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能力:富江 他的嗓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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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的嗓子又干又涩，一时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个蠢人。
富江从头到尾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助。
与他的相遇，不过是她给敌人看的障眼法罢了。
从最开始，她就像个老谋深算的猎人一样潜藏在暗处，看着猎物慢慢掉进她精心设计的陷阱。
所以，另一个富江根本就不知道，从来没有夺取记忆一说，她只是被不知不觉间麻痹了感知。
陆小凤几乎已经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了，但他曾引以为傲的头脑却还在迟钝地运转。
他的语气很慢很慢，带着不堪重负般地晦涩，声音却还算得上平静。
“富江，你就是故意的吧。”
“故意让春姨注意到你，凭你的这张脸，只要一眼，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你拉进怡红院，拉进那个离镇南王府最近的地方。”
“你的美貌和身体就是你的武器，你轻而易举就能借此把敌人的附庸一个个变成自己的入幕之宾。对不对？”
陆小凤的表情又冷又硬，他垂着脑袋，在还算分明的月色下仿佛一座经年的石雕。
富江咬紧牙关，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于是陆小凤的话继续道。
“但怡红院到底是另一个富江的根基所在，你害怕停留过久得不偿失，便当机立断送出了一封信。”
“年纪已不小却还在怡红院苦苦煎熬的小翠当然会被你选中，威逼利诱下，她只能铤而走险。”
“一起接二连三的杀人案，目的却只有一个，掩盖你顺利从怡红院脱身。脱身之后，那把生锈的凶器立刻就变成了碍眼的污点。”
“你根本没想给小翠活路。”
“怡红院里里外外都已经有你的人，在怡红院杀死一个背负血债的过时名妓，本来根本不用你费半点心神。可你没想到，一个人临死前，居然也会有种奇怪的预感。”
“就在她要被你灭口的那晚，那封信落入了我的手里。”
“之后的事情，还要我继续说吗？”
面前年纪不大的少女盯着他半晌，突然厉声怒道：“够了，陆小凤！闭嘴吧！”
“你已经见过了另一个富江，你还知道她对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清清楚楚，你怎么敢，怎么又能就这么把那些东西说出来！”
她气得眼角发红，“就因为我不跟你走，你就要叫我去死吗！？”
她发疯一样捂住自己的脑袋，尖叫道：“都是我做的，全都是我做的！现在你高兴了吗？她知道了，你刚刚说的话，她已经全都听到了！”
富江的眼泪串珠一样从疯狂震颤的眼眶滑落，她一边怕得瑟瑟发抖，一边恨得咬牙切齿，怨毒地诅咒着：“那个贱人！那个该死的贱人！”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哭一边窜上来狠狠地打了面前的男人一巴掌，尖锐地骂道，“你给我滚！滚啊！我不想看见你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被打的陆小凤面上一片红痕，歇斯底里的富江却让他茫然又无措。
为什么？
之前的一切不全是她演给他看的一场戏吗？
她的害怕她的恐惧，不都是假的吗？
一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女人，一个从头到尾满口谎话的女人，一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在算计的女人。
为什么会怕成这样，怎么能怕成这样？
陆小凤的心脏又开始紧缩，心疼、后悔、烦闷和爱怜，逼得他鼻头阵阵发酸。
这样的富江，让他还怎么去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怎么敢去抽丝剥茧地理清真相？
“你！”
冲天的怒喝和招招毙命的剑招兜头袭来，陆小凤条件反射地一个侧身，让这锋利的剑芒和他擦身而过。
朦朦的雨夜里，倾泻的月光下，呼啸的狂风和渐稀的骤雨中，两人眨眼间便过了数招。
直到富江尖厉的骂声传来，男人才回身退到了富江身边。
他还在阴狠地怒视着陆小凤，就像看着自己在这世上最大的仇人一样。
陆小凤麻木地移开眼，却是根本不想去看面前的一切。
荒谬、可笑。
最难以接受的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昔年的朋友数天前还留有理智，现在却已经因为富江变得不人不鬼，而他呢？不仅不能为他报仇，还要冷眼旁观、助纣为虐。
良知和情感还在撕扯着他的大脑和心脏，陆小凤却已觉不出丝毫痛楚，唯有点点麻木爬上手指，刺得他抑制不住地紧握双拳。
一声熟悉的清脆掌掴声，陆小凤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女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男人的脸上。
富江的情绪还未平复，她红着眼睛骂道：“你在做什么，我让你去杀他了吗？你能不能有点用啊！去给我杀了那个女人，去给我把她碎尸万段，我要知道她的死讯，我要亲眼看着她灰飞烟灭！”
她神经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根根发丝从她指尖缠绕又滑落，女人的声音更加尖锐刺耳，“没用的废物！要你做什么你都做不到，什么你都做不好！你们全都是，全都是！给我滚啊！”
富江对着男人又踢又踹，强自忍耐的男人眼睛遍布血丝，恨意和怒火在其中反复翻涌，却还痴痴地望着少女扭曲的脸，可怜又卑微地叫着她的名字，“富江，富江，你别生气，富江，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富江……”
陆小凤再也看不下去，咬牙怒声道：“够了！富江！”
“你这个薄情寡义、傲慢自私、自大自负的女人！你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心和信任！”
“在你的眼里，我们根本就不是人！就是你脚下随时都任打任骂的畜生吗！？”
他双目赤红，口不择言地放声骂道：“你根本就学不会尊重和良知，你根本就不配做人！”
陆小凤简直已经疯了，他愤怒地头脑都在嗡鸣。
富江被骂懵了一瞬，精致美艳的脸又在下一刻扭曲成惊怒和难以置信，“你居然敢骂我！你居然敢骂我！陆小凤！”
她脸上片片涨红，瞪大眼睛惊声尖叫，“啊！陆小凤！你去死！你去死吧！啊！”
女人崩溃的叫声像针一样狠狠扎进陆小凤的脑海，他咬紧牙关转头就走，再不想说哪怕一个字。
直到陆小凤的身影彻底消失，富江好半晌才堪堪接受这个现实。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恶的男人！
她双目圆睁，愤怒地捂着心口喘气，“该死！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不会放过他的。”
她身边的男人还在喃喃自语，“富江，我替你杀了他。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富江……”
富江被这两个该死的男人气得直翻白眼，“闭嘴啊，废物！你就只会说大话，你就只能说大话吗？！你做到了什么啊！之前你没杀得了他，现在你还是杀不了那个女人，你谁也杀不了！我怎么会遇到你这么没用的男人啊！”
陆小凤当然没去京城，却也没像对富江说的那样离开这里。
他躲进丛山深处，在潺潺流水边的高石上湿着衣裳慢慢坐了下来。
不用去看，他就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又可怜又狼狈，浑身湿透披头散发，就像个要饭的乞丐一样。
但他不想动，也不想思考。
雨后的山林弥漫起清爽的气息，流水叮叮咚咚地敲击着石块，似乎有鸟儿已经在夜色中振翅，叽叽喳喳地与树叶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陆小凤却还是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地呆坐在那里。
直到带着几丝暖意的朝阳拂过他的眉梢，陆小凤才迟钝地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个可怕的夜晚，终于过去了吗？
他应该在阳光下站起身，整理一下自己潮湿难受的衣冠，最好现在就起步，等半个时辰后，就能到最近的小镇上去，找一家有名的客栈，泡个热水澡，再换一身干净柔软的衣服。
可陆小凤还是不想动。
所以他依旧像长在那块石头上一样愣愣地坐着。
胸口像破了个洞一样，空虚和麻木在他的四肢百骸间不断蔓延。
脚步声就是这时候靠近的，一道微不可查的，却似乎相当熟悉的脚步声。
是谁？
陆小凤慢半拍地回过头，又正好和侧头看过来的男人对上视线。
猛然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的男人眼珠子都瞪大了，整个人都简直要跳起来，然后他就真的已经一跳三尺高，“陆小鸡！”
要是以前，陆小凤一定已经跳得比他还高，还要再得意洋洋地马上叫破他的名字。
但现在的陆小凤却既没有跳，也没有叫。
他慢半拍地愣了下，才突然舒展了眉眼，露出一个笑来，说：“司空摘星？”
遇到朋友当然该是件高兴的事，所以陆小凤笑得很真心，也很快乐。
他竟然一下子突然有了力气，立刻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司空摘星瞪大眼睛，狠狠地跳脚道：“你不是陆小凤，那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冒充别人！不！等等！”
他陡然反应过来，颤巍巍地指着像只落汤鸡一样的陆小凤念念叨叨，“你不是陆小凤，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我来？你既然是陆小凤，为什么又一点也不陆小凤！”
司空摘星抓着头发，开始怀疑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能力:富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