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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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编：我是笨蛋，少贴了一部分结尾的内容，已经补上了。大致内容是贝希摩斯离开的那五年的后期那维莱特的心理活动，大概八百字（我居然漏了将近三分之一章的内容，真该死啊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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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星之鲸翻涌的水元素力实现了预言的剩余部分：海水淹没枫丹。
悄无声息又声势浩大。
贝希摩斯从上涨的海水中感受到了那维莱特的权能——已经成为完全之龙的他，提瓦特的每一滴水，每一份生机都将为他所感知。
歌剧院最高处属于水神的观赏位幸免于海水淹没，贝希摩斯估量了下芙宁娜的安全，跳下审判席，一头扎进水里。
水流将贝希摩斯的金发卷乱，在海水中飘荡。和应急预案一同安排下去的还有预防海水淹没枫丹的一部分，枫丹的行政机构也不是干吃饭的，还有莱欧斯利的方舟计划，现在的枫丹不需要贝希摩斯花心思，他更在意未来。
可以供应枫丹生存数千上万年的律偿混能在贝希摩斯的运作下没有全部使用，出于私心也为了确保计划的顺利，贝希摩斯用残余的权能替换了一部分律偿混能。
这具由水龙王死前最后一滴泪所化的身躯，生来便拥有部分权能，在水龙种种负面情绪加持下，这部分权能也就更倾向于毁灭，是水的死面。与贝希摩斯本身掌握的冰元素力量相结合，使摧毁神座的计划万无一失。
而现在，贝希摩斯要进入谕示裁定枢机的最深处。芙卡洛斯并没有完全告诉他谕示裁定枢机的运行原理和构成，其中产出的用作枫丹城市能量的律偿混能在芙卡洛斯离开后就不会再生产。
贝希摩斯保留下来的那部分律偿混能能够支撑枫丹运行数百年，他要去确保那部分能量可以被保存并在海水退下后投入使用，同时研究一下产出原理，能一劳永逸最好。
万幸谕示裁定枢机的结构保存完好，只缺少神之心，只是刚刚把神之心给了那维莱特，等他回来再试吧。
海水也在贝希摩斯研究完谕示裁定枢机后降下，权能的保护下贝希摩斯得以体面地走出地下室。歌剧院被水浸泡后湿漉漉，贝希摩斯踩着地毯，带着水声噗叽噗叽地走出歌剧院。
海水降下后是一个大晴天，阳光照在那些劫后余幸的脸庞上，枫丹灭亡的预言结束了……
“贝希摩斯。”
那维莱特推开门，贝希摩斯坐在沙发上等他。
“我在。”
他走过去，把神之心放到他面前。然后俯身抱住他。
贝希摩斯轻轻拍着他，让那维莱特坐下来。
“不必太为她伤心，这是芙卡洛斯最想要也是最满意的结局。”
那维莱特埋在他怀里不吭声。
贝希摩斯拍他的背，绕过长角摸他的头，像之前每一次那维莱特难受时一样。
那维莱特觉得不好意思，贝希摩斯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让他坐起来整理领带，在那维莱特整理好领带后把桌上准备好的杯子推给他。那维莱特尝了一口，是果酒湖的水，清冽温馨，适合悲伤后的思考。
“预言结束了，后面那维打算怎么办呢？”
“……我会留在枫丹，最高审判官的责任会更优先。”
贝希摩斯点了点头，看起来不太意外。他拿起桌上的神之心，问：“对神之心有点太粗暴了，这不像你。”
那维莱特向他转述了丝柯克的话，打算把神之心暂时放回谕示裁定枢机中供科学院研究运行原理。这种想法和贝希摩斯最初的打算一致，但在听了神之心的本质后他改主意了。
“愚人众所求之物是神之心，甚至为了它在各国搅动风云。这样不详的物品，就当做枫丹的歉意和诚意送给他们吧。”贝希摩斯打算把愚人众合作的报酬提前给他们，律偿混能还能供应数百年，芒荒能量的研究也趋于稳定，神之心不算必要，但风险太大，早些易手吧。
“既然那维打算继续担任最高审判官，在灾后安置工作结束后我们来商量商量复律庭的权利交接吧。”
这句话把那维莱特砸得说不出话。贝希摩斯看他茫然的表情知道他想岔了，不介意逗逗他。
“你是知道我的，我在一个地方待不住太久……哎，所以为了我能继续留在枫丹，多给我一些假期吧？”
贝希摩斯被那维莱特越听越无措的表情逗乐，接过他手上的杯子放到桌上。
“水都要撒出去了。怎么？以为我是要把复律庭的事务都丢给你然后离开枫丹吗？”
那维莱特听到他会继续留在枫丹表情懵懵的，对后面说的话做不出一点反应。
贝希摩斯笑得更开心了，把他拉起来：“现在去好好休息，我不会走的。”
请别把那维莱特当成离不开父母的小孩子，如果贝希摩斯只是想要休假或者去旅游，那维莱特会欣然批下假期。问题就是贝希摩斯的休息和常人的休息大有出入。
毕竟没有哪位正常人会把死亡当做休息的。
哦不对，按照贝希摩斯的说法，死亡并不是死亡。以记忆作为力量，死去的人可以通过机械或者克隆体重新行走世间，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三百年前，也就是那维莱特和贝希摩斯加入枫丹的二百年左右，贵族之首兰道夫家族被格罗贝斯家族夺走位置，贵族在枫丹的地位也随之下降，枫丹的行政体系被贝希摩斯摆弄得规范，那维莱特和芙宁娜都适应了各自的工作。过去那场战争的阴影基本消散，枫丹进入了平稳时期。
格罗贝斯家族对贝希摩斯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们感恩贝希摩斯选择了他们，坚定拥护着贝希摩斯家族；另一方面又担心贵族的体面，时不时就要试探一下新上任的贝希摩斯的态度，或许只是想确认贝希摩斯和过往一样可以带领枫丹前进。
所以在贝希摩斯大早上就来到枢律庭说暂时把枢律庭交到他们手上时，格罗贝斯甚至以为贝希摩斯换人了。贝希摩斯轻描淡写地和他们交代好近三年的计划，嘱咐他们好好听那维莱特的话。
转身带着文件去了那维莱特办公室。
“五年？”
批阅文件的手停住，笔尖在纸上晕出一团。那维莱特缓慢眨了眨眼，撩起眼皮，顺着弧度抬起头看贝希摩斯。
贝希摩斯正正经经地站在他桌前，脸上一副下属向上司请假的略带羞涩的表情。
“两百年的年假呢，我算了算还有五年那么长，想多休一点。”
那维莱特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张嘴问：“那执律庭……”
他刚出口问，贝希摩斯就把手上的文件递过来，“都安排好了，执律庭，枢律庭，还有那些爱找茬的贵族。保证万无一失。”
那维莱特被堵得没话说，他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撞昏头，酝酿了会儿再次开口：“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我们昨晚还在讨论今天的下午茶。”
“不是不是，”贝希摩斯连忙解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啊。”
他终于不摆着下属的模样，一五一十地和那维莱特说自己请假的原因。
今早上发现记忆有些撑不住了，需要一段时间来调理，避免出现更大的问题，越早调理越好。介于枫丹的情况，五年已经是他压了又压的最短时间了。
“你要怎么调理？我能做什么吗？”
那维莱特知道了他的计划，还是不死心地想争取。五年？可是贝希摩斯最长也只离开自己不超过五个月。
贝希摩斯不说话了，静静看着他，是曾经旅游时贝希摩斯面对他提问希望他自己思考的表情。
于是那维莱特又想起来，贝希摩斯和他说过的，他们种族的特性——两百年的寿命是极限，如今贝希摩斯寿命远不止此，但精神层次的东西不会轻易随着身体变化而变化，那维莱特遇到贝希摩斯的时候他刚从数百年的沉睡中醒来——所以现在他是打算一个人以死亡的姿态度过五年。
看那维莱特想通了其中关窍，贝希摩斯又安慰他：“五年对我们来说也很快，再说了，那维也能体验一下我不在身边的感觉？”
那维莱特无力反驳。他不能再像来枫丹前那样服软让贝希摩斯答应他，他知道五年对贝希摩斯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他也不愿意贝希摩斯为难甚至伤害自己。
可是他没想到五年那么久。
人类的五年和龙的五年不一样吗？为什么之前和贝希摩斯旅游期间的五年转眼即逝，而现在来到枫丹的五年，一分一秒都那么长，贝希摩斯提前安排好的工作让时间又难过了不少。
五年结束的那天，那维莱特在家里等了一天，贝希摩斯没有回来。
第二天，贝希摩斯还是没回来。
第三天，贝希摩斯依旧没有消息。
……
第六天，迫于沫芒宫的事务，那维莱特回到办公室处理堆积的工作。
执律庭的人好像一点也不为贝希摩斯的迟归着急，那维莱特想问又怕泄露不好的苗头，只能若无其事地处理事务，扯了些理由把前几天的缺席搪塞过去。
贝希摩斯回来了。
那维莱特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他坐在沙发上。
褪去那套繁复显眼的制服，贝希摩斯套了件棉麻衬衫团在沙发上，像阴郁角落的蘑菇。
“好久不见，那维莱特。”
贝希摩斯苍白着一张脸，露出弧度完美的微笑，像一个恢复出厂模式的人偶。
那维莱特顿住，站在玄关凝视他。
那维莱特看了贝希摩斯多久，他就保持微笑了多久。又突然动了起来，不太适应四肢似得跌跌撞撞向那维莱特靠近。
“……别，别哭呀。”
那维莱特抬起手，接到了一团小冰块。这是贝希摩斯过去惯用的法子——在那维莱特掉眼泪的时候把眼泪冻成小冰块逗他，归根结底，还是贝希摩斯不知道怎么哄孩子。
那维莱特过去实在是太乖了，掉眼泪这件事就跟贝希摩斯的应急开关一样，再怎么不清醒也被这一下一键启动。那维莱特捏着冰块把站不稳的贝希摩斯扶稳，乖乖地任他检查。
还没有驯服四肢的贝希摩斯下手没个轻重，把那维莱特的衣服扯得皱皱巴巴，脸也捏红，确认他人没事才后知后觉是自己吓到他了。
“我没事，就是刚醒过来意识和躯体还对不太上。”
那维莱特半扶半抱把贝希摩斯带到沙发上。
“对不起，吓着你了。”
贝希摩斯看到桌上的日历，反应过来自己紧赶慢赶还是回来晚了，满含歉意：“第一次还不太能控制。不过这次效果不错的，撑个三四百年没问题——”
“诶！你别哭啊！”
贝希摩斯的休假在那维莱特面无表情掉眼泪的兵荒马乱中结束。贝希摩斯不想再看到那维莱特这么惨兮兮，像被抛弃的过于听话的孩子，哭也是悄无声息。
想来想去，他研究出了间歇待机，也就是执律庭助理所说的“休息”。具体表现是情绪低落，对事物的掌控欲会上升，偶尔会出现自言自语或者记忆混乱的情况。因为心情不好，贝希摩斯的手段就会相对狠一点，给自己的下属和对手一些“小惊喜”。从隔个几百年吓那维莱特一次变成隔一二十年吓对手下属一次，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从三百年前贝希摩斯那次短暂的失联后，那维莱特面上不显，实际上更黏贝希摩斯——本是督促那维莱特不要过度工作的宵禁已经成了监督贝希摩斯的。心里也把贝希摩斯曾经说过的关于自己种族特征的话回忆了个遍。
因而当丝柯克在告知神之心的真相时劝告那维莱特不要久留神之心时，他没有停顿地想到贝希摩斯说过的类似的话。
“人活着是一种祝福，可人一旦死后，曾经与这个世界的联系都将化作诅咒。”
贝希摩斯在讲故事时无意的感慨，太过相像，让人无端猜想。
那维莱特不敢细想，他希望这只是巧合。希望只要自己不去想，贝希摩斯身上的那些秘密就不会隔绝他们；希望一切都平稳运行，贝希摩斯就不会再考虑死亡，不论是曾经的最高审判官还是如今掌管生命权柄的水龙王，都对贝希摩斯联系上死亡感到莫名的恐惧。
死亡太过强势，它无声息地抹去一个人存在的痕迹。贝希摩斯“死亡”的五年里所有人都在遗忘他。无论普通人还是那维莱特。
有科圣斯代贝希摩斯发布的政令，接手枢律庭的格罗贝斯没有怀疑过贝希摩斯的去向，有格罗贝斯做担保，贵族自然安静。本就鲜少露面的执律庭总司，枫丹民众不会怀疑科圣斯出演的“贝希摩斯”，就算有人发现了不对，那维莱特如往常般的工作也能安他们的心——那维莱特都没表现出什么异常，贝希摩斯可能只是有事吧。人们不会特意关注贝希摩斯的去向，就算是敏锐的记者也被一切如常的生活抹去疑惑，从第三年开始，人们记得的就只是执律庭总司。
普通人的遗忘尚在情理之中，那维莱特的遗忘就出乎意料了。
在第三年某天早上睁眼时，那维莱特突然忘了自己在担心谁。他能想起这个人的生活习惯，能想起这个人的每一个表情动作，却想不起他的名字。
同伴，同伴是谁？
这样的异常本该让那维莱特警惕并探究其中原因，可他没有。
这份疑惑只出现了一会会儿，那维莱特就放下它去处理沫芒宫的事务了。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很多，直到更深夜静才回家。他推开门，屋子里没开灯，很暗，今天的月亮也没出来。那维莱特没有去开灯，他很自然地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却摸了空。他疑惑地环顾房间，开口说话：“贝……”
贝？那维莱特站在寂静的房间中愣住。
我在叫谁？
为什么这么安静，为什么没有给我留灯，为什么桌子上没有准备好的水……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
…………
因为——因为距离贝希摩斯设下的门禁已经过去了三小时，因为贝希摩斯会给我留灯，因为贝希摩斯会准备好恬静的水。
因为我忘了他？
因为我忘了他……
充盈的水元素让房间里的物体表面蒙上水雾，模糊照映出房间中央垂着头的男人，他站了许久。等到水雾消失，那维莱特走上楼。
客厅窗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只花瓶，已经空了很久了，内壁蒙了一层灰，看不清瓶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