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接近》zero倒计时

43、42 不羁夜

　　42 不羁夜

　　青李坐着鸟田信的车到市里，不知道该去哪儿。母亲根本没给他打电话，那只是借口。

　　不想回家被父母问东问西、追问自己是不是又被炒鱿鱼了，就来到绿松石咖啡喝咖啡打发时间。

　　绿松石咖啡的店长做拿铁的期间，听青李讲事情经过。

　　“所以，你把车钥匙给情敌，还把家政支开，让他带着你暗恋的人回家了？你脑子有毛病啊？”

　　青李捧着咖啡杯，“他们明显都想和对方沟通，即使错过这次，将来呢？他们有很多共同的朋友。”

　　店长拿抹布清理咖啡机，“无视他啊！”

　　“不可能的，我表面可以不在乎，但心里不行！每次听到维克多的名字，我都会不舒服。维克多已经深入达米安的灵魂里，他总是会不经意提到他。”

　　“你难道没想过这样是不对的？他们早分道扬镳了，不是过去的神仙眷侣了，分开或许对他们更好呢？”

　　“那他们就会分开。”

　　店长恍然大悟，放下抹布，“你在du？Du达米安会不会回到维克多身边？接受维克多的道歉？”

　　青李不想回答，拒绝眼神对视，低头喝咖啡。

　　店长把这反应当做默认，“你真的在du，逼达米安在维克多和你之间做选择。”

　　“我不是逼他在我们之间做选择！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向前看，对他和维克多之间的关系做了个了断，到底应该继续还是放弃彼此。他们不能继续折磨彼此了。”

　　店长只觉得青李是在找借口，摇了摇头，“年轻人做事就是冲动，无所顾忌。”

　　“这对他们俩都有好处。”

　　“你呢？”

　　“……我就继续做我的工作，不会再头脑一热，干些傻事，就像上次去维克多姐姐的咖啡店。”

　　店长边抹桌子边叹气，“唉~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的。”

　　“我还年轻，无所谓的。”

　　“你不用安慰我，真正难受的是你。”

　　“我有什么可难受的？我住在大房子里，有钱赚，还在很多人羡慕的娱乐业工作，我没必要难受。”青李喝了口咖啡，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影响，味道更苦涩了些。

　　店长把抹布挂在墙上，洗了洗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达米安选择了你呢？我是说，如果达米安拒绝了维克多呢？”

　　“不会，他最后还是会和维克多复合。”

　　“你怎么这么确定？”

　　“只有维克多能伤害他，让他感受痛苦。”

　　.

　　青李站在桥上，眺望河水流动的方向。

　　两个男人在“禁止钓鱼”的警告牌旁边钓鱼，两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过，三个女人手挽手走过青李身后，一个中年大叔骑着电车逆行，差点和一个大姐相撞……

　　一切都是如此平静。

　　青李无法转移注意力，总是忍不住去想达米安和维克多此刻在说什么？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过了争吵争论、彼此指责的阶段，进入诉说近况、甜言蜜语的时间。

　　达米安会刻意不提起自己，维克多则会好奇自己是怎么来到达米安身边，他不会喜欢达米安身边出现一个更年轻、比他好看的男人。

　　但维克多的嫉妒很快会被达米安的爱意消除，他们在拉扯中会发现经过那么多事，彼此仍然是心中的第一位，从未改变。

　　维克多不再在意青李的存在，两人眼中只会剩下彼此。

　　青李已经交代了多萝，不用做晚饭。

　　维克多回到厨房，展示自己的厨艺，为爱人做几道他新学的或者达米安最爱吃的菜。

　　那是只属于爱人之间沟通的时间。

　　一切都是原样，自维克多离开后，并没有改变，甚至咖啡机。青李叮嘱多萝把原来那台红色咖啡机放回原位，新的咖啡机可以收起来了。

　　青李能想象到，两人在厨房或者庭院吃完维克多做的饭，喝一杯咖啡。

　　他们会聊起最近身边发生的事，不再不耐烦。达米安会愿意听维克多聊餐饮公司，经营状况如何如何顺利，维克多听达米安聊新创作，和波一的合作有多开心。

　　他们会对彼此更加宽容，给爱人一个宽恕的拥抱。

　　明天，青李会见到两个如胶似漆的人在房子里出双入对，一起躲在地下工作室不出来。

　　维克多可能会在意自己，但达米安不会。

　　达米安会露出从未有过的欢乐笑容，只有维克多能让他那么笑。

　　青李低头，看着脚下，波澜河面反射夕阳的橘色光芒。

　　太阳马上就要落下，夜晚就要来临，对任何一个动物来说，都是回家的时间了。

　　可是青李该去哪儿呢？

　　不想回父母家，不想找马修、鸟田信他们，不想麻烦希尔达、小颖……

　　身边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能让青李可以放下防备、袒露心声、依靠又不会产生负担的人。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他从未感到如此孤独，如此冰冷。

　　突然之间，这个世界没了他的容身之处，他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过了半分钟，青李的鼻子发酸，眼球周围涩涩的，眼窝受到刺激，流出液体。

　　青李赶紧擦掉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

　　青李闭上眼睛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大家都有苦不能说，不是只有自己。

　　青李抬头，吸了下鼻子，努力装出坚强的样子。

　　既然没有人能安慰自己，那么一起忘我地玩耍总可以吧？自己有一整晚上，忘记孤独的感觉。

　　.

　　耳机里传来允许进入的声音，光头大汉推开门，“好了，可以进了。”

　　一次允许放进去10个人，青李很幸运，跟五个女孩子后面进去了。

　　虽然来过一次，青李记不清路了，就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走。

　　听到音乐声时，青李感觉到舞池应该不远了。

　　这里也和之前一样，灯光像是要闪瞎所有人的眼睛，音乐像是要震聋所有人的耳朵。

　　女人们多数聚在一起，穿着紧身的衣服，戴着金色和银色的首饰，画着浓艳的妆容。

　　男人们怕聚堆被人家嘲笑，有的和女人们坐一起，有的进舞池跳舞。

　　但相比上次，这次的人少了些，青李能看到二楼有些位置是空的。

　　青李一个人，只能走到吧台点酒。

　　吧台员问他要什么酒。

　　青李看一墙的酒瓶子，犯了难，“有啤酒吗？”

　　“啤酒是吧？”吧台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巨大的玻璃杯给青李打满了一杯生啤，泡沫差点就要掉出来。

　　看着巨大的杯子，青李怕惹怒他，小心地问，“请问没有更小的杯子了吗？”

　　吧台员看出青李胆子小，不是有钱人，可以欺负，于是发了脾气，“我们只有这种，不喝拉倒。”

　　“好吧好吧！我慢慢喝。”青李掏了钱，双手抱着啤酒，喝了一大口，但只下去1/10。

　　吧台员看青李满眼嫌弃，去了其他位置。

　　青李叹气，放下玻璃杯，吞咽酸到发苦的啤酒，转身看向舞池。

　　意气用事跑到这里，还以为能学达米安，靠买醉和跳舞忘记忧伤，但这里真不是适合青李来的地方。

　　这么一大杯啤酒，什么时候才能喝完去跳舞啊？喝完估计就晕了。

　　“唉~”

　　青李扭身，抱起啤酒杯，站在外围观看一群男男女女跳舞。

　　仔细看，他们跳地也不怎么好看，感觉四肢不协调，但是就很快乐。

　　音乐非常有动感，都是榜单上适合跳舞的热单。

　　青李因为工作听过一些，有些他喜欢，有些他不理解，一点旋律都没有，歌词也听不清，不知道在嘟嘟囔囔什么。

　　青李一眼扫过，看到了第一次来时，逗自己的那个小姐姐，在马道上和其他气氛组的小姐姐一起跳舞。

　　小姐姐穿着红色的一字领衬衫，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黑色的短裙材质可能比较硬，并没有乱飘，更衬她修长的双腿。

　　上次是青李第一次见到主动的女人，吓了他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和达米安在一起久了，见了太多外向、主动的女人，现在青李不再害怕她们了。

　　一曲终了，人们纷纷鼓掌。

　　马道上的女孩们有几分钟休息时间。

　　青李看到她们向自己走来，因为吧台旁边是后台休息室。

　　小姐姐过来时，青李叫住她。

　　“嘿！”

　　小姐姐刚开始没认出他来，以为他向自己搭讪，“我们15分钟后返场。”

　　“我没问那个，我是说……”她应该是自己忘了，“算了。”

　　小姐姐走了一步，返回来，“啊！我想起你了！”

　　“是吗？”

　　“你之前被朋友起哄跳舞，让我教你对吧？”

　　“嗯，你还记得我？”

　　“那种事也不是天天发生的。”认出人后，小姐姐开心地笑起来，“你和上次来时不一样的，上次你穿着西装，但像个小孩。”

　　“这次呢？”

　　“更成熟了。”小姐姐微笑道，看到青李抱着的啤酒杯，“你朋友呢？”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了，没想到能再遇到你。”

　　“我也是。你怎么会一个人来？”

　　“来看你。”青李把啤酒举给小姐姐，“你喝吗？我一个人喝不完。”

　　小姐姐一脸看懂青李的来意，“接下来还要跳舞，我不能喝。”

　　“只喝一口，我真的喝不完。”青李诚恳地说。

　　“好吧，一口。”小姐姐接过啤酒，喝了一口还给青李，“说实话，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来？”

　　“寻找快乐，这里不就是让人感到快乐的地方吗？没人愿意听我抱怨，分享我的悲伤故事，那么就一起开心。我现在只想要快乐，忘记一些事，仅此而已。”

　　“你想快乐吗？”

　　“你能让我快乐吗？”

　　“……”

　　小姐姐让青李放下酒杯，领着他上了楼。

　　青李原本还想拿着他的酒杯，但是小姐姐让他别在意，吧台员会收起来。

　　两人一起走到楼上，一个角落的卡座，用磨砂玻璃板隔开，如果不仔细看，不会有人注意到。

　　“坐下。”

　　青李听小姐姐的话坐下来。

　　他看过这种剧情走向，小姐姐会说一些让自己兴奋的话，送自己一个成人礼。

　　泳池派对的阴影虽然还留着，青李这次却接受了，如果小姐姐能让他快乐，忘记悲伤，倒也无所谓。

　　没等青李适应，小姐姐坐在青李大腿上，但这次，青李没有反抗，反而像理所应当一样接受了。

　　“这些天你经历了什么？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一些事。”

　　“是吗？一会儿要跟我讲讲，我喜欢听故事。”

　　小姐姐捧着青李的脸，在青李的嘴唇前停了一下。

　　青李第一次和年轻女人这么近，感觉到小姐姐的气息，闻到她身上的酒精和香水气味。

　　青李想抱住她，但被小姐姐按住双手，然后轻轻吻上去。

　　嘴唇接触的瞬间，青李以为自己会很享受，小姐姐的追求者一定很多，但她却愿意吻自己。

　　但是青李的脑海里却冒出了那天午后，阳光明媚的公园小亭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的吻。想起达米安的脸。

　　本来香甜的吻，带着一股不属于小姐姐嘴唇的苦涩味道。

　　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他为什么仍然快乐不起来？什么时候欲望变得难以满足？什么时候失意变得如此难以攻破？

　　青李尽力不让自己煞风景，想起达米安的脸，想起葡萄园，想起达米安正在家里和维克多在一起拥抱、亲吻。

　　可努力不代表真的能做到。

　　小姐姐以为青李第一次接吻，才上不来气，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松开青李，刮掉他眼角的泪水，“回到她身边吧。”

　　“嗯？”

　　“还是说你想忘掉她？我可不是你帮你走出失恋的工具人。”

　　青李知道继续不可能了，他搞砸了，“只是一个吻你就知道？”

　　“我能感觉。”小姐姐站起来。

　　“我没地方可去，我不想回家。”

　　“你没朋友吗？”

　　“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不行。”小姐姐用手指肚抹掉青李的嘴角的口红印。

　　“求你了，睡沙发也行，我早上就离开了，我不想一个人。”

　　“我很可怜你，你看起来很糟糕，但是不行。如果你没地方可去，可以找个网吧过夜。”小姐姐拍了拍青李的脸蛋，“等你忘了她，再来找我。”

　　“……”

　　青李目送小姐姐离开，身体瞬间无力，躺下来。

　　他想躺在这里，直到明天早上去见维克多和达米安，但即使是夜店，也有关门时间。

　　网吧……只能去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