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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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竞技场作为纳塔的核心所在，又逢归火圣夜巡礼，本该热闹。在新一轮深渊的入侵后，此处热闹依旧，贝希摩斯在往来人群中窥得一丝阴霾。战争的国度对战争适应且不屈，对战争的结果消化得快，可创伤始终存在，痊愈后留下的疤，聚会时缺席的人，心里不磨灭的痛。
贝希摩斯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氛围了。战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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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计划，他早该到达圣火竞技场的冒险家协会接待处，谁料刚进入纳塔，在[回声之子]部落里以游客身份整顿物资、收集地图与情报，准备出发通过愚人众寻找地脉时，深渊发起了新的进攻。贝希摩斯搭了把手，帮助部落守卫撤离无法自保的平民，到达目的地后便被守卫一块塞进安全的地方，不想表现出特殊的贝希摩斯只能留下。
被哥哥从魔物利爪下推出而幸存的孩子瑟瑟发抖，本能依偎着身旁的贝希摩斯，即使这位陌生人被雨淋得不成样子，甚至有些失温。贝希摩斯支开手臂分了一半斗篷给他罩上，沾满了雨水的手盖在孩子的眼睛上。
在外面声调各异的嘶吼和碰撞声下，藏身处压抑着诡异的安静，孩子脸上很湿，冷的热的，颤抖的幅度时大时小。贝希摩斯没有看他，专心听着传来的动静，借着雨水调动力量加固藏身处。
对战持久，人群始终安静，身旁的孩子也靠在臂弯里睡着，只是不时一抖。贝希摩斯随身携带以防万一的物资提前派上用场，药物分给伤者，食物分给老弱病重，撑过了深渊的进攻，怎么能倒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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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贝希摩斯第二次见到深渊的入侵，第一次发生在五百年前。那时他和那维莱特被困在须弥沙漠深处的赤王遗迹里，贝希摩斯想找一找三神联盟溃散的原因，却被守卫赤王陵的机关困住，索性和那维莱特留在遗迹里开始一次探险。
深渊的战火从坎瑞亚燃起，蔓延到最近的须弥，随后势不可挡地扩散至提瓦特全境。赤王陵虽然就在须弥沙漠靠近源头，影响却微不可察，贝希摩斯只是莫名其妙地感觉断了一根线，晃了会神。那维莱特正捧着他们画出来的地图研究下一步是走左边还是右边的路。
“走右边吧。”贝希摩斯突然开口。
那维莱特在地图上标好，往右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贝希摩斯跟上，问他：“你好像不太适应这里，出去后想去哪？”
那维莱特摇摇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贝希摩斯笑了下，“只是有点想我们之前吃过的蜜金泡果，不知道再去一次后，店长会愿意分享她的独家糖浆配方吗？”
“那走吧，探索完这里我们就再去一次。”
最后也没有再去过一次。从赤王陵出来不是件容易事，两个人也不想破坏这里，运气又不太好，硬是把赤王陵的构造摸明白了才找到一条出路。在前往咖啡店的路上收到了芙卡洛斯的信，贝希摩斯在沙漠和雨林的交界处遥望须弥城那棵圣树，或许要很久之后才能再见到了吧，他莫名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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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打斗声和雨声都在变小，最后归于死寂。躲在这的人们没有动，该是入睡的点了。贝希摩斯看过去，只有几个实在撑不住的睡着了，臂弯间的孩子也醒了，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重量从贝希摩斯身上移开，他只当没发现，手上的水也干了，有点黏。有几个商人在细细碎碎地谈论这场入侵对商队的影响，带动着这个空间里的人一块想未来，贝希摩斯只希望别影响出行，这样他不至于违了枫丹的约。
在外奋战的战士们带来惨痛的好消息，可以回家了。贝希摩斯本想直接走，短暂依靠过他的孩子主动邀请贝希摩斯：“谢谢您，您是旅客吧，物资都分给其他人了肯定需要补给，来我家里坐一坐让我帮您补充，就当是我对您的回礼。”
贝希摩斯想拒绝，这孩子是哥哥舍了命救下来的，父母大概率也遭遇不幸，还这样小，而贝希摩斯没为他付出过什么实质的帮助，实在不必麻烦。
孩子在等他的回答，贝希摩斯安静得有点久，他便接着说：“在遭遇深渊袭击时您提供的安慰对我来说是很大的帮助，不用担心我的生活，我的父母为我和哥哥留下了很多……而且我请您来也是想要询问您一些事的。我对未来有点迷茫，您是外来的旅客，至少见过两个国家了吧，想请您为我提一些建议。”
这个孩子才到贝希摩斯腰高，紧张地说着体面话向这位看不清面容的金发旅客求助。贝希摩斯答应了，晚一天走也没什么。
“嗨！”有人叫贝希摩斯，是把贝希摩斯一道塞进安全的地方的守卫，她伤了腿，被伤了一边胳膊的战友扶到医师旁等待治疗，看到贝希摩斯很是高兴，叫他一道参加庆功会。贝希摩斯为难地摆手，但她已经嘴快地向战友介绍了贝希摩斯在撤离平民时的帮助，于是战友也一块邀请，欢迎所有活下来的人庆祝纳塔的太阳炽烈。
最后贝希摩斯争取在[回声之子]部落待了三天，和家里只剩一人的孩子讨论未来，被部落守卫带着到处认人，也是部落守卫一到期限就把他送出部落。
“远道而来的朋友，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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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家协会的纳塔分会受本土文明的影响在纳塔的地位远不及其他国家的分会，接待处相较于其他铺面都要冷清些。贝希摩斯出示了凯瑟琳的密钥，只拿了纳塔的六部落基本情况介绍和愚人众部队的行动记录，密钥上了限制，不会引起[木偶]对贝希摩斯的检索。
纳塔地脉特殊，是被尼伯龙根摧毁后依托死之执政和天空岛使者的力量建立的新秩序，被称为[夜神之国]。为了创造[还魂诗]这样特殊的规则，此处地脉与其他国家相比，就像是一张球状的网被撕咬出了一个洞，破损处没有借着断掉的线头重新编织修复，而是绕开线头利用断掉的残网重构了新的网来覆盖破损处。
完整的地脉难以深入探索，那是草神借助世界树才能查看的地方，贝希摩斯要做的是利用[夜神之国]靠近那些断掉的线头，再从断口进入原有地脉，查看自己在地脉中是否留下了痕迹，什么样的痕迹。只是[夜神之国]为夜神和六位大名所管辖，直接进恐怕会产生误会。
贝希摩斯翻了行动记录知道纳塔的愚人众部队是[队长]带队，在贝希摩斯对[队长]寥寥记忆中，对方可以说是愚人众所有的良心所在了。耽误了几天，不如直接找愚人众抄个近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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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报告有拿着愚人众执行官证明①的客人想见一见[队长]，对方隐藏了身份，而证明不包含席位内容，只能证明持有者是愚人众执行官同等身份的人物，享有执行官同等权利，除了愚人众执行官几乎没有人拥有。但现存执行官都没有隐藏身份前来拜访的必要，因此手下并未直接放行，而是先来通报[队长]。这番描述下来，[队长]已经明了来者身份，让手下带人进来后全数退下。
“贝希摩斯，你为何在纳塔？”[队长]为他倒了杯茶。
“为你们的女皇清除一些可能存在的障碍。”
贝希摩斯把杯子举到眼前晃了晃，有些好笑地问：“[仆人]也给我送过样式相似的茶具，不会[丑角]向所有执行官都宣扬了一遍吧，不就是捏碎了他一只杯子么。”
可惜[队长]的表情看不清。
“需要为你提供什么帮助。”[队长]问。
“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从行动记录上看，你和火神还有[烟迷主]部落关系不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许多段记忆，众多生命死亡的瞬间……英雄战死，魂归故里。想必你已有计划，让我搭个顺风车看看吧？”
[队长]对枫丹事务不了解也知道枫丹才经历了一次大涨水，现在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贝希摩斯这位枫丹的主事人之一不在枫丹反而隐藏身份来了纳塔，透露出的可不是好消息。
“纳塔被死之执政关注，贝希摩斯，过早暴露了你的存在并不利于女皇的计划。”女皇给予[队长]自由行动的权利，他要向女皇负责。
“重视与信任应该是一并给我的吧？我大可以不经过你们直接进入地脉，”贝希摩斯晃着茶杯荡出一片热雾，“送过来的人情就不要拒绝了。别多想，不是预支人情，只是放了至冬鸽子的一点点小赔礼。”
[队长]对贝希摩斯仅限耳闻：[富人]在[队长]某一次亲自上门要求追加抚恤金时随口抱怨过至冬的储备金可不像枫丹一样丰富，[队长]看了眼军事余额把批准单推到[富人]握着的笔下；[仆人]②和他交接情报时鼓励[队长]去枫丹执律庭学习一下，但[队长]还没抽出空来详细咨询，[仆人]就更换了在任者。
在愚人众执行官的例会里[丑角]也提过贝希摩斯。不是贝希摩斯以为的，[丑角]向所有执行官都宣扬了一遍招待他时他把杯子捏碎了一只。[丑角]只是建议执行官们配合贝希摩斯的行动，尽管贝希摩斯不太可能向愚人众求助。[博士]语气奇怪地重复了一遍“配合行动”，嗤笑一声。
愚人众中的执行官大多是被[丑角]邀请进来，这位似乎把执行官招惹了个遍的贝希摩斯也是如此，但[丑角]谈论起他的语气跳出了旁观审判，倒像是有些交情的朋友。
这些耳闻和实际对比，[队长]有些意动。
“你对我的计划了如指掌。”
“对我来说不算难猜，我是被纳塔独特的地脉吸引来的，也参与过多次战争，知道对于战死的士兵而言，灵魂安息是最好的归处，纳塔的特殊性和可塑造性会欢迎无归的英魂。这种特殊的地脉又来源于火神与死之执政的交易，应当是以死亡作为代价，而你身上却有来自死之执政的不死诅咒，我如果是你，很难抵御这种能挑衅神明的诱惑。”
贝希摩斯垂眸看茶杯里晃动的茶叶：“你身上的记忆太多太吵了，祝你早日获得安宁。”
[队长]欣然收下他的祝福：“精彩的分析。我有一个问题，你对长生并不在意，你是如何看待不死长生？”
贝希摩斯看向应该是[队长]的眼睛处，露出一点微妙的笑意：“将死之人的善意？好吧，好吧。因人而异，我远离故土，但我知道它就那熠熠生辉，我已经为它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清算了恩怨，了无遗憾。在这里我还有了新的追求，它并不崇高，但我投注了十二分热情。它将我从一切完成后的空虚和自我放逐中解救。”
“但你不是，你的仇人就在那，你的战友就在这，他们是原料，让复仇的火焰烧得你一身黑。真的甘心吗？我认为仇人的落寞退场是非常值得一看的。”
此刻一条拥有亮眼颜色的蛇“嘶嘶”吐着信子，分享自己的愉悦引着他吃下苹果，可惜[队长]是苦行的骑士，并不耽于享乐：“英魂安息是我此刻最大的愿望，也是女皇计划的一环。”
贝希摩斯只是试探下[队长]的正直，对结果很满意：“我的祝福始终诚恳。如果真的证实了我的猜想，希望你不要拒绝我送给你的礼物。合作愉快。”
贝希摩斯听到[队长]肯定的回答后把毫发无损的杯子放回桌上，“如果有下次见面，可以不泡茶给我吗？”
“茶不合口味？”
“……你的感知应该是正常的？”贝希摩斯真情实感地问。
“很抱歉，已经不太正常了。”
贝希摩斯被噎了一下：“好吧，水太烫了，茶叶也晒过了头，你的队伍是不是不适应纳塔的天气。”
“至冬和纳塔确实很不一样。”[队长]停顿了会：“捏杯子应该不难。”
“嗯？”贝希摩斯疑惑，“想看现在就可以捏给你看……等一下，能不能先说说[丑角]到底是怎么介绍我的？”
这下就算看不清表情也知道[队长]在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3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