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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尾弑父 那就是囚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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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狂风暴雨,判罚的狱司并没有出现。
拿到听审资格后,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开始审判。
由于一起经历了劫后余生,剩余二十六人倾诉欲望暴增,纷纷开始聊起来。
当然,这里并不包括紫眸娃娃。
因为,众人总觉得他要凉,也就没有必要问死人的名字了。
王大可瘫坐在椅子上,朝刀疤男挥了挥手,“你是怎么进来的?”
“命迟早都得丢这,”刀疤男手无意识地点了点桌子,“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红衣小胡子翻了个白眼:“咱们好歹躲过了一劫,这种时候,就不要说什么丧气的话了。”
其他人默默看了一眼这边,以示肯定。蹲在墙角的紫眸娃娃突然开口:“我是啃馒头的时候骂了句‘真他么硬’,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就出现在这里了。”
别人没有接他的话,继续和身边人热聊着。
众人来这里的原因五花八门,有的人是吃着吃着饭就来了,有的人则是正看着少儿不宜的小黄书。
其实,细细听来,这些原因没什么共同点,所以无从分析,也无法避免。
紫眸娃娃闷闷地听着人群的闲话,不知在憋什么心思。而坐在王大可一旁的锦鲤说:“我什么也没干,就睡了一觉,睁眼就来这了。”
君不见闻言,朝他的方向瞄了一眼。恰好与锦鲤的视线对上。锦鲤挑眉,明知故问道:“你也是?”
君不见点了点头。浅棕色的琉璃眸淡淡望着锦鲤,随即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看向窗外。
锦鲤看君不见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有种想要探知的欲望。他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朝君不见视线的方向望去,发现他正看着寺庙的漆红大门。
“君不见,对吗?”锦鲤扭头去看君不见的冷漠侧脸,“我叫锦鲤,也是普三牢东区的。刚看你随便拿的佛像,也没数,我想问一下,你入狱只有一年吗?”
“不。”君不见连头都没扭一下,“一天。”
“一天?......你第一天入狱就在普三牢吗?那普一和普二你都没去过?”
“必须要去?”
“啊?”锦鲤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别人说,出现在普牢区的新人囚犯,都会先在普一和普二待上一段时间,然后才能来普三牢区。你是我听说的第一个例外。是不是你的罪名太大了,不能在普一、二区混?”
君不见看向他。
他的眼睛极为漂亮,像冬日里流动的湖水,清澈的可以一眼望见底。可不知为何,锦鲤总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尤其是被他直勾勾盯着的时候,有种被审判的心慌感。
锦鲤艰涩地继续道:“是不想说罪名吗?不想说就不必回......”
君不见:“我不知道。”
锦鲤瞪大眼睛:“不知道......”
君不见:“我没必要骗你。”
锦鲤:“囚徒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罪名?”
君不见:“......”
锦鲤:“除非失忆,死亡,否则来极乐狱的囚徒,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罪名。”
君不见:“......”
锦鲤忽然一副惊诧模样:“你失忆了?”
君不见‘嗯’了一声,收回眼神,继续看向窗外。
锦鲤总觉得失忆这种事发生在妖魔鬼怪身上很扯,尤其是极乐狱这种收尽天下罪恶妖魔鬼怪的牢狱之地。可不知为什么,他又觉得对方说得是真话。
只是,这种真到何种地步,还需要再做分析。不过分析了一会,锦鲤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失忆的话,你是全部忘记了,还是留了些其他记忆?”
君不见没有回他。因为恰好此时,普三牢极乐审判第一百三十四场,开始了。
阴雨古庙,狂风肆虐。一道诡异的金光忽然从正中央的佛像上显现。
一道只见形音,不见面容的身影伴着茫茫的金光,出现在二十六名囚徒眼前。
那身影发出一道沉稳冷静的声音,毫无感情,冰冷至极。
【二十六名囚徒获得本次听审资格,进入第一百三十四场极乐审判】
【审判者:龙三公】
【现在审判开庭】
【极乐狱普三牢区审判庭依照极乐罪罚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今日公开审判‘宿尾弑父’一案。】
【审判案件阐述:东渊蛟龙族的宿尾,被摄政王龙黎指控弑父,是他杀害了前东渊蛟龙族龙王龙彦吗?】
【下面进入寻证阶段】
【寻证阶段:参与此次任务的二十六名囚徒请注意,你们有三天时间,寻找宿尾弑父证据,获得听审及辩护资格。未完成任务者,驱逐出审判庭,不得参与最终庭审。】
【下面进入寻证现场——洗心禅寺】
【审判官提示:宿尾于三天后在洗心禅寺弑父。囚徒需要在三天内找到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罪犯供述,现场勘验笔录,并经由狱司查证属实,获得听审及辩护资格。】
【听审及辩护资格一经确认,不得更改。】
【审判者龙三公与罪同在,公正必降临于此。】
【郑重提示:请严格遵守时间,不让公平正义迟到。】
每个字都那么掷地有声。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寺庙佛像金光齐发,万香齐燃,偌大的古庙陷入一片朦胧的烟雾炫光之中,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紫眸娃娃忽然低声惊叫,“啊,他们来了!”
他们,自然说得是刚刚没有出现的判罚狱司。
然而,除君不见外,再无一人关注。因为别人已经消失在茫茫炫光之中,不见踪影。
君不见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隔着一层半透的窗纸,慵懒地盯着寺庙的大门,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看上去,连身旁的锦鲤何时消失的,都不知道。
而他的左手,不知何时氤氲着即将消散的蓝色光焰。
紫眸娃娃从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三个身影,朝君不见喊道:“不是提醒的有两个判罚狱司吗?”
两个是死,三个也是死,来几个有那么重要?
君不见没有回答,眼睛一直盯着那三个人。
忽然,一双淡漠无情眸闪现在他眼前。隔着一道薄薄的窗户纸,刹那间对视,相望。
那双眼睛,瞳仁又黑又亮,睫毛又长又密,上面还带着潮湿的雨珠。眼神之中,除了冷漠,再无一丝波澜。
君不见好看的眉眼透着空白,不见一丝慌。他轻而易举地扭头,结束了这个稍纵即逝的对视,却下意识地抚住胸口。
很快,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推开。
三个人背后携着狂风暴雨,站在门前,寂静无声。
站在最前面的二人,站姿恭敬,分明比身后扬着下巴,看上去有些倨傲的那位黑衣狱司地位低一些。
虽然站在身后,那人个子却很高,身材挺拔健硕,俊朗的面容中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向前走了一步,停在门槛前,抬眸扫视庙内。目光停在那尊碎裂的佛像一瞬后,最终落在紫眸娃娃和君不见身上。
君不见恰好抬眸撞上他的视线,那双冷眸依旧没什么色彩,正是刚刚在窗外对视的那位。
紫眸娃娃看着三人湿漉漉的衣服,往后缩了一下,躲在君不见身后,悄悄对他说:“他们淋了雨,怎么没化成血水?”
很明显,囚徒和狱司不是一个待遇。
为首的那位分明听到了对话,却只是一挑眉,面无表情地盯着君不见的方向。
紫眸娃娃说:“他怎么一直盯着我们,我想要个痛快。”
君不见低眸扫了一眼,“你能安静吗?”
紫眸娃娃并不怕君不见,可是慑于那平静中透着神秘的眼神,瞬间安静如鸡。
直到为首的那人环视够了,三人这才走了进来。一身黑衣,腰间配着青色腰封的人率先开口:“我们是第一百三十四场的管理狱司。我是主狱司青乙。”他伸手指向腰封为蓝色的那位,“这位是副狱司蓝二。”
重要的总是留在最后介绍。果然,青乙语调中多了些郑重,指着腰封为红色的那位高个子,“这位是极乐审判的大狱司,愁。你们这场出现毁损公有财产现象,按照规定,我们要对你们进行判罚。”
紫眸娃娃瞬间“愁”的脸色青白。他哆哆嗦嗦地解释了一句:“我,我不是故意的。”
君不见没有损毁佛像,留在这纯粹是被紫眸娃娃拖累。可是他并未说什么,而是淡淡地看向香炉,静等最后的判罚。
“青乙,极乐审判已经开始了,你先去第一百三十四场盯梢。”大狱司愁也看向香炉:“至于这两位,蓝二,你选一个,剩下的留给我。”
青乙闻言,转头就朝另一间屋子去了。君不见朝他那边掠了一眼。
就见青乙打开了旁边屋子的门,走了进去。而那间屋子,王大可刚刚还说打不开。
蓝二一把抄起看起来很轻的紫眸娃娃,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戏谑一笑:“走吧,还要我请?”
紫眸娃娃抖得如筛糠:“你,你先说判罚。”
蓝二:“有必要问吗?马上不就知道了?”
“我就是想死个明......”话没说完,紫眸娃娃就被蓝二麻绳一捆,在一阵惨叫中,被轻松拖走。
君不见淡漠的眸终于有了些色彩。他不动声色地望向窗外,与蓝二一起淋雨的紫眸娃娃,正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而刚刚杀人于无形的狂风暴雨,似乎这时也只是普通风雨。
他转过身来,正好撞进大狱司的视线里。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只精雕细琢的冰雕,眸中带着水光看向君不见。那是一种奇怪的审视。
君不见耸了耸肩,平静地说:“虽然知道是句废话,但是我还是想说,那佛像不是我损毁的。”他随手拿起香炉中的一支燃香,以及几支没有拆封的整香,道:“走吧。”
“怕么?”一个清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
君不见望向正在看佛的大狱司,默不作声,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大狱司愁拿起他手中的几支香扔回原处,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用不了这么多。跟我走吧。”
君不见径直从他身旁走过,捡回那几支香,丢了句“有备无患”便朝大雄宝殿方向走了。
没错,君不见已经知道大雄宝殿的作用了。
那就是囚徒的判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