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两萧同狐祖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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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敏月也在这群弟子里面。”
听见秋葵仙圣念及舒敏月的名字，方恒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语气乐淘淘。
他眼尖发现舒敏月的视线是朝着这边，正想打招呼呢，结果沿着那道视线追寻，最终落在欧阳筠身上。
只见欧阳筠和舒敏月隔着众多人影，心有灵犀浅笑对望，神情中含了柔和，欢喜浮现在眉眼。
方恒受不了似的跟贺齐玉告状：“咦，腻歪！”
贺齐玉故作老成点头：“欧阳兄也难过美人关！”
看见这一幕的不止他两，赤缘仙尊轻哼了一声悄悄表达不满：“真是世风日下，有伤风化！”
尽管多么悄悄，还是被欧阳筠以及沈道真听见了，沈道真出面维护自家弟子，笑盈盈赞赏道：“我看两人倒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设的一对，欧阳年少才俊，心怀大志，敏月亭亭玉立才情出众，可见赤缘仙子教导有方。”
南缇也凑热闹：“哈哈哈，这可是我宗的一桩美好姻缘，羡煞旁人啊。”
这位舒敏月，沈灵未之前透露罪魁祸首给欧阳筠的时候粗略见过一次，有几分印象。
照周围人的反应，她在宗内应该也是核心人物之一，不过她和欧阳筠的姻缘仙尊们似乎各执看法。
他哪里知道，大概三十六年前，赤缘仙尊下梵棂山办事，路途间偶然帮助一户富贵人家避开杀身之祸，那富贵人家膝下养育一儿一女，儿子品行恶劣，女儿冰雪聪明，女儿感念其恩情与她结下善缘。
奈何造化弄人，那户人家还是被儿子牵连得命亡财散，女儿得了忠仆用性命庇护幸存下来，几番辗转后竟然再次和她巧遇，不得不说茫茫之中缘分天定。
女儿正是舒敏月，赤缘生了怜爱心，又闻她学了些保命武术，于是问她愿不愿意拜入门下。
舒敏月破例成了门中年纪最小的亲传师妹，上有师父疼爱，下有师兄师姐照顾，加上她本人修行天赋异禀，几次试炼就突破仙师，自然非常受赤缘重视，甚至被赤缘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
可想而知，当某天水灵灵的姑娘心被别的男子拐走了，赤缘有多不愿意接受。
更不能接受的是欧阳筠身兼重任，繁忙不消说，且历届宗主基本没有寿终正寝的，要么为太苍宗牺牲，要么为苍生牺牲，这叫谁能放心得下把女儿托付给他。
好在欧阳筠经得住考验，撇开一些主观条件，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赤缘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个外姑瞧姑爷，偶尔生生闷气罢了。
沈道真这番话夸得人舒心，赤缘仙尊神气十足:“敏月这丫头当然妙极。”
想了想她还是别扭补充道，“欧阳小子有福气。”
欧阳筠立即朝她作了个揖，沉稳附和:“仙尊说的对。”
毫无保留的拥捧让赤缘张了张嘴，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
不愧为他的徒弟，能屈能伸，沈道真开怀提醒：“赤缘仙子，敏月入境了，我们还是看虚面吧。”
几道声音此起彼伏。
“开始了，希望敏月师妹这次也能成功通过考验。”
“别担心，敏月师妹肯定能行的。”
沈灵未百无聊赖坐在语笑喧阗中，发觉萧砚雪跟宗内这些核心人物关系并不算亲近，除正经事外不和他们谈说一句，更别提轻松聊笑。大抵出于敬畏，也没有谁敢主动招惹这位神君。
自他存世起，不知过了多少万年，神域开始诞生新神，天界逐渐变得热闹，他虽然少以出九瑶镜，但托醉仙翁的福，那些新神也识得小部分。
像萧砚雪这般性子冷淡的，找不出一例，就是超尘拔俗的上古神也个个谈笑自若，潇洒放达。
这点特别之处倒是挺有意思，神也好，人鬼妖魔也罢，他的记忆里，唯独两位这方面颇为相似，一位萧砚雪，另一位，则是萧休遂。
只可惜遥遥六千年，岁月蹉跎，后者应该早已化作一抔黄土随风飘散了。
***
数道传送阵前，随着灵力推动，弟子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传送亭，因修为等级划分之故，距离越远的传送阵人越寥寥无几。
萧郁和舒敏月同为仙师，又均和欧阳筠相熟，两人在阵前相遇，互相点头致意。
“敏月仙子，请。”萧郁后退礼让。
“多谢。”舒敏月也不客气，拱手看眼萧郁就走进阵中。
萧郁等待几秒，紧接着他也被送至第四境，按照要求，此两道关卡是和化形的妖魔对峙，他握紧毕浮剑表情戒备。
这里的紫元香比前面关卡的紫元香要长一截，其中意思不言而喻，不费点精力可难以走出去。
香往下寸寸燃烧，时间点点流失，于修士来讲一分一秒都很关键，哪怕只是眨眼间输赢就能对调。
在香燃烧到还剩三寸时，萧郁经过苦战终于胜了阻碍他的妖魔。
与此同时，舒敏月先他一步进入新的界面。
萧郁有些暗喜地收起剑，顾虑才刚刚入境，他并未借用珠子的力量，而是全靠实力赢得这样的结果，假装不经意转了转手腕，触碰到隐藏在衣袖里的珠子，他底气大增，大步流星离开。
晶莹剔透的东华珠银光一闪而过，随后便归于沉寂了。
在深入不知多少里的地方，麒麟兽懒散匍匐于草团中，背脊随着呼吸起伏，睡得正酣，林间树梢微动，它忽然警惕睁开双眼左右巡视。
“就你了吧，想来足够给那姑娘一击。”
麒麟兽听见声音立刻站起身，什么意思？是谁在说话？莫非有别的妖魔打破了禁制？
正惊疑不定，悠闲的话语声又响起，是位女子的声气，悦耳动听。
“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待在东华珠里委实憋闷。”
“你是谁？”麒麟兽疾言质问。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对方在暗它在明，便知处境不妙，难道试炼境发生了什么意外？
“小妖，本祖是谁不重要，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忙而已。”
察觉危险，麒麟兽谨慎往后退，汗毛竖立，“你想做什么？”
无论在妖族还是兽族，能自称为祖的寥寥无几，那些都是活了数万年的老家伙，随随便便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它，帮忙？恐怕没那么简单。
仿佛知道它的想法，女子戏谑开口道:“放轻松，本祖不要你的命，你只要乖乖配合，本祖下手会轻点的。”
话毕，十几根冰针霎那间穿空袭来，麒麟兽胆裂魂飞，哀吼着迅速逃跑。
不出意外今日就要葬送在这妖祖的手里，它无法穿过禁制，否则也不会困在这里数年。
可它力不能敌，逃不开追随它的冰针，只能眼睁睁让冰蓝色穿进坚硬的皮肉，融化消解。
一股霸道力量透过经脉汇入全身，它顿觉炙热异常，好像无数虫子在体内游走，心火灼烧，它想要发泄，想要破坏，于是仰天咆哮释放出充溢的精力。
空中留下徐徐叹息。
“不枉我一番筹划，估计谢泠玉该等得不耐烦了吧。”
一刻钟后，此处除了空荡荡的草团与摇曳的枝桠，什么也不剩。
第九层关卡，四处飞窜的黑雾失去光泽，很快就散逸开。
浅水滩上，舒敏月轻轻舒口气，仙真要对付的妖魔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差点就借助锦囊折返了，还好坚持下来。
但是她也明白，下面恐怕凶多吉少。放弃是绝不可能的，总得试试才行。
面色一凛，伸手随意擦掉额角的血迹，她淌着浅水踉跄朝前走，就在这时，虚空中遽然传来怒吼声。
电光石火间，舒敏月眼前景象发花，巨大的力道撞来，五脏六腑疼痛剧烈，她口吐鲜血飞砸进水里，脑袋一阵眩晕，意识暂时陷入模糊。
“吼，吼。”一丈多高的麒麟兽闯入九层关卡，威胁般跺了两下脚，双眼呈现不正常的红色，它锁定水里的舒敏月，作势再次攻击。
“啊！”
“不要！”
意外防不胜防，瞭月台众人纷纷变了脸，欧阳筠神情煞是难看，按捺不住要冲上前。
“怎么会这样？敏月仙师不是已经解决那魔头了吗？”
“那是麒麟兽，可不是刚才的吞噬魔，不对，麒麟兽好像不对劲，它处于暴躁癫狂的状态！”
议论慌乱之际，几道残影簌簌掠向试炼境，众人辨别出为首那独特的衣衫颜色，悬着的心稍安定，不约而同生出念头，有兰息神君在肯定不会出事。
“大家不要惊慌，只是一头麒麟兽，兰息神君会处理。”
沈道真主持局面安抚弟子，他动用了清神咒，平息浮躁静心安神的效果显著，弟子们感觉到清凉酥润没入脑海，不自觉放松下来。
沈道真又沉声下令:“齐玉，方恒，你们带领欧阳及各自门下仙圣仙君去境里的驿站守着，从第十层开始增加人手，之后有任何异动，不必留情，直接诛杀。”
贺齐玉上前领命，方恒和勒落后半步：“是，宗主。”
那些仙圣仙君听从安排，跟随两人准备入境，贺齐玉迈开的脚步忽然停顿，转身看着沈灵未，恳切说道。
“灵未兄，你的修为在我们之上，不知是否可以搭把手？”
话毕方恒和几十个人头刷刷刷汇聚某处。
安静如鸡。
沈灵未抬眼，方恒和那几十个人头又心虚似的刷刷刷偏向别处，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忽略遮掩躲闪的目光，沈灵未抵着椅背默念，可真会给他找麻烦。
半晌，在贺齐玉继续开口询问前，他点头说道：“可以。”
可以，他答应了可以！仙君仙圣们没想到沈灵未这么好说话，还以为展露实力后会比以前更凶的.......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子的嘛！
不凶的沈公子真的太“慈眉善目”了，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被温暖的明光照耀。
贺齐玉含笑:“劳烦灵未兄。”
“不劳烦。”沈灵未慢条斯理否认，“齐玉仙君记得给小仙使几卷功法就行。”
贺齐玉哭笑不得：“好说，这再简单不过，等试炼结束和润仙使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耽搁的这会儿，萧砚雪一行人进入了第九层。
火烧眉毛，麒麟兽正发狂抬起前面两条腿往舒敏月身上踩踏。
已经被袭击两次的她到了疾不可为的地步，昏迷仰躺着，鲜血晕染衣襟，苍白的脸颊贴着几缕发丝，若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两腿，不死也得半残。
一束光晕疾速打出，麒麟兽被迫从舒敏月身上移开，嚎叫翻滚几圈跌坠，还没直起身，萧砚雪便双指轻点，掷出珍珠大小的赤金环，那枚赤金环膨胀扩大，眨眼出现在麒麟兽的脖子上，及时套住它。
只要它挣扎摆脱，赤金环就会立即收紧，深深嵌入皮肉中，然而这还不算完，金环似乎能压制麒麟兽的暴躁，短短时间它就伏下躯体，有些迷茫地晃脑低鸣。
“你们先带她出去。”萧砚雪行云流水收回手，示意身后的欧阳筠，迈步靠近麒麟兽。
“多谢神君。”欧阳筠扶起舒敏月靠在肩膀，为她输送灵力护住心脉，怀里的人伤势惨重，他皱了皱眉。
“赤缘仙尊，敏月内伤严重，肋骨断了几根，五脏六腑也被震伤。”
赤缘听后严肃道:“欧阳小子，马上带她回赤缘殿，我为她疗伤。”
“嗯，这里就拜托神君了。”欧阳筠没有犹豫，俯身将舒敏月横抱胸前，跟萧砚雪打了声招呼，随后使用降还锦囊，和赤缘一前一后消失。
麒麟兽双眼充斥的红色褪去，看似没了威胁，萧砚雪隔着一段距离，抬指探析它的识海。
“神君，不知有何发现？”南缇问道。
妖兽狂躁发作属正常现象，它们一生中会有很多次狂躁期，大部分和外界因素有关，狂躁期的妖兽比平时更加凶猛好斗，因此弟子们试炼时不会抽中。
这只麒麟兽明显是从别的地方过来，意味着围住它的禁制被打破了，这可有些罕见。
“元神受损，识海混沌。”萧砚雪言辞简略告知，“它的神智已然不清，探察不出什么。”
“果然。”南缇露出思量的神色，“若非狂躁期难以自渡，连设的禁制都能打破，赤金环的压制下不应至此。”
刚才那般紧急情况，除了采取极端手段也顾不得其他了，何况不驯服此妖兽，最终它也会落得爆体而亡的结局，到时候得不偿失。
掐了道法诀，被麒麟兽硬闯而碎裂的禁制又重新凝聚，萧砚雪转身对南缇说道：“妖□□给你处理，本君进深层看看。”
南缇倒是没多想，自然开口：“它穿行的界面肯定不止一处，我同神君一起。”
萧砚雪却略停顿，扫他一眼：“不必，本君自己去。”
被拒绝得不留余地，南缇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用咳嗽掩饰尴尬。
“咳......嗯，也好。”
虽然不懂其中缘由，但兰息神君意思这么直接，他也并非不知世故之人。
“那我就在此处处理妖兽。”
萧砚雪颔首，逆着麒麟兽来时的踪迹行过浅滩，水迹不染袍摆分毫，少时不见了踪影。
贺齐玉在第八层的廊道留了些人手，八层有近百个空间，八位仙君足够应付，九层则增加了两位。
他带着剩余弟子去往第十层，廊道两旁的烛火驱散了迷蒙，周围机关符文错综复杂，蕴含着神秘力量。
“闻连，子术，你们守在这里。”
“没问题，齐玉仙友。”
“文奇，李源，这里就劳烦你们了。”
“好的，齐玉仙友。”
“剩余仙友继续跟我来吧。”
沈灵未不远不近跟着贺齐玉，不走心地环顾四周，太苍宗那么多弟子才士，一只狂躁的妖兽不用他为之忧心，况且都有萧砚雪插手，他就不凑什么热闹了。
不想到了某处踞点时，凛凛霜色乍然出现在他眼前，他还不做反应，身边的众弟子看见是萧砚雪，全都下意识打起精神，挺直腰背。
贺齐玉率先道:“兰息神君。”
“兰息神君。”
众弟子不得其解，疑惑神君不是应该和南缇仙尊在九层解决敏月仙师的事情吗，怎么独自来这儿了?
萧砚雪没有提及的意思，他对贺齐玉说道:“正好，本君进深层探查，需要借个人。”
贺齐玉连忙回应:“神君严重了，太苍宗弟子任由神君调遣，对了，敢问敏月仙师伤势怎么样?”
萧砚雪道:“未及性命，在赤缘殿治疗，修养时日便无碍。”
贺齐玉放下心:“那就好。”
弟子任由调遣是真话，贺齐玉得知舒敏月的状况后就沉默等着萧砚雪挑人，他沉默诸位也跟着沉默，心情七上八下，沈灵未站在边缘，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须臾，萧砚雪在众多弟子里看向沈灵未，风轻云淡道:“沈公子，暂请同行一段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两萧同狐祖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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