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指南》宋叙彦

6、说坏话

　　一路驶向孟家老宅，赵西桉望向车窗外，路线变了又变，径直到达目的地。

　　当车子停稳后，他愣了片刻，才舍得起身下车。

　　他站在那，等孟振山将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

　　孟振山似是察觉到了赵西桉略显低落的情绪，上前走到他边上，拉住了赵西桉的手臂。

　　这个举动显然吓到了赵西桉，当时闹得不愉快的场面犹如走马观花霎时出现在赵西桉的脑海当中。

　　他跟被触电了似的伸出手，下一秒对上了孟振山的视线，知晓了自己的动静多么让人诧异。

　　“哈，我现在不太喜欢被人碰到...”
　　他这般解释倒是过得去，孟振山也没有多说什么，示意他往里走。

　　行李箱的轮胎从地面划过阵阵声响，十几米开外有人在打理着花园，那些人往这边看去，皆是有片刻的惊讶，但莫过于手里还有活，不敢多看。

　　赵西桉察觉到有几道细碎的视线往他这边看去，眉梢往上挑，默默地跟在孟振山身后。

　　两人径直往里走，直至走到门口，忽然有一个约莫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走出来，他看到孟振山的一瞬间，就抓住了他的裤脚，整张可爱小脸甜甜的笑着。

　　有那么一瞬间，赵西桉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张有些许地方相像的脸，心下一惊。

　　“叔叔，你怎么才回来啊，你昨天答应我的玩具你买了吗？”
　　小男孩叫孟辞，是孟振山大哥孟振远的孩子。

　　他瞧见站在孟振山旁边的赵西桉，对他甚感兴趣，松开孟振山的裤脚，走上前站定在赵西桉身前，抬头看向他。

　　“哥哥，你是叔叔的伴侣吗？”
　　小小年纪还知道伴侣是什么意思吗？

　　赵西桉到底是对一个孩子说不了重话，稍稍蹲下身子，轻抚着孟辞的小脸，手感还挺软的，他声线因为小朋友的缘故轻夹道：“小朋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紧接着，赵西桉顺着孟辞指着的方向，是他的行李箱，哗然开朗。

　　可不是每一个提着行李箱的人就是某人的伴侣的，难不成以往孟振山也是如此提过他人的行李箱？

　　这个答案出现在赵西桉的脑海中，默不作声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你猜对了，你真聪明。”
　　赵西桉毫不吝啬的夸赞孟辞，心下一动毫不手软的摸了一把孟辞那软软的小脸蛋。

　　见状，孟振山拉开孟辞，低声不知与人说了什么，孟辞害羞的转身跑开，只留赵西桉还未收回的手。

　　某人坏心眼的考虑到了赵西桉，伸手牵住赵西桉那摸了孟辞脸颊的手心，不死心的还揉搓了下。

　　这般行径吓得赵西桉想要抽回手，竟不知他的手早就被孟振山死死的握住，令赵西桉逃脱不了。

　　抽不回手，赵西桉放弃，随着孟振山的牵扯中走进客厅中。

　　孟宅与赵家属实不同，孟宅的装修更加庄重，每一处都透露着规矩二字。

　　带他被孟振山带到楼梯处，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闯进两人的视线当中。

　　“振山你回来了？这就是那个指腹为婚的人？”
　　这位女士说的话轻声细语，带着那轻抚人心慌乱的魔力，一下子令赵西桉放松下来。

　　“妈，这是赵西桉。”
　　“这是我妈顾君。”
　　孟振山在两人中间互相介绍对方，清楚对方是谁之后，赵西桉脸上略显害羞的摸着后脑勺的头发，尴尬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姨好...”
　　有的时候，慌乱起来，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就比如这时的赵西桉。
　　他们结婚了，按理说他要叫面前的这位女士妈妈的。

　　可他脱口而出的阿姨两字，让人家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没事，先上楼吧。”顾君注意到孟振山手里提着的行李箱，摆手让人上楼，自身转而往其他的方向迈着步子。

　　孟振山领着人到三楼，他打开其中一间卧室，示意赵西桉进去。

　　房间内的布置是暗色系的，一进去就是深冬的意味，赵西桉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甚至是抚着自己的手臂揉搓出热意。

　　行李箱放在一边，孟振山随手关上卧门。

　　外面所有的声响在这一刻全然消失，赵西桉随手坐在一张黑色的椅子，略显不知所措的看向这间卧室。

　　他到底是有点不适应，他抿唇想着凭什么是他到孟宅住，而不是孟振山到他家住。

　　他低垂着眼睛，长睫毛轻盖住他的神色，另一张椅子的椅脚骤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处，他不知所谓的抬眸看向盯着自己的孟振山。

　　“你看我做什么。”
　　冷冷的声调，是人都能听出赵西桉的不快。

　　“今天过来是吃一顿饭住一晚，明天我们就回到婚房住。”
　　短短一句话，赵西桉不解的看向孟振山。

　　“婚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婚房？”
　　婚房的出现，赵西桉心惊肉跳的想着以前的孟振山该不会和谁订过婚，从而准备过婚房吧。

　　孟振山看出了赵西桉眼中的疑惑，向他解释，“婚房是在我两年前就准备好了的。”

　　“那个时候我在知道指腹为婚的人是你之后，就着手让人准备的。”

　　两年前，所以两年前孟振山就知道这件事了，那为什么是在两年后的最近才想着正式生效婚约。

　　他很是不解，没有问出口是不想听到自己不敢听到的回答。

　　“先休息一下吧，我先下楼，有事找我。”
　　孟振山甩了甩手中的手机，无非是在告诉赵西桉用手机联系他。

　　卧门一开一合，房间内只剩下赵西桉一个人的呼吸。

　　他不明所谓的看着手心的手机，早上铃响时分接通电话是孟振山时，他脑子嗡嗡作响，无非就是孟振山是从那里得到他的手机号码的。

　　现下这些已然不重要了，他靠在椅背，抬头望向天花板，一瞬然的恍惚被一道敲门声打破。

　　赵西桉站起身往卧门走，开门发现是刚进大门之处所遇到的小朋友孟辞。

　　“小朋友你找我吗？”赵西桉遇到小朋友软着声音，对人家说不了太重的话。

　　“是啊哥哥，我想找你说说话。”
　　小大人一般对赵西桉说着话，他伸手拉住赵西桉的手，免得让人无措。

　　进卧室，卧门被孟辞关上，那一刹那有很多事闪现过赵西桉的脑海，他最终还是将门重新打开。

　　“你找我想说什么呢？”
　　“哥哥，你怎么看上叔叔的，叔叔就是大坏蛋，你看起来人就很好，怎么眼睛有点不太好呢？”
　　许是人小胆大，孟辞也不注意话的重量，当着赵西桉的面就说起孟振山的坏话。

　　“你怎么这么说呢？”
　　“因为以前叔叔总是欺负我，还总是捏我脸。”

　　孟辞在赵西桉面前控诉孟振山的行为，捏脸恐怕是让人捏痛了，才会向他告状的吧。

　　“哥哥你就不会，你摸我脸的时候就不会捏的我脸都红了。”
　　下一瞬孟辞说了这话，果然印证了赵西桉的想法。

　　“哥哥，你跟我叔叔是怎么认识的啊？我爸爸说他大学时期还交朋友了呢。”
　　孟辞人小，但八卦心却很大，连孟振山大学交往的事都知道。

　　“哥哥，你是不是被我叔叔骗了啊，你不知道他大学交往的事情吗？”
　　不等赵西桉有所反应，孟辞盯着赵西桉的脸源源不断的说着，似是想要将孟振山的所有事情全都托盘而出。

　　“这个我知道...”毕竟跟孟振山交往的人就是他，他能不知道吗？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连一个小机灵鬼都知道，他都有点茫然此事到底还有谁知晓。

　　“哥哥，我跟你说...”
　　话未说完，一只宽阔温厚的手捏着孟辞的耳朵。

　　“孟辞，你还想跟人说什么。”

　　孟振山不过下楼有点事情，没想到上楼发现被偷家了，还是被小屁孩侄子说他的坏话。

　　好不容易重新抓到手的老婆不能让孟辞这个小屁孩给毁了，孟振山将人赶到楼下，从而回到卧室内。

　　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全都落在赵西桉的眼中，赵西桉好像看到了孟振山的些许慌张。

　　“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孟振山心想以后不能让孟辞靠近赵西桉了，保不准让赵西桉赶紧离开自己。

　　以往孟辞最喜撺掇人家分开，甚至是每个配对的玩具都会被他分开的远远的，换上其他的玩具在旁。

　　他现下就像是个被‘抛弃’的‘玩具’，握紧双手，静静等待着赵西桉的审判。

　　“没说什么，只说了你当时在大学时期交往的事情，但没说是谁。”

　　这短短一句话，也令孟振山的心提到喉咙间。

　　大学时期他只交往过一任对象，是赵西桉，只有他。

　　“我只交往过一次，就是你。”孟振山终于舍得解释，再不接受他的老婆就要走了，他不想。

　　孟振山浑身忧愁的模样展现在赵西桉的面前，他那副脆弱好似只有赵西桉能看见。

　　“我知道了。”

　　就我知道了吗？
　　不管何种话，到底是回话了，孟振山在心里狠狠记下一笔账，算在孟辞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