃圾桶里的废弃玉简。
玉简效率高，但会不加辨别地将意识转为文字，起初路修远不适应，试废了几个玉简才掌握技巧。所幸他刚毕业，写论文技能熟练度还是满级，才能一次又一次地组织好脑内活动。
虽然上手不易，但不得不说玉简的“脑机”打字效率惊人，让他提前实现了星际文里智脑的便利。
“这样一来，近战剑术原理与实战、御剑飞行实操入门、初级剑诀应用与拆解、剑道基础的教材就准备得差不多了。”虽然不知道一个人要如何撑起一个大学，但路修远显然还没放弃这个念头。
“咕~~”
肚子传来一声响亮的动静，路修远拿起手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凌晨六点了。
趴在路修远腿上的纸狐狸感觉到动静，一咕噜滚了起来。
“掌门，您要去收徒了吗？我也要去。”
纸狐狸摩拳擦掌，显然是路修远两次“人前显圣”收徒的事迹把他爽到了。
虽然出风头的是掌门，但他可是掌门的狐！掌门面上有关，他就有面子！
“我只是去买个早餐。”
纸狐狸不听，只一个劲地哀求：“掌门，求您啦，掌门，求求您啦~”
路修远只能换了件衬衫，把他放在胸.前的口袋里，将他当成衬衫的抽象可爱贴布。
纸狐狸从路修远的衬衫口袋里钻出脑袋，四处观望着，不放过任何为宗门探查到天资卓绝弟子的机会。
“一份豆浆，一根油条，再来一笼小笼包，在这吃。”
“小笼包还没好，还要两分钟可以吗？”
“可以。”
哪怕是路修远排队付款提着豆浆油条等小笼包，纸狐狸也不相信路修远只是来买个小笼包。
“掌门，这里怎么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修仙要从娃娃抓起，除非是一等一的天才，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就算是天资卓越，也活不到境界突破寿元增加的时候啊！”
凌晨六点半，正是小孩放暑假熬夜打游戏看小说睡下的时间，早餐店能出现二十岁以下的，那必然是熬夜熬穿了，害怕父母发现故意装作买完早饭回去睡回笼觉。
纸狐狸左等右等等不来适龄儿童，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地方风水不好，至于是不是路修远找错地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掌门怎么可能会有错！
“我知道了！这里一定是有大机缘！”就像昨天一样，他不理解掌门为什么要去海边，但事实证明海边的人前显圣让不仅抓住了问心宗的一线生机，而且赚名望值赚得盆满钵满！
他抽着鼻子，细细嗅闻着每一丝空气：“危险在哪里？魔气在哪里？罪恶宵小，你们终将被我们掌门制裁！”
路修远一言不发，他有些庆幸天狐的存在感过低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哎呀，这不是小远嘛！”
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女人拉拉扯扯地走到路修远的身边。
“我说看着像小远嘛！哎呀你别拉我，好不容易见到了打声招呼怎么了？”
路修远修为已至练气大圆满，他的五感和记忆力都远超普通人。
老人家的突然的声音没有让他感到惊讶，他比对方更早认出她们。
想着装不认识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路修远只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咦？林奶奶和程阿姨也来这边买早餐啊。”
林奶奶和程阿姨是小时候住在他家隔壁的一对婆媳，或许是住得太近，林奶奶和路修远的奶奶关系处不好。
或者说，路修远的奶奶因为不肯拆迁的事情，和所有的街坊邻居都吵过架生了间隙。
在拆迁前期，还有人觉得拖一拖能多分点房子和钱，但随着开发商一点点降价，所有人都急了，路奶奶不肯签字，害他们损失了好几千块钱！
在十几年前，几千块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就连路奶奶的闺蜜都因为这件事情跟她断绝来往了。
林奶奶和路奶奶关系一直都差，当年没少说难听话。
程女士对着路修远露出了一个尴尬但又和善的笑：“小路啊，大学毕业准备回来工作啊？”家里有个强势的婆婆，儿媳妇的性格大概率是温和忍让的。
程女士的儿子和路修远同龄，小时候他们可是很要好的。只是后来林奶奶一家搬进了新家，两家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路修远的目光在林奶奶的手腕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一个泥鳅背的实心金手镯，一个辣绿的阳绿翡翠圆条，看来他们家不止拆迁了一次。
路修远不太想和他们聊天，那会让他想到自己没能过上好日子的奶奶，只是敷衍道：“嗯，林城的经济好，就业机会也多一些，我还有面试，我先——”
他想找个借口先离开，林奶奶打断道：“听说你在沙城学的修电脑啊？”
是……算了，反正说了老人家也听不懂。
路修远对林奶奶的刻薄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林奶奶只是表情怪异又复杂地看着路修远。
“修电脑多累啊，天天熬夜加班，三十五岁就要担心没工作，你去我孙子的公司上班，我给你开三万一个月。”
路修远愣住了，他有些诧异，但看到林奶奶眼底的一丝水光，又突然明悟。
林奶奶和他的奶奶，当了几十年的邻居，虽然也吵了几十年的架，恨过怨过诅咒过对方，但路奶奶没享过什么福就走了，想起来会有遗憾吗？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我现在在问心修仙大学当老师。”
林奶奶皱眉：“文鑫秀贤大学啊？这大学没听过啊！你说你，好歹是个名牌大学生，怎么去这种野鸡大学当老师啊！”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又松开，“不过那挺好的，有寒暑假节假日，还能接外快，那是挺不错。”
说着说着，她又一撇嘴：“不过路爱芬孙子也没我孙子有出息，读重点大学又怎么样？毕了业不还是得去野鸡大学修电脑嘛！我孙子可是大一就创业了，现在是三家连锁剧本杀的老板！你要是不想干老师了，你就去找我孙子！”
路修远父亲随母性，路爱芬就是路修远奶奶的名字。
路修远礼貌婉拒：“那不用，修仙大学不是野鸡大学，还是路爱芬孙子更有出息。”
“哼！你跟你奶奶一样！目光短浅！”
林奶奶气冲冲地走了，程女士尴尬地对着路修远笑了笑：“我妈也是心疼你奶奶。”
路修远但笑不语。
想到两人互抓头发大吵大闹很多次的往事，她说这话多少要亿点心虚。
“小笼包好了，谁要小笼包的？”
路修远立刻说：“我。”
店主将第一笼小笼包倒进碗里递给路修远：“你长得帅，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的啊。”
“那再来一个茶叶蛋吧。”
纸狐狸见他还在慢慢悠悠地买茶叶蛋，急得要跳出来替他“人前显圣”一番了。
“掌门，他们竟敢看不起您！您快飞起来给她们来点修仙世界观的震撼啊！”
他可不是什么“人淡如菊”的护宗神兽！神兽可是要有点脾气的！
巧了，路修远也不是。
修士要与天争，与魔斗，要是事事不争不抢，是要走“窝囊废”道吗？这道有人飞升过吗？
不过路修远是真饿了，灵力当不了饭，他还没到能辟谷的境界呢。
“你跟上去看看。”
纸狐狸比路修远兴奋多了，得了许可，立刻向闪电一样蹿了出去。
路修远打发走纸狐狸，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思考起了刚才自己随口说的“在大学当老师”的借口。
虽然推翻了一次办修仙大学的可行性，但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大学的制度比传统的宗门制更先进，优越性数都数不过来。
至于要有且仅有他一人的宗门怎么转型成大学，这是个很有难度的问题。
不对，不是一个，是三个！
“路修远”可以是“问心修仙大学”通过血脉传承内定的萝卜岗内勤人员，白衣剑修则可以是剑道和无情道的专业课老师！
伪装成剑修大佬的时候，路修远不仅穿了增高鞋增加气势，还戴了假发化了妆，层层叠叠的古装衣服也对他的身形遮掩了许多，哪怕是有人拿着两张截图叠图去对比，也只能看出五六分的相似。
后人像祖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点相似度，完全能用“血缘”关系遮掩过去，毕竟毫无修为的“路修远”可是能让修仙大学给他设萝卜岗，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路修远可没那本事将自己的信息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那得至少是化神期才可以遮掩天机。
退一万步说，他还要获得名望值拿到奖励呢，注定低调不起来，国家早晚都会将他调查个底朝天，与其遮遮掩掩，不如从一开始就明牌。
专业课老师、内勤主任、再加上一个神秘莫测的校长，这样一来，修仙大学就有三个老师了！
若是有分身术、傀儡术这样能让几个他同时出现的功法道具，修仙大学或许真的不是梦。
路修远在心里搭建着大学框架，面前突然跳出一个不停颤抖的弹框——
“掌门不好了！又有魔物苏醒了！”
是纸狐狸通过掌门令发来的求救信息！
*
“修！我让你修！我把问心宗端了送去地府，你们修鬼去吧！”
“轰隆————”
巨大的雷鸣落在江家老宅的上空，空气为止一静。
江予淮得意地冲着江父挑眉，然后转头用告诫的口吻对着江老爷子：“不敬吾师尊，不敬吾问心宗，不敬天道，爷爷，这是天道给您的警示，快快道歉——”
“啪！”
陈女士一巴掌打在自己蠢儿子的脑袋上，江予淮平时性格虽然跳脱了些，进入叛逆期后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一直是个挺听话有教养有礼貌的好孩子，最重要的是——她儿子智商挺高，不会干这种蠢事啊！
气气亲爸没啥，因为搞出私生子让江家丢了大人的蠢货在江家已经成了弃子，江予淮作为被寄予厚望的孙辈继承人之一，江老爷子向来对他很“溺爱”，甚至说过年底让他去旁听股东会议。
看不顺眼私生子？这更不可能了，老爷子的孙子孙女一抓一大把，刚接回来的私生子地位排最末，丝毫不会对江予淮这个优秀孙子造成影响。
江予淮没有理由也不能要跟江老爷子把关系搞僵。
陈女士压低了声音：“儿子，你跟妈说，你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被人将了降智蛊？”
江予淮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都觉得我被下蛊了也不相信我说的这个世界上有修仙吗？！”
陈女士看着江予淮又要大吼大叫，连忙把他的嘴巴捂住：“你别闹——”
“咕哒——”
陈女士觉得自己的脚从鞋子里被拔了出去，差点没站稳摔倒。
“怎么回事？”她低头去看，不是她的脚被拔出来 ，是她的高跟鞋被粘在了原地。
“咕嘟——咕嘟——”
昂贵的长毛地毯突然冒出了沥青一样浓稠黏腻的黑水，紧接着，连墙壁都涌出了大股大股黏液。
“啊！好恶心！保洁！保洁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出现在江家！”
江予淮的弟弟妹妹们在哭泣，江予淮的婶婶在尖叫，江予淮的叔叔在怒骂，江予淮在——
江予淮过热的大脑清醒了过来，但同时疼痛也让他瞬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大脑里好像有一根针。
浓郁的魔气从四面八方用来，众人被这一幕吓破了胆，保镖们用身体用力地撞击着大门和窗户，却看到被皮肤和皮肉沾上黑浓水后发出焦糊腐烂的味道。
“妈……”
江予淮想要让母亲快跑，他比他们所有人看到的都多都清楚，肌肉纹理、血管、肉.球……他们这是在魔物的胃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江家宅子都被这个魔物吞入腹中。
“师父……”师父给他的剑，只要能挥动师父给他的剑，就像刚才挥剑斩掉——
江予淮被脑子里的那根针钉得动弹不得，他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衣服，然而在他以为的“竭尽全力”也不过是手指轻颤。
“用剑。”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脑海中想起，清冷的声音似乎不带感情，又似乎充满着谆谆教诲和鼓励。
江予淮咬破舌头，一时分不清哪里更痛的身体让他抓住了一瞬控制权，他猛地将剑拔出，一道剑气朝着自己的眉心刺去——
“咔！”
黑气惨叫着在江予淮的身体里消散。
“——————”
同一时间，一阵让人恐惧不已的尖啸响起，不像任何野兽的嘶吼。
众人齐齐捂住耳朵，但却无法阻挡耳膜被刺破，丝丝缕缕的鲜血从耳朵中流出。
黑暗被劈开——一剑自苍穹而落，将整片黑暗劈开，久违的阳光如瀑布倾泻而下，照亮江家人惶恐惊惧的面容。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握剑凌空而立站在太阳之前，周身有淡淡剑意流转，凌冽的锋芒让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咚！”被劈开的巨兽倒在地上，那沉闷的声响，终于将众人从震撼中唤醒——天啦！有人在飞啊！
江予淮仰着头，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师父——是师父来救我们了！师父！”
江家人这才回神，原来是江予淮的师父啊，江予淮刚才说，他师父是天下第一隐世修仙宗门的剑修第一人，剑修凌空飞个行、剑修用剑劈个兽，好像也很正常吧！
正常个鬼啊！
陈女士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被修仙门派收入门下，成为第一剑修的弟子了？！”
江予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没正式拜师嘞……”
江老爷子瞳孔地震，他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修仙，但他现在经历地这一切都告诉他——抓住这个大机缘！
江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路修远深深鞠了一躬：“这位道君，敢问尊号如何称呼？”
江家不管有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都竖起了耳朵听路修远的回答。
江予淮也竖着耳朵，说来惭愧，因为还没通过试炼真正入门，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师父叫什么。
“吾名观寂。”
众人立刻将这个名字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多遍。
江老爷子闻言，立刻带上了哽咽：“原来是观寂道君！您不仅不嫌弃我家予淮愚钝，愿意收他为徒，今日又救我江家上下百余口性命，如此再造之恩，我等不知该如何答谢示好啊！”
演得有点太过了吧……江予淮偷偷翻了个白眼，刚才是说打死也不信还口口声声说要把问心宗端了的？现在又文绉绉地说这些——
陈女士狠狠踩了他一脚。
江予淮疼得五官都在扭曲，但挨亲妈的打，他不敢委屈。
而且他也想起刚才自己的一系列降智行为，现在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区区小事，不必挂怀。”观寂道君淡淡道，“魔物肆虐，我问心宗既承天地正气，自当护佑苍生。”
江老爷子还想说什么，路修远却不再看他。
观寂道君一挥手，一个白瓷小瓶落到了江予淮的身前，江予淮伸手接住。
“要谢就谢你的孙儿江予淮。”
观寂道君看向江予淮：“你受魔物袭击最早也最重，若不是你魔物集中魔气对付你，江家撑不到我赶来便会覆灭。”
江家所有人脸色一白，后怕不已。
江予淮是受到侵蚀最厉害的那个，他是天生剑骨，虽然为正式踏入修行之路，但剑道的天才就是不讲常理的，只要能挥剑，只要剑意只够凌冽，便可以多得一线生机。
所以魔物才用了一整晚的时间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江予淮先干掉。
“天啊，以后咱们江家祖坟不用冒青烟了，拜拜淮哥就可以了啊！”
虽然知道这是弟弟妹妹们故意在拍他的马屁，但江予淮真的被拍得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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