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故事（二） 后续 ...
-
“他们的母亲是一个妓女，没有文化，也不聪明。被一个嫖客哄骗得觉得自己是对方的真爱，以为只要自己为对方生下孩子，就能上位。”
只可惜，一切都是对方的异想天开。
“最终他们都被抛弃了。无论是母亲还是孩子。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孩子是被两个人抛弃。”
没有用处的双胞胎被母亲视为累赘，别说好好养了，从小非打即骂，连吃都吃不饱。
“妓女身体本来也不好，怀孕期间烟酒都没停过，所以孩子出生后身体底子本身就不好。”
“所以那段时间他们的身体非常差，虽然没什么大病，但是各种小病不断。母亲从来没有想过给他们治疗，觉得要是他们什么时候能直接病死是最好的。”
“但好在他们是兄弟二人，并且幸运地从来没有一起病倒过。于是互相扶持着照顾着，竟然也磕磕绊绊地活到了七八岁。”
“这年他们的运气就不太好了，一起生了重病。病到奄奄一息的地步。”
“那时的他们倒在单薄肮脏的床上，蜷缩着靠在一起，就像是回归到未出生前母亲的肚子里那样，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
也不知道他们母亲是懒得再等下去，还是嫌弃两个人死在她家里晦气，没等他们死掉，就直接把他们丢到了孤儿院的门口。
“孤儿院？”毛利兰眨眨眼，下意识反问道。
“一个很特殊的孤儿院。”
牧野舌尖转动，舔了舔口中的糖果，眼神阴沉。
“一个医养结合的孤儿院。你可以理解为，那个孤儿院附带了一个医院。这个孤儿院，专门收养那些身体不好或者有各种疾病的孤儿。他们养着这些孩子，同时也会免费为这些孩子提供治疗。”
“竟然还有这种孤儿院？”
毛利兰惊讶地问道，“听上去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不，小姑娘。你要清楚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最贵的就是免费的东西。”
牧野眼神阴郁，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么庞大的医疗费用都能免费提供，只能证明他们所谋求的东西更多。”
他顿了顿，“孤儿院治好了他们兄弟的病。接着找到其中的哥哥，问对方愿不愿意和他们签一份协议。”
“一份自愿参与临床试验的协议。”
实验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手术、药物和各种医疗方案。
说白了，就是一个免费的实验体。
只是那群人还假惺惺地要他们签协议，表示他们是自愿参加。
虽然长了眼睛的都知道这协议有多荒唐 ，但资本和律师已经足以凭借这份协议让他们在意外翻车之后还能扭转黑白，将损失降到最低。
“临床试验？”
此时的毛利兰还听不懂这个词背后的含义，但看牧野的样子她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不能不参加吗？”
“不行。”牧野淡淡道，“那群人说他们那里的医疗资源有限，只能优先分配给那些参与实验的人。”
说是优先，但在不愿意之后，其他孩子等到死甚至都等不来一颗退烧药。
“其实那个孤儿院的每一个人本来都是应该参与进去的。”
牧野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的掌纹道，“但是那个弟弟真的很幸运，他们是同卵双胞胎，各种情况完全一致，所以弟弟被选作为哥哥的对照组。他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享受到其他孩子付出无数痛苦和折磨才能享受到的一切。”
先开始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哥哥的付出，不知道孤儿院的真相。
那时的他衣食无忧，甚至可以随意讨要各种玩具书本，享受着最优先治疗待遇。
多么天真而愚蠢啊。
那时的他甚至还跑到哥哥面前，夸赞孤儿院和院长多么多么好，说要是可以他愿意付出一切都要呆在那里。
结果他真的付出了一切。
他是什么时候才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呢？
可能是某一天，哥哥身上再也藏不住的伤疤。也可能是哥哥与他相差越来越大的身材。也可能是某天，那个明明和他一样聪明的哥哥，却连小学的两位数加减法都算不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免费的午餐，你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命运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可惜那个弟弟实在是太过愚蠢，且没有良心。等他意识到不对，想要拉着哥哥一起逃跑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那群人的实验，成功了也失败了。
哥哥的□□被强化到极致，按照他们的设想变成了一个‘超人’，可他的灵魂却已经碎裂，再也无法长大。
“后来……反正发生了一些事情。弟弟想办法找到一些人，把孤儿院的事情曝光出去。”
可是整个事情在社会上都没有掀起一点水花，资本、权贵一起捂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们唯一得到的就是终于逃脱出那个牢笼。
虽然只是自己认为的逃脱。
孤儿院被遣散，所有人只拿到一份微薄到可笑的赔偿金。
“但那依旧是一段很幸福的日子，虽然贫穷，但他们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没有痛苦、没有折磨，他们的生活中终于只剩下爱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
“那个时候，弟弟觉得他们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也很不错。”
“可是弟弟生病了，很严重的病。还是那种只要有钱就能活着，死不了也活不了的病。”
牧野将头埋进胳膊间，嘴中翻涌起糖都遮盖不住的苦涩。
“其实弟弟本来是打算放弃治疗的，他想努力地存一大笔钱，然后找一个好人，把哥哥托付给对方。”
“可是哥哥不愿意，哥哥察觉到了弟弟的打算，于是哥哥跑出去打工，想要给弟弟治病。”
“明明哥哥那么笨，脾气那么差。平时被吼一句，都要忍不住发脾气，动起手来，钢管都能捏碎的哥哥，竟然找到了好几个工作，就算那群人怎么鄙视他、辱骂他，欺负他，都硬是干了下去。”
牧野扯扯嘴角，“很难以相信吧？那么多驯兽师用尽各种打骂手段，都宣告驯服失败的野兽。最后却为了弟弟，成了马戏团里的供人观赏的动物啊。”
可惜的是，就算他们如此努力，还是没逃脱命运的牢笼。
“这回院长找到了弟弟。他跟弟弟说，他的存在只会拖累哥哥。只要弟弟愿意跟他们走，继续成为新的试验品。他们就会放弃哥哥，还会安排人照顾好哥哥。”
那个紫眼睛的人说得没错，弟弟的确非常地自以为是。
他觉得自己离开后哥哥会过得更好。
他觉得只要时间够久，生活够幸福，哥哥就会忘记弟弟。
毕竟哥哥的大脑容量只有那么一点，他甚至连自己的事情都记不住，时间久了，把弟弟忘记掉，不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是他低估了哥哥对自己的爱。
哥哥情愿和弟弟一起死，也不想和弟弟分开。
他也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原来那群人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哥哥。
他们想要的就是被拿捏住弱点后，可以被驯服的野兽啊。
“最后，哥哥死了。”
毛利兰担忧地看着牧野，试探性问道，“……那弟弟呢？”
“弟弟？”
牧野出神地看着前方，似笑非笑道。
“弟弟疯了。”
*
“怎么这样。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好一点的结局……”
“因为——”
牧野侧头看向毛利兰，声音戛然而止，他哭笑不得地伸手轻轻擦去毛利兰脸上的泪水。
“你这个小姑娘真的是。一个故事而已，怎么还哭成这样。”
“因为，因为真的很可怜啊。”
毛利兰啜泣着，擦着自己脸上的眼泪，“为什么生活就不能让他们幸运一点，好过一点啊？他们明明只是努力地想要活下去而已。”
她抓着牧野的手，偏头蹭了蹭，“新一他们都说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那，那我能不能把我的幸运分给你一点啊？这样你们的未来会不会更好一点，更幸福一点啊？”
牧野擦拭的手一顿，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多么温柔的表情。
“他收到了。”
“什么？”毛利兰眨眨眼，迷茫地看着突然站起来的牧野。
牧野轻柔而珍惜地揉了揉毛利兰的脑袋，“能在今天，这种情况下遇到你。我想他的人生或许也没有他想的那样倒霉。”
“好了，糖果时间结束。”
牧野张开嘴，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腔，“小姑娘也要开始忘记自己听到的内容。”
“谢谢你，小姑娘。”
牧野低头，微笑地看着毛利兰，“隐形糖果真的很有用，你的幸运也很有用。这些已经能支持着弟弟在未来走得更远了。”
“真的吗？”毛利兰认真地观察着牧野的表情，确定他是真的变好之后，才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那真的是太好了！”
牧野没忍住又揉了揉毛利兰的脑袋，“我得走了。你也快回去吧。你的伙伴可还在外面等你。”
牧野这次态度极其坚决地将毛利兰赶了出去，在挥别毛利兰，确定对方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会合之后，才转身步入黑暗。
等自己彻底陷入黑暗，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院长。”
“是，我已经出来了…那群警察和我说哥哥是意外死的，但我不相信。您又不是不知道哥哥的情况！”
“果然……我就知道是那群警察干的！您知道他们的身份！？”
“萩原研二…神宫寺悠希……”
“好的，院长我现在就过去你那边。”
牧野抬头，映衬着蔚蓝天空的眼睛中却只有翻涌的黑影，无数情绪在他眼底汇集、积淀，最终化为飞蛾扑火一般的坚决。
“……您放心，无论付出什么，我都一定会让那群伤害我哥哥的人报仇的。”
*
在距离此处极远的某个高楼上，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站在天台边缘。
蓝色的猫眼静静地看着牧野的方向。
琴酒缓缓吐出一口烟，侧头看向旁边的男人，“还不动手？”
“暂时不用。”
德莱微微眯眼，听着耳麦对面正在同步传来的牧野的声音。
眉毛一挑，露出一个充满兴味的笑容。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