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可以爱你》悠蓝山

7、第 7 章

　　“你一定要当姐，我也不拦你。”
　　安小荷没接话，因为她的手机响了。

　　“妈。”
　　安豪听到她低低地喊了句，声音褪去了色彩，像是乖乖女要报备了，安豪识趣地背过身。

　　想必母亲知道了安小荷惹的祸，所以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安小荷毕恭毕敬地听着，但母亲迟迟不提工作，她只觉神经绷着，只等被引爆。
　　电话的最后，母亲提了上次相亲的事：“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了？”
　　“没再联系了。”
　　“为什么？”
　　“他有小孩了。”
　　母亲一听炸了：“不可能！”
　　“我听到的。”

　　自家女儿什么性格，母亲当然知道，安小荷不可能随随便便这么说，所以电话那头的女人马上有了火气：“我就说你梅姨怎么那么好心，非要给你介绍男人，敢情我家黄花大闺女就只能配个二手货！”母亲气呼呼地挂断电话，听起来是要去吵一架。

　　安小荷收起手机，垂头丧气的。
　　背过身的人见通话停了，转身，安豪以为她的丧气是因为相亲失败，“咳，这年头嫁不出去的女人找不到一个，但是娶不到老婆的倒是成群了。”
　　安小荷不觉得这事值得讨论，没搭话。
　　安豪以为她还没缓过气，继续说道：“下辈子我也投胎做女人算了。”

　　安小荷闻言，抬头：“你下辈子还要当人啊？”
　　“难道你下辈子要当一棵树？”
　　“不行？”
　　“太老套，我听了不下十个女的这么说了，中韩毒太深！”

　　“交友真广。”安小荷抓了个重点，安豪以为她又要嘲笑他一番，想反驳，安小荷却说：“其实，没有下辈子就好。”
　　怪丧的。
　　安豪踢了踢她：“喂！欲望都是反的，你这想法得改改，不然没有都变有了。”
　　“是么。”她自然是不信。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相亲男？”
　　“没。”
　　“那就是还想着那个浓眉？”
　　“有妇之夫有什么好惦记的。”
　　“这才对嘛！”安豪像过来人一般，“正缘还没到，有什么可惜的。”

　　她不为男人可惜，而是为那通电话。她有预感母亲还会打过来，只是没想到比预料得快了许多。

　　“小荷，你梅姨说那人没结婚没小孩，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会错的，他都接送小孩了。”
　　“你亲眼见到了？”母亲转了话风，风里有不相信。
　　安小荷回答得底气不足：“没有。”
　　“那就是你错了。”母亲叹气，“小荷啊，你是不是不想相亲，还是你自己已经谈了？我听说你们公司有人为你出头，连工作都差点丢了。是他吗？”

　　终于还是谈到了这件事。安小荷一只手摸着碗的边缘，有点不想多说：“妈，不是，有了我会告诉你的。”
　　剩下的时间安小荷只以单音节回复，声音小之又小，安豪看她都要把头缩到地板上了，他起身去了自己书房，为她让出了电话空间。

　　“小荷，你现在在哪？”母亲突然警醒地问。
　　母亲的话把她吓得不轻，她有点紧张地朝四周看，想找个和自己租住的地方类似的位置，这样万一母亲发视频过来也好应付一下。
　　可是，显然找不到。她只能抱着侥幸心理：“我在租的房子里。”
　　母亲好像有透视眼：“女孩子要自爱，不要随便去男人家中。你看人少，有的男人嘴上一套，行动上一套，最喜欢欺骗你这种单纯的小姑娘。”
　　安小荷心虚，不敢辨，只说：“妈，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安小荷仍是不安，她想还是早点回去得好，她不以为事情就此糊弄过去了，母亲已经怀疑她，说不定一会还会再查岗。
　　安小荷喝光了碗里的酒，然后叫安豪：“我先回去了。”她人站在客厅里，面朝着安豪离开的方向，声音软糯，并不大，但是在封闭空间里，安豪总是能听见的。

　　她站着等了等，没听到回应，只好往前走了两步，“安豪，我回家了。”她的前方有两个门，都是敞开的，安小荷不确定安豪进了哪一间。
　　她先去了近的那一间。
　　推开，并没有安豪的人影。
　　又去了远的那一间。

　　视频请求就是这时候发来的，慌乱中安小荷看到了阳台，她租的地方外头也对着清江，夜景一致，母亲应该不会发现。
　　尽管如此，她仍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妈，我在阳台吹风呢。”安小荷笑着解释。
　　“晚上风凉，别吹太久了。”母亲果然没看出端倪。
　　安小荷主动出击：“妈，今天你怎么还没睡？八点多了。”
　　“天有点闷，躺了会有点睡不着。”
　　“开空调了吗？”
　　“不开，房前房后的门都开着，对着吹就行，别浪费那个电了。”
　　“哦。”安小荷知道妈妈一贯节约用电，就怕花钱，劝不动，只能随她。

　　母亲见她不说话，反过来劝她：“你别学妈，你是要上班的人，睡得好才能起得来，工作要紧。”一席话，让安小荷愈加羞愧。
　　她骗母亲：“出来前开了，等凉快点我就回屋。”

　　就要挂断的时候，安豪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安小荷，你——”她飞速点了红色挂断键，把安豪剩下的话阻断。
　　安豪看她惊慌失措地拿着手机，十分抱歉：“我刚没见到你，所以就找过来了。”他指了指门外另一个方向，安小荷发现自己记错了安豪离开的方向。
　　她闯了大祸。

　　安豪从门口走进来，仍在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还在通话。”
　　安小荷很想说没事，但这不是有事没事的事。她笃定母亲肯定听到了，没打过来是等着她主动解释。安小荷心里很乱，脑袋更乱。

　　安豪问：“是谁？”
　　“我妈。”她眼睛有点红，不知是急的，还是要哭了。
　　“这么怕她。说朋友就是了，她总不能不允许你交普通朋友吧？”普通朋友那四个字是安小荷强调的，这会说出来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反噬感。
　　更何况安豪还说对了，是不允许。
　　安小荷没有任何异性朋友。

　　安豪看出了她沉默的意思。
　　“不然你问问你妈，两个同姓的人可不可以结婚？”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本来就一团乱了，还说这些无厘头的话，安小荷再严肃不过地瞪着他。
　　“怎么就是开玩笑了。”他回以同样严肃的反问。

　　安小荷没心情和他理论，没意义，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不如早点赶回去，只要冷静地想，一定可以想出一个好的对策。
　　“不说了，我先走了。”她从安豪身边擦过，肩膀挨了一下。
　　安豪一回头，拉住了安小荷：“我也可以爱你。”
　　莫名其妙，安小荷挣脱开，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安豪：“你发什么酒疯！你要爱人去街上找，我不需要。”

　　她的话语和表情都是决绝的，一点都没有玩笑的意思，安豪看出来了，心底有莫名的酸楚，他没喝醉，也没拿她开玩笑，他是认真想过的，他不讨厌安小荷，甚至有点依赖她，安小荷对他也还不错，两人都是单身，怎么就不可以了。

　　“安小荷，我没醉，你别用醉了当拒绝我的理由，这只会让我觉得你不诚实。你扪心自问，我们是不是挺聊得来的，相处起来也算自然吧？如果彼此有心，好好发展一段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也不是不行吧？”

　　安豪边说边靠近她，脸上是正经得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安小荷不敢看他，也不想回答，她知道酒精会蛊惑人，夜色同样如此。她维持离开的步伐，不予理会。

　　风从阳台强势灌入，把安小荷的长发卷成了海浪的形状，她任它们在背后飞扬，只给安豪留下一个匆忙而冷漠的背影。
　　一直到门口传来了关门声，安豪才有反应。
　　他跟着出了门，追上她：“我送你。”
　　她冷硬地拒绝：“不用，我自己走。”

　　不知怎的，安豪的心就被刺激到了，他只是想送她，不管刚才两人闹得多僵，送都是要送的，他也有自己的固执。

　　电梯在缓缓上升，他们一前一后站着。电梯门开，里面有其它楼层的人，安小荷收敛了神色，走到了电梯里面，安豪默不作声跟站到了她旁边。低气压笼罩在两人之间，旁人一看便知是吵架了。
　　下到中间楼层，人陆续走光。
　　安豪从电梯间的反光镜里看安小荷，她和以前是变了许多。安豪重遇她后翻出了高中毕业照，他没记错，她以前皮肤略黑，一点都不打扮，每天就是校服校服，不爱说话，除了课堂发言和怼他的那次，几乎没听见她聊天，圈子也小，只和她上下桌的人互动。
　　他们的眼神倒是触碰过几回，但安小荷总是很快别开，这也是安豪觉得她暗恋他的原因之一。

　　电梯到了一楼，安小荷推开玻璃门，安豪没再回想，麻利地跟上。

　　人左拐，他也左拐。人直走，他也直走。安小荷不与他说话，也不干涉他护送，各走各，全程无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