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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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执起了大早，来到集市。
买话本子的事并不顺利。桃花镇太小了，唯一的书肆开在小镇最东面，和这里隔了十几里远。
谢执并不放心将元璎缇一个人长时间留在家里，便把买话本子的事交给了青梢。
青梢正闲得发慌，高兴地接过这个活，问他：“大哥，买什么样的话本儿？”
“什么样都行。”
青梢便揣着谢执给的银子去办事了。
他这一去，花了足足一日，直到傍晚才回来。
夕阳西下，天际铺满彤云。
谢执正在屋里和面。
今晚他要做手擀面，面团在手中揉按，刚成型时，门被敲响了。
他举着沾满面粉的手去开门，门外是青梢汗涔涔的脸。
“大哥，我回来了。”他的手里拎着两提沉甸甸的书，气喘吁吁道，“可累死我了，路也忒远了。”
谢执挑挑下巴，示意他进屋，青梢便拎着书，吭哧吭哧提进屋里。
他将整整两摞书放在地上，邀功似地问谢执：“大哥，这些够不够你看？”
他以为这些书是给谢执看的。
谢执没和他解释，只点下头，便又专注地和起面来。
晚饭时间快到了，他很忙，要早点给大小姐把面煮出来。
青梢嘿嘿笑着凑到他身后，道：“那卖书的掌柜说了，这些都是时下最热的话本子，有几本都快要卖断货了。”
谢执随意嗯了声。
青梢便又道：“大哥，这里头什么好书都有。”
他说这话时，笑得挤眉弄眼，试图让谢执接收到他的暗示，但谢执眼梢都没抬一下，反而觉得他聒噪：“放下书就快走，剩的银子都归你了。”
“……好嘞。”身为一个合格的小弟，大哥让他走，他就得快点走。至于里头的书，反正大哥早晚会翻到。
青梢美滋滋揣着剩下的好多银子，麻利地离开了小院。
院门刚刚阖上，元璎缇的屋门便打开了。
一听到青梢来送书，她就在卧房门口等着，待他一走，她便迫不及待走了出来。
两提书就放在地上，她弯下腰，手指摸过，面露惊喜。
“好多书！阿奴，晚上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从答应给她买书那一刻，谢执就知道他要接下这个活。
他笑了下，手下擀面的动作不停，道：“好。”
……
夜晚降临。
元璎缇吃了香喷喷的手擀面，又舒舒服服沐浴完，带着一身香气，跪坐在床榻上。
谢执把书都搬到了她的床头，元璎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它们。
谢执坐在一旁，看着她脸上漾开的笑，心情也十分愉悦。他望了望那些花花绿绿的书册，道：“小姐想听什么书？自己挑吧。”
元璎缇开心点头，手指在书册上一本本划过，挑选出一本手感极好的书递给他：“这本。”
谢执接过，刚翻开扫了一眼，脸上的笑便收了一分。
这是本坊间时兴的话本子，讲的是……世家小姐和侯府公子私定终身的故事。
谢执眸光微微一沉。
他转手将书丢进旁边纸篓里，神色自然道：“小姐，这本太俗，换一本吧。”
元璎缇愣了愣，哦哦点了点头，又重新伸手摸了一本。
她一脸期待地坐端正，等待着他开口。
但谢执眼睫低垂，却又道：“这本也不行。”
“哪里不行？”
这一本，写的是千金小姐和状元郎。
——青梢都买了些什么东西？
谢执说：“不好看。”
书又落进了废纸篓。
“……那我再换一本。”
一连被拒了两次，元璎缇再好的脾气，也有点急了。她在整排的书上摸索好一会儿，手指停在一本粗糙的册子上。
方才那些光滑的书阿奴都说不好看，这本粗糙的书一定被很多人翻看过，应该是本好书。
元璎缇小心翼翼抽出来，双手递给谢执：“阿奴，这本呢？”
谢执接过来。这是一本绢制的画册，书面泛着黄色，没有书名，但正中间画着一个体态妖娆的女子。
谢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轻声翻开，入目果然一片白花花……
青梢那句挤眉弄眼的话，此刻才迟来地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谢执：“……”
元璎缇在这时开口：“就这本吧。”
她不想再挑了，这本就算难听她也认了。
但一旁的男人却久未出声。
元璎缇不由软声催促他：“好阿奴，快点念，我要听。”
“这本也不好。”她听到他第三次拒绝了她。
元璎缇累了。
“这本又是哪里不好？”
“这本是画册，没有字。”
“画册？画的什么？”
她听到册子被慢慢翻动几页，纸张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响。
“画的人。”
“什么人？他们在干什么？”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短促，带着一丝奇怪的意味。
这笑弄得元璎缇好奇心痒痒的，她急得微微向前探身：“到底画的什么，阿奴，你快告诉我呀。”
谢执阖上册子，道：“我也看不懂。”
元璎缇顿时呆住了，一脸茫然。
谢执将那本书收进自己怀里，他弯腰靠近她的床榻，亲自替她挑书。
指尖在书册上缓缓移动，一本一本地点过去，最后停在其中一册上：“小姐听游侠记吗？”
“可以的，可以的。”元璎缇连忙点头，她真的不想等了，生怕他又反悔。
谢执便微笑着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这本讲的是一对江湖游侠行侠仗义的故事。谢执翻开书，从第一页开始念。
元璎缇在床榻上躺好，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耳边传来的嗓音很好听。他念书的时候和他平日说话的语调不一样，独属于男人的低沉音色缓缓流淌在屋子里。
竟让她耳朵发痒。
元璎缇轻轻揉了下耳朵，抿着唇角，认真听着。
江湖游侠是对夫妇，他们并肩走天涯，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元璎缇听得渐渐入了神，呼吸随着故事跌宕起伏。
月色轻柔地照进来，和烛光缓缓交织。
大侠们打打杀杀，刀光剑影。元璎缇睁着眼睛听着，即便很晚了，她也不觉得瞌睡。
谢执很有耐心，她不睡，他就一直念。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
不知多久，故事终于到了尾声。
谢执念完最后一页。
这对大侠相知相伴，走过无数风雨，在故事的最后生下了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合上书。元璎缇心满意足，在脑中回味着最后一段话。
忽然，她产生了一个疑问。
元璎缇在被子中歪过头，“阿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小姐请说。”
元璎缇从被子中坐起，缎子似的长发铺了满背，烛光跳跃着，她一脸求知若渴地开了口。
“阿奴……”她探身靠近他，“夫妻两人，是怎么生孩子的呀？”
谢执抬眸，看向她。
元璎缇乖巧地等待他解答。
但她等了又等，迟迟没听到他的回复。元璎缇面露不满，嘀咕道：“阿奴，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告诉我？”
也？谢执开口：“小姐还问过别人？”
“嗯。”元璎缇点点头，“以前丫鬟们给我念书，我也问过她们，可她们只会偷笑，什么都不告诉我。”
“阿奴，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告诉我？还是……”
她猜测：“你也不知道？”
谢执唇角缓缓挑了起来，弧度极轻极淡，眼底有什么幽幽闪了一下。
他道：“我知道。”
“那他们是怎么生的？”元璎缇好奇死了。
谢执看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懵懵懂懂，干净清澈，像未经人涉足的山溪。
他盯着她透亮的眼睛，突然生出了破坏的欲望。
屋里烛火轻轻跳跃了一下。
谢执半张脸隐在暗影里，靠近她。
他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会生孩子。”
元璎缇眨着眼睛追问：“是怎么生的？”
怀里的画册隐隐发烫，谢执不由低笑：“我想先问问小姐，小姐知道，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同吗？”
元璎缇皱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她从七岁眼就瞎了，记忆中无论男人女人的样貌，都变成了朦朦胧胧一道道黑黑的影子。
她思索着：“身形不同，还有……声音也不同。”
谢执幽幽看着她：“还有呢？”
元璎缇眉尖蹙起来。
眼睛坏掉以后，她能接触的男子便有限了，似乎只有父亲。
可父亲几乎不来看她，偶尔她去请安，父亲也让她坐得远远的。
再之后，就是裴漱玉了。
和裴漱玉订婚后他倒是来看过她几次，可每次他也不过是远远和她讲几句话。
元璎缇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终于，她总算想起了眼前的人。
对，她和阿奴很亲近，阿奴也是男人呀！
她慢慢伸出手指，细数她和他的不同：“男人的力气更大，手也大，还有……更硬。”
“……哪里硬？”
“这里。”元璎缇拍拍胸脯。她记得他扛起她时，她的膝盖顶在他的胸膛上，那里平坦宽阔，硬邦邦得硌人。
谢执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挑了下唇，又再次望向她的脸：“没了？”
元璎缇点头：“没了。”
谢执便笑，笑意从唇角漫开。
元璎缇歪头：“难道还有别的不同？”
她问的天真无邪，一双干净的剪水眸眨呀眨。
原来，她什么都不懂。
谢执微微笑着，心底的恶劣呼之欲出。
好想告诉她，想亲口给她讲一讲怀里的册子，想弄脏她那双干净的眼睛。
他便缓声开口：“还有不同。”
“哪里呀？”她问。
谢执离她极近，气息快要缠绕上她，他开口，仿如蛊惑般说道：“小姐要摸摸我吗？”
“摸、摸你？”
“嗯，摸摸男人与女人的不同之处。”
“……摸哪里呀？”元璎缇偏过头问他时，恰好对上了他的脸。
两人近得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谢执闻到了她呼出的气息，甜润，温热，幽香。
他喉结滚动着，握上她的手，往自己身前拉去。
“小姐摸一摸，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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