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大乱 天衍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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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宗弟子被魔族偷袭，这个消息没过多久就传遍大陆，所有修士自危，一时人心惶惶。
妖域的两只魔族仿佛一件导火索，各地纷纷有魔族现身，魔气肆虐，屠掠生灵。
有仙门庇护的自然有修士前来帮助，没有的就只能自生自灭，这并不难理解，但实在让人无法面对。
有关魔族的记载实在太久远了，除部分看守的大能外，修士没有抗衡之法，只能硬抗。
“大师，我们真的能活吗？”一个抱着尚在襁褓孩子的女人跪在地上，抬着一张瘦黄的脸，如此问到。
在她身边近是这般的凡人，灰头土脸，衣不蔽体，眼中尽是麻木与绝望。
真目被这些人围在中间，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一只手转动着佛珠，俯下身，另一只手轻轻盖在孩子的眼上，念了句佛号。
“有贫僧在，大家都会相安无事的。”
他取出一个玉如意搭在手臂上，向四周泛起层层白光，他向前走一步，凌空而起，踏在半空中一步步走到城门口。
被白光照耀的人都顿感身体一轻，疲惫全消，反应过来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朝真目的方向跪拜，目送他走远。
缩地成寸实在快，真目如此想着，看向站在城墙上迎接他的城主。
“真目大师终于来了，几位大师快撑不住了！”
其他的几位自然是从佛门走出的弟子，五大仙门与天机楼联手探测魔界裂缝，派人时时刻刻把守着，并在裂隙扩大的时候及时制止，撑不住了就通知门人，前来绞杀即将出现的魔族。
真目来次的目的就是这个。
但他却没有跟着城主和自己几个师弟汇合，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另一处。
一处干净、晴朗的天空。
正当所有人疑惑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撕开那片天空，汹涌的魔气与灵力交织，刺啦刺啦的声音如同电流划开帷幕。
凡人无法承受灵力，自然也无法承受魔气，更何况魔气只要沾上就会钻入体内，扎根、破坏身体，将人补作养料。
真目在魔气快要触及的时候，迅速向上抛出一顶宝伞，壮大无数倍后将整座城都覆盖在里面，连同被困在城外的凡人也一同被庇护。
“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城主双腿直发抖，擦了擦冷汗，回答：“除城内的人都留下，方圆百里内的人能走的都走了。”
“好。”
真目身形一散，出现在宝伞屏障外，与突如其来的魔族直面相对，他大概估算了一下——炼虚中期，不算太难对付。
正如景响所说的那样，越阶战斗是每个天才都应该做到的事情。
万万凡人出一个修士，万万修士才出一个天才，若是太过庸俗，岂不是很丢脸？
是以，真目应对得相对轻松些，玉如意上镶嵌的五色宝石旋转着飞出，如同一朵五彩的花朵，在他的前面逐渐旋转着，配合玉如意的运气辅佐，把魔兽打得节节败退。
在下看着的众人心中无一不生出希望来，意料之外的裂缝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但真目的实力让他们都安下心来。
“好多人啊，来助我修行吧！”
谁也不知道这句话从谁嘴里说出来的，只知道此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大片的人被瞬间吸成人干，人群惶恐，四散奔逃。
真目暗道一声不妙，立刻进入宝伞之中，手一挥，使出袖中乾坤把城内外的人都收入袖中，他的袖子立刻鼓鼓囊囊的，他也看清了，唯一仅存的“人”。
“他”穿着一身华丽衣袍，若是不仔细看恐会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他”舔着唇，身形渐渐变大，此时才显露出“他”真正的体型。
浑身由骷髅拼凑而成，胸部镂空，中间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兔子，死气从中蔓延开来，双眼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两盏红灯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真目看。
“反应挺快。”说不上是夸赞还是惋惜，总之在出口的瞬间，“他”就发挥身形巨大的优势，如同拍死一只苍蝇一样，一巴掌拍了过来。
真目心底发寒，他看不清这巨架骷髅的实力，也就是说，“他”最少是合体期修为。
合体期啊……
真目面色不改，宝伞落入他的手中，伞面与骷髅架子擦过，力道之大，让真目不得不借力向后撤去，抵消掉大半的力道，伞面冒起火星，将死气消磨掉。
“鬼王已尽数倒戈，你外出时定要注意。”真目看着已经有所破损的伞面，终于明白了师傅在他临走前的嘱托。
魔族放出一个炼虚期的魔兽吸引他的注意力，合体期魔族在后偷袭，他必须告诉佛门，让其余人警惕些。
他撕下一块伞面，叠做鸟状，玉如意赋予白气，让它能顺利地离开这纷乱的战场。
接着，他将五色宝石收起，聚合在掌心，宝伞张开为他抵挡魔兽的攻击，以保他能全心全意地与巨型骷髅战斗。
他还没尝试过和合体期战斗，今日机会难得，少不得要尽兴一次。
在他身后，一只大鸟双目微阖，傲然地扬起头颅，尾羽渐渐打开，每根羽毛都像一把锋利的宝剑，五彩的光芒如同王冠，青、黄、赤、黑、白隐隐流动，他第一次显露出自己的化神——五色孔雀。
他睁眼的瞬间，孔雀双眼一睁，五色神光如同一把筛漏将所有魔气都筛刷出去，最先影响到的是魔兽，然后是巨型骷髅。
可等魔兽痛苦地被剥去魔气沦为一滩黑水时，巨型骷髅都没有伤及半分。
真目定睛一看，饶是他再见多识广此刻都心神大震，所有的五色神光都被两盏红灯笼死死隔绝在外，他修行多年，从不知有何种神物能对抗五色神光，此刻见了，才明了——这是魔族针对他所设的局，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真目不自觉摸上自己的玉如意，他为佛门弟子，手中宝物并不多，一柄宝伞，一把玉如意已算是富庶，叫他入景响那样拿出五花八门的法宝应对敌人，他是做不到的。
从前他坚信钻研佛法，领悟奥义才是真，不愿意将功夫用到身外之物上，这一点他与红乱所见略同。
但如今遇上精心为他布置的死局才恍然发觉，身外之物只是保命的一种手段，不可依赖，同样不能没有。
玉如意散发出莹莹的光，灼日下温柔的月华，鬼怕日光，可魔却不怕，借用大量死气，竟把阳光都遮盖住了。
真目抬头看着比自己大了数倍的骷髅，心中强行安定下来，双目一闭，回忆起佛门中其他化神的修炼之法。
他盘坐在半空，宝伞和玉如意双双在他旁边周旋，为他修炼护法，无论骷髅如何攻击，都因各种巧合而无法攻击到他，只能用魔气不断侵蚀着。
真目微微一笑，知道这是寒袅袅偷偷在他伞面上刻的幻阵，以前不在意，此刻却是心生感激。
气运加持幻阵，留给他一丝活命的希望。
他没有多少时间，若不能在伞面被魔气侵蚀前悟出一个新化神，他今日定会陨落。
“皈命满月界净妙琉璃尊，法药救人天因中十二愿，慈悲弘誓广愿渡诸含生……”
他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目标，此刻竟忘记身处何地，一字一句念诵。
真目涉猎多广，领悟颇多，只是所修多为五色神光，化神自然为五色孔雀法身，改净琉璃菩萨，如同散功重修，何其艰难。
眼见着宝伞破损不堪，被骷髅大手拍碎，玉如意的气运之效没了依托之所，自然毫无保护之力。
真目仍是一动不动，净琉璃菩萨隐隐在他身后露出身形，却是眼见着赶不上了，此时，一把折扇啪地阻拦了骷髅巨手攻击的路程，玉如意仿佛有了靠山一样，莹白之光大盛，大手竟错过，攻向一旁的山体去了。
折扇完成使命，滴溜一转回到来人手中。
“呼——还好赶上了。”
来人一副书生打扮，背着手对真目说：“大师放心，小生为你护法。”
巨型骷髅中的血兔子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他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衫，姿态悠闲，信步走到真目身前，握着折扇的手一只对方。
“生。”
此话一出，巨型骷髅体内顿时开出无数绿叶，有时花苞显露，绽放彩色的花朵，每朵小小的一个，却开满了骷髅全身。
“他”顿时慌了，因为借来的死气因花朵绿叶的开放逐渐消弭，转化为生气，红灯笼一闪一闪，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祭出两盏红灯笼，却听这书生一句“破”，灯笼罩全毁，轻呼一口气，蜡烛熄灭。
“他”见法器被毁，一边愤怒，一边心底惊慌，又在眼中重新祭炼出两盏红灯笼与之对抗，书生这次没有再使同样的招数，而是折扇一指：“小。”
巨型骷髅眨眼间便化为等人大，每颗头颅都变成指甲盖大小，在“他”身上一吞一吐着魔气。
书生与其僵持着，借用一点气运一次次弹开骷髅，冷汗都落下来了，显然，他快撑不住了，魔气太多，只能在说出一字便是极限，只盼望着真目化神快些凝练好，否则……
真目此刻神色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玉如意环绕早真目身边，作为他少年时的法宝，已与他相处了数十年，自然心意相通，转了一圈后停在他头顶，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把积攒的气运尽数释放出来。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最后一句念完，净琉璃菩萨化神彻底凝练为实体，如真目一般盘坐，此刻双目微闭，只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推，仅剩的魔族身上所有的骷髅仿佛活过来一般，哀嚎着，哭泣着，自发地动乱，不受控制起来。
化神巨手轻轻一抚，所有活过来的骷髅都化为灰烟，去往无色琉璃净土去了。
书生上前提起血兔子的耳朵，晃了两下：“生。”
兔子的皮都生长出来，一张嘴吐出一颗血球，竟是一颗突突跳动的心脏。
真目捡起来握在手心，仔细端详着，然后一挥手将血球化去。
然后袖子一抖，将人都从袖内乾坤中放出来，见魔族尽除，纷纷感谢真目，以及旁边的书生，也连同着一起谢过。
书生袖袍一抖，尽是些洒脱姿态，面对上前来询问的城主，面色宽厚地说：“吾主闻说此地有难，特叫吾来助一手之力。”
城主问及他的主子，书生一笑，一字一顿：“吾主，周帝。”
周帝，真名祝从容，修士出身，机缘巧合下得天下书院的助力，率领浩浩汤汤大军，席卷天下。其得一军师谋计天下，已有与仙门叫板的资格。
且不说城主听闻此句如何心神震动，就看真目用神识一扫，果然没有发现自己几个师弟，心中一叹。
他这时才去看向书生，神色有些动容：“竟是你来救我。”
书生唰地打开折扇，挡住半边脸，讪讪地扇风，不知道说什么，片刻后唰地合上，面色正经道：“万法宗出了些变故，我算出与你有渊源，所以特来找你。”
“潭曲已死，下一个就是你。”
……………………
另一边，四方楼里，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年轻女人领着几个修士走进来，一袋银钱放在中央的桌子上。
“小二，来桌酒菜，不管有什么都来一样。”
“好嘞！”小二提着两壶茶水走进来，躬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一些点心和小菜上来，给每个位置都摆上。
年轻女人坐下，招呼还愣在门口的众人：“进来啊。”
一个膀大腰粗的尼姑最大方，撸起袖子就坐在她旁边，另一个年轻男人跨过门槛，坐在她另一侧，配剑抱在自己怀里，仿佛是鸿雪宫的弟子一般。
其余人才反应过来，忙局促地围在她旁边坐下，坐在与她正对面的人是最不自在的，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女人捏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享受着香甜的味道，其余人渐渐地放松下来，仿佛很久没有吃到点心一般，狼吞虎咽起来。
与她隔了一个人的女修士问：“越前辈，你哪来的银钱来四方楼买吃食啊……”
他们以为是随便找个客栈酒楼吃一顿饭歇息一晚，然后直接上路，没想到被对方引到这城中最奢华的酒楼，布置装横一看就是凡人间的世家贵族才享受的起的，他们还没转变过思维来，觉得自己风尘仆仆，与周围锦衣华服的客人格格不入。
“怕什么，越道友难道还能把你们卖了不成。”尼姑灌了自己一壶热茶，仿佛感受不到滚烫的温度一般，又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壶茶水。
越锦微笑着，让小二又上了两壶茶，叫自己几个筑基初中期的小友解解渴。
她如今的筑基后期修为，本来可以冲击金丹期的，但怕一年后的升仙图无法取得好名头，于是强行压制修为，不叫自己太早结丹，以至于对上老牌的金丹修士，虽然她也不惧，但保险起见，还是等一等为好。
她两个月入道就是筑基期，两年过去才筑基后期，在她自己眼里已经是极慢的速度了，但在其他人眼里，却是难以企及的存在，只等她升仙图一过，就能名声大噪，留名万载。
她原本是接了关于清剿魔修的任务出来玩玩，没成想遇到这些目标相同的小友，所以主动提出来一起行动，并大方地包揽了饭菜。
虽然越锦在这里隐隐有领导者的意思，但其实，她的年龄是最小的，身边的尼姑与她同岁，其余人有四五十的，有百岁的老人，但都不约而同地叫她前辈，因为她的修为最高。
饭菜很快就端上桌，色香味俱全，只是可惜没有灵气，吃了也不过留下杂物，对于修炼没有半分用处。
越锦看着他们吃着开心，只捏着一盘糕点细细品尝。
其实她外出游历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筑基修士可以五谷不食，严寒不侵，但很少有修士能做到完全地舍弃美食，时不时地会吃上一口以满足口腹之欲，尽管此举于修行无益。
尼姑也不例外，只是她作为出家人，越锦想着给她要份素斋，谁知她竟不在意，叼着大肉吃起来。
尼姑名叫寂言，是在一次解决魔修的途中遇见的，二人交为好友，于是每次出行都会带着对方，算是替代了燕婉的位置。
一想的燕婉，越锦的眼神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坐在她旁边的剑修的配剑哗啦地轻响，越锦立刻警惕起来，其余人都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条件反射般看向周围。
配剑一响，说明附近有魔气，这几乎是几个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谁也不知道哪个是魔族。
魔界裂缝越来越多，不光是修为高深的魔族会来，连带着一些修为低微的也会逃命而来，在人界扎根。
小二端着四方楼的招牌菜走过来，见几人面色凝重，不由得出声询问：“几位客官，可是本店有什么不妥之处？”
男修士的配剑又不响了，众人回过神，都暗道虚惊一场，越锦看着给他们放汤的店小二，突然出声询问：“这是什么？”
小二笑着：“客官说这汤？这汤可不简单，乃是我们四方楼的招牌特色菜，名为四季什锦汤，由四季新鲜蔬菜外加秘制汤底熬制……”
小二卖力地给越锦讲述，恨不得夸成灵丹妙药，可以包治百病，延年益寿。
越锦眼神不错地盯着他的神色，等他讲完，脸都笑僵了的时候，才见她拿出一锭银子：“口才不错。”
小二忙赔着笑，“客官谬赞了，小的应做的。”
说着就要去拿，谁知越锦不放手，他一时不知怎么办，只能继续赔着笑。
越锦微微一笑，把手放开：“你拿就是了。”
店小二心里一喜，谁知这锭银子这么沉，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压着他的手砸向地面。
越锦见他没出错的，手指一撇，银锭重新落回手里，“拿错了。”
店小二一个踉跄，心中发苦，觉得自己被人当猴一样耍了半天，心中早已不忿，但碍于对方是修士，不敢多言。
“这才是你的。”一枚银锭放在桌子上，越锦便再也不去看他。
店小二犹豫半天，还是伸手小心翼翼把银锭拿起来。嘿，不重，于是兴高采烈地揣进怀里，继续干活。
越锦转过头，面对众人无声的询问，淡淡摇了摇头。
“配剑已不再响动，不代表魔族没有离开。”男修士侧过头，与越锦低声讨论。
“不能确定是不是，我耍了他一番，若是有问题，他会找我们报仇。”
越锦同样低声说，不叫别人听见了去。
魔族报复心极强，所以此法屡试不爽，不过个中缘由就不必与他人说了。
二人目光对视一眼，然后纷纷转移视线。
此人也是越锦在一次历练中遇到的，性格高冷淡漠，和正常剑修一样有个目下无尘的毛病，但与越锦交手后，直言要跟着她，美其名曰提高剑术，越锦觉得身边有个强大的修士行动更方便，于是就随他了。
了解的过程中，越锦知道了他的名字——寒岐，出身普通散修。
她回过神，仍然在想魔族一事，目光紧随着小二上了楼，进了一处包间，她眼睛一眯，透过门板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包间只坐了两个人，皆为男子，一人身着青服，整个人如同一株挺拔的青竹，只是面色苍白，似有隐疾，对面的人穿白服，着银冠，面容陌生，神态却叫越锦莫名有些熟悉。
她还没仔细看，就见对方转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她几乎是立刻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师兄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大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