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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就在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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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正式开始。
幕布缓缓拉开,公主与王子在宴会上跳舞。
观众们乍一看,便发出了善意的笑来。
公主并没有穿高跟鞋,而是赤着脚踩在王子的脚背上,任由王子踏着舞步,引导自己伴着音乐起舞。
这样的安排,却让公主与王子显得更加亲昵。
英俊的王子垂眸笑着看公主,手轻轻一带,公主便被带进他怀中。
扮演公主的少年一头金发,纤细的身躯穿着设计精致华美的裙子,努力挤出笑容来,不让自己生疏的舞步看起来过于生硬。
陆时川是个非常完美的引导者。
即便陈小山一直学不会跳舞,只需要踩着他的脚背,将节奏完全交于他就行。
陆时川揽着陈小山的后腰,大掌温暖又有力,充满安全感。
一曲舞罢,国王宣布,将为公主与王子举行盛大的婚礼。
王子喜不自胜,公主则害羞地低下头,躲进王子的怀中。
灯光流转。
灯光渐隐。
恶龙在一个夜晚将公主掳走。
深夜寂静,沉睡的王都之中,没有人能听见公主绝望的呼救声。
等到天亮之后,众人只能看到公主凌乱的房间,和满地的龙脚印与爪印。
王子愤怒地命令骑士,一定要斩杀恶龙,救回公主。
场景变换。
本该是骑士领命踏上营救公主旅程的画面。
可观众们看到的,却是公主与恶龙在山洞中的争执。
公主愤怒地掀翻了一张桌子。
恶龙老神在在地支着颌,坐在长椅上。
恶龙已经变回了人形,他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短发间有一对漆黑的龙角。他的容貌清俊——等等,观众们仔细一看,这不就是王子派去营救公主的骑士嘛!
一人分饰两角扮演恶龙与骑士的喻树,懒洋洋地翘着腿,拿起长椅旁边一只金子打造而成的小酒杯晃了晃。
“你掀啊,这张桌子是金子做的,你就是用刀子砍也砍不坏。”
公主气鼓鼓地指着他骂道:“那我放一把火把你这山洞烧了!”
骑士,哦不,恶龙继续慢悠悠地说:“金子也是烧不坏的。”
公主越想越委屈,扑通一声坐在地上:“那你想怎么办嘛……难道你要吃我……”
陈小山戴着金色的长卷假发,假发垂落下来,却没有遮住他的眉眼。他很努力地想挤出几滴眼泪来,但还是失败了,他只能做出委委屈屈瘪嘴的表情。
灯光从他发顶照下来,照在他因挣扎而扯破的裙子上,露出白皙的小腿。光影流转,竟为他添上几分脆弱的破碎感。
看得喻树一时失神。
喻树换了个坐姿,笑眯眯地说:“我对吃你不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嫁给我,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小山抬头,干巴巴地念台词:“我想回家也可以?”
喻树摇头:“不可以。”
陈小山:“我想离开这里呢?”
喻树继续摇头:“当然也不可以。”
陈小山再度皱起脸。
谁料喻树俯下身,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嗓音魅惑。
“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呢?我这么富有,世间的珍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捧给你,我这么强大,有我保护你,你永远都不会受到伤害。而且——”他顿了顿,一歪头,笑起来继续说道,“我长得也不赖吧。”
陈小山饰演的公主停止了哭泣,怔怔地看着他。
喻树接着缓缓说道:“虽然你是个笨蛋,不会照顾自己,脾气还那么坏,但是一点也不妨碍我喜欢你。”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要得到你。于是我耐心地等,等你长大,等我有机会潜伏在你身边,等我可以走近你,等到一个可以带走你的时机。”
“王子他有什么好?他不过是个凡人,我不一样,我可以永生,我还可以给你永生。”
陈小山眉毛跳了跳。
喻树的台词念错了。
但是台下的观众已经沉浸其中,没有注意到其中的错漏。
平时排练的时候,喻树一直都是一副懒散模样,念台词也是拖长声音干巴巴地读,毫无感情,甚至有点阴阳怪气。所以陈小山从未听过他这样真挚地念这段台词。
原台词是直接从“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的,并没有前面说公主笨蛋的内容。这段应该是喻树自己加进去的。
可他加进去念出来却也不违和。
他的语气不仅真挚,还有着浓浓的忧伤。
好像……
好像他等了一个人很久很久。
久到沧海桑田,久到时空流转,万物消隐痕迹。
陈小山又不可遏止地想,他是借这次表演,说出自己的思念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在思念谁呢?
是从前那无数次任务、无数个小世界中的某个人吗?
陈小山不得而知。
实在太好奇了。
陈小山暗自决定,等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完成了,积分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去兑换喻树小世界任务历史记录的权限。一定要看看,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让他喻树这么魂牵梦绕念念不忘。
陈小山心头怪不是滋味的。
但他还是要继续演下去,演出还没结束呢!
或许是被喻树的台词打动了,观众们也开始唏嘘,有人说恶龙确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好,人家除了抢走公主,也没干什么作恶的事吧。
所以当后来,王子带着士兵赶到,与恶龙进行搏斗时,观众们罕见地没有为王子喝彩叫好。
但正如童话里写的那样,公主势必是要与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
为了不让公主伤心难过,也是因为不想伤害公主,恶龙最终还是被王子的士兵们击败,退回了山谷之中。
公主坐在返回王都的马车上,坐在王子的怀中。
陈小山却回头望向寂静的山谷,望见退场后站在幕布之后的喻树。
喻树低着头站在那,站在舞台灯光的阴影下。
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好像沉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里头。
好像如果不去拍拍他,他就会放任自己一直沉下去。
那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陈小山试图给喻树脑内传音:【喻哥!】
过了很久,喻树才回话:【干什么。】
陈小山也不知该说什么:【就叫叫你。】
喻树嗤笑:【无聊。】
他很快就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漠然的表情。
好像刚才的脆弱与忧伤只是一个瞬间的假象。
最后一幕,公主与王子的婚礼如期举行。
陈小山笑得脸皮僵硬,被陆时川牵着手。
陆时川今天的状态算不上好。
但他表演得还是足够认真。
当他将戒指戴上陈小山的手指,在牧师的宣布下拥住陈小山,陈小山突然反应过来,下一幕是——亲吻。
这一场戏是重头戏。
观众都是学生,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开始起哄起来。
其实这一幕平时排练的时候都是借位。
陆时川甚至都没有碰到过陈小山的脸。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今日陆时川的表情,陈小山心里突然开始慌张。
灯光渐渐暗下来。
音乐也变得平缓悠长。
陆时川缓缓靠近陈小山。
他的眼神里有不知名的情绪在涌动。
深邃,专注,如深海的漩涡一般要将人卷入其中。
陈小山咽了咽口水。
在陆时川的唇即将贴上的瞬间——
他一侧头,陆时川便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清晰地感觉到陆时川浑身一僵。
余光也瞥见了坐在台下的河琮。
河琮的笑容看起来是那样陌生。
*
演出结束后便是元旦放假。
喻树在家忙着处理家族集团的审批工作,陈小山在旁边看了一会觉得无聊,索性约了赵成出去玩。
陆时川这几天都没有来深白时空打工。赵成和老板聊了几句,老板说他家里情况不太好,先给他放假让他回去照顾母亲了。
陈小山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
那个借位的吻之后他就和陆时川没聊过什么了。
演出结束和喻树一块回家,俩人在家里卸妆卸了半天。
陈小山是不会卸妆的,只能让喻树教他怎么抹卸妆油怎么冲洗。
洗着洗着陈小山随口说了句:“为什么我感觉你什么都会。”
喻树哼了一声:“我就是这么给我的人偶换妆的。”
“人偶也要换妆?”
“不然你以为?”
陈小山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想起来,确实。
这个人偶碧蓝的眼睛是画上去的,眉毛嘴巴也是画上去的。
陈小山便装作无心地问:“话说这个人偶,我是说我,你是照着谁做的?”
喻树挑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小山:“我好奇不行吗?”
喻树:“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应该不认识。”
陈小山:“只要你给我查看历史任务的权限,我不就认识了?”
喻树被他逗笑:“给了也没用,是我接触你们穿书局之前认识的人。”
这么久远啊。
这么久远他还记得这么清楚,这么放在心上。
陈小山心里突然就闷闷的。
陈小山:“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呢,他死了?”
喻树想了想,耸耸肩:“我不知道。”
死了就是死了。
没死就是没死。
说什么不知道。
一定是敷衍他。
陈小山哼了一声:“问你就是不知道。”
喻树失笑,反问他:“难道你就什么都知道?如果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婚礼那场,说好的借位变亲脸了?”
陈小山卡壳了,再度重重哼了一声:“我不知道!”
喻树笑意褪去,把洗脸巾往他手里一扔:“那你把枕头塞高点,自己好好想想吧。”
其后的元旦假期里,喻树都没有怎么和陈小山说话。
陈小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忽冷忽热的态度,也不惯着他,就跟赵成出去玩。
假期接着周末。
陈小山天天都拉着赵成出去逛吃逛喝。
一直到天都黑了,喻树才接到陈小山的电话:“派车回来接我回家。”
喻树打开免提,把手机搁一边:“自己走路回来。”
陈小山:“我不,我累死了。”
喻树顿了顿:“干嘛去了。”
陈小山:“给你买了新年礼物。”
喻树:“……”
喻树:“我去接你。”
喻树坐在沙发上生了自己一会儿闷气,起身决定去找司机要钥匙。
晃着钥匙圈刚刚走到自家车库,Win老旧式显示屏就跳了出来。
这是一条属性值满值的提醒消息。
提醒他,陆时川对陈小山的好感度,就在刚刚,变成了10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