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仙少年时》栖梧说

47、害怕 这个世上，

　　二人跟随水镜的指引来到一座名为华楠镇的地方。

　　这里和普通的城镇没有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座镇子里的人全都是男人 。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才意识到并不是。

　　大致在城内观察一番，发现确实如此，便暂时找了个客栈歇下。

　　他们才刚坐下，客栈内八卦的声音就接踵而至。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又有人去井边许愿成功了。”

　　“真的吗？”

　　“当然！”

　　捕捉到敏感的信息，路寒云转头想插嘴询问，却先一步被时暮雪抓住，神识中传来时暮雪的声音。

　　“不用问，听他说下去。”

　　路寒云下意识想要反驳，余光瞥到时暮雪格外严肃的神情，隐隐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斟酌片刻，慢慢点头示意，“好。”

　　下一秒，便见身后那桌的两人微微弯腰凑到一起，声音也放小一半，仿佛说的是什么怕被人发现的秘密，生怕被更多人知道引来祸端。

　　但路寒云和时暮雪是神，感官比普通人强，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口井不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吗？可以实现一切愿望……”

　　“若真是如此我也想去试试了，你知道的我们这个村子里都是男人……我想……”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对方却明白他的意思，火速打断道：“这可不行说！口下留德口下留德！！！”

　　“对对对，不能说，不能说……”

　　二人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连连自言自语给自己心理安慰，没过多久二人就离开了。

　　客栈再次恢复平静。

　　时暮雪找店小二要了件客房，拉着路寒云进了屋子。全程没说话，只是坐在原地倒了两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

　　路寒云看着时暮雪坐在桌边淡定地喝着茶，虽然知道这人从不担心任何事情，但心里还是难免不安。

　　“时暮雪，你……究竟……”

　　他倚靠着门站着走神，没有注意到时暮雪早就盯着他看了有一会儿了。

　　当然，时暮雪并没有问路寒云在想什么，只是叫人商议此时该商议的东西，“路寒云，别走神。”

　　路寒云闻声回神，只见时暮雪推了一杯茶到一旁，示意是给他的，便听那人道：“我们来聊一聊方才的事情。”

　　“好。”

　　路寒云三两步走到时暮雪身旁坐下，不等他开口，那人便先一步询问，“你怎么看他们说的？”

　　路寒云被问的措不及防，好在反应快，斟酌道：“目前这个镇子有两处疑问，一处是这镇子上都是男人，这显然是不对的。”

　　一个镇子就算再怎么稀少女子，也不可能整个镇子都是男人。

　　时暮雪点头表示对他的猜想认同，“第二呢？”

　　路寒云刚要回话，突然想到什么，转而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扭头反问时暮雪，“第二，第二你不是知道吗？还用我说出来？”

　　时暮雪顺势和路寒云对视，对方挑眉示意自己没说错，片刻后，时暮雪慢慢移开视线落在远处，悠悠道：“那口井，我们需要知道来源。”

　　路寒云笑了一声，“那是。”

　　随后伸手扯了一下时暮雪的袖子，“你去我去？”

　　时暮雪看了他一眼，后将余光落在窗外的晚霞，淡淡道：“晚上再行动，我有办法可以带我们找到那口井。”

　　他这意思就是两个人一起去了，路寒云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只不过，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颠倒他观念的事情。

　　没忍住叹了口气，旋即就听到时暮雪的关心，“叹气做什么？”

　　路寒云侧头倒在桌上，抬眼注视着时暮雪，眼中的不安涌现，幽幽道：“我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种感觉从我们进来这里的时候就有……”

　　现在那种感觉自然是更深。

　　偏偏这个时候时暮雪不仅不安慰他，还低笑出声，反过来调侃他，“这个世上，还会有你路寒云害怕的事情吗？”

　　这话一出，路寒云就不乐意了，无语一瞬，伸手抓住时暮雪狠狠将人拉过来，后者哪里料到他会这么做，好在及时抬手撑住桌子才没整个人栽进路寒云怀里。

　　路寒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顿时映入眼帘，时暮雪愣了一下，紧接着想抽出自己的手，奈何被路寒云越抓越紧，见挣扎不出，只好无语道：“路寒云，你做什么？！”

　　路寒云勾了勾嘴角，毫不留情地反问，“那你呢？这个世上，也会有你时暮雪害怕的事情吗？”

　　时暮雪哪知道他会突然这么问，一时慌不择乱，有些不知所措。

　　见他这等反应，路寒云故意扭曲他的意思，低笑道：“那就是有了。”

　　“路寒云，你！”

　　话音未落，不知什么时候弥漫起来的白雾围绕住二人，窗外天光暗下的镇子寂静的可怕，似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路寒云凭借本能地感到危险，瞬间收起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严肃地拉着时暮雪起身，危险地眯起眼睛，“有东西过来了。”

　　他一认真，时暮雪自然也不和他胡闹，连忙做出随时备战的状态。

　　忽然一阵风吹过，窗外人影掠过，留下些许踪迹。

　　路寒云和时暮雪对视一眼，点点头，随后追了上去。

　　不过几步二人便追上那人，看清那人的面容有些意外，“居然是他。”

　　不错，此人正是他们两个今日在客栈得到井来源的那人。

　　对于他，时暮雪并不意外，道：“跟着他，就能找到井。”

　　话落，不等路寒云反应过来就拉着人追了过去。一路追到后山的荒林，那人在一处湖泊停了下来。

　　只见他蹲下身，将面前爬满的荒草树枝清理干净。不多时，被掩藏在荒草之下的东西显露出真面容——是一口被埋没在地下的井，哪怕井口只露出边缘，也能看出来这口井是被人强行压制地下的。

　　下一秒，男人跪在地上虔诚地磕了个头，后双手合并，低声祈求，“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实现我的愿望。”

　　“求求你了，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请你让我拥有一个美丽动人贤惠的妻子，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说出来的这些话，自然也出现在时暮雪的神识之中。路寒云和他共感，自然能听到这些声音。

　　微微移动视线落到时暮雪身上，那人果然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他知道时暮雪不会实现这种愿望。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实现了愿望。

　　只见井口缓缓飘出些许白雾，不多时，一位容貌美丽，身材高挑的女子便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瞬间喜笑颜开，连忙对着井磕了好几个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揽过女子回家。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果然灵验，下次继续来许愿”的说辞。

　　看完全程，路寒云竟觉得这场所谓的许愿有些讽刺，恍惚中，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时暮雪会对神识中的那些愿望，那些祈求声忽视。

　　“你选择忽视这些，是因为知道如果开了头就会是无止境的愿望吗？”

　　不自觉说出心里话，反应过来想改口时，时暮雪已经回答他的问题，“世上本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就不知珍惜了。”

　　“就算神真的可以实现一切的愿望，肆意的插手人间的事只会给自己徒添烦恼。”

　　“与其如此，倒不如尊重一切凡人的因果。”

　　该经历的，一个都不会少。不该经历的，或许会带来机缘。

　　神，不过是给人们心中一个信仰。应该是给予人们前行的动力，而不是纵容贪念滋生，对一切本该可以避免的东西袖手旁观，切勿助纣为虐。

　　他这话说的句句有理，饶是路寒云再怎么巧舌如簧，都有些不知如何反驳。

　　他说的对，随意插手他人的因果，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因果是早已写好的，随意修改他人命运，就要承担反噬，永远置身事外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就是神的冷漠，从小路寒云就知道时族的神和月族不一样。起初他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知道了。

　　冷漠的神 ，或许才是创世神最初的样子。

　　可……

　　不该是这样的……

　　这是他心里的直觉，直觉在告诉他，时暮雪说的不是全部，他有东西在隐瞒自己。

　　移动视线准备打量一番时暮雪，怎料手腕一紧，先被那人拉住，时暮雪警惕的声音响起，“别走神，井里的东西出来了。”

　　路寒云回神，目光落在从井里出现的人身上——那人是一位女子，身形瘦弱，身着红色嫁衣。

　　只不过她从井中出现，周身环绕着雾气，本应鲜红的嫁衣是幸福的象征，如今穿在她身上却像由血而做。彼时的嫁衣不再是幸福的象征，而是撕裂的血痕，如同刻骨铭心的烙印，无法抹去。

　　这人一出现，时暮雪敏感地捕捉到危险的气息，拉着路寒云后退一步，低声道：“小心，这个状况不对。”

　　普通的鬼魂没有这么大的怨气，眼前的这个魂魄，至少吸取了上千条残魂的怨气。

　　悄无声息在二人周身布下一道结界，低声提醒，“不管接下来她讲我们带去哪里，都不要相信幻境中的事情。”

　　几乎是话音刚落，原地的女鬼便敏锐地察觉到陌生的气息，诡异空灵的声音贯彻林间。

　　“谁，闯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