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仙少年时》栖梧说

26、欺骗 “你从一开

　　面对他的诱惑，路寒云先是沉默了一阵，面上看不出神色变化，实则心里已经把这个老家伙杀的面目全非。

　　那人丝毫不着急，尽管没有现身，路寒云已经想象到他笃定无比的表情。

　　斟酌片刻，路寒云收敛神色，摆出一副对他的交易颇有意思的样子，勾唇道：“好啊，你先告诉我我的身体在哪里，我就帮你。”

　　话落，围绕在身边的黑气形成人形闪身到自己面前，语气不明道：“路少主这是在威胁我吗？”

　　“是又如何？”

　　面对他的质疑，路寒云倒是大方承认下来。

　　对方没说话，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话威胁住。

　　路寒云冷哼一声，不怎么在意他的反应，只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路寒云微微勾唇，眼底满是玩味，不屑开口，“若我没猜错，时暮雪也能杀掉你，但是你忌惮他。”

　　“你来找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面对他的质疑，那人隐藏在黑气中的脸慢慢附上一层怒意，说话时语气都夹杂着怒气，“路寒云，人有时候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路寒云笑了，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微微歪头挑眉不在意道：“那又如何？你来找我之前不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拿不出筹码还想要和我谈条件，要我答应，谁给你的自信？”

　　话落，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道灵力将人打出自己的神识，寒声驱赶，“从我的神识里滚！有些东西我自己会去问时暮雪。”

　　“我和他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搅合。”

　　说完，他便从虚幻的神识之中脱离出来，一时恍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抬头环顾四周一圈，看周围是熟悉的屋子，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神识深处传来那人最后飘来的声音。

　　“路寒云，不答应我的合作，你会后悔的！”

　　路寒云自然不会回应他，只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察觉一股白梅气息飘进，一抬头果然看到时暮雪走过来的身影。

　　时暮雪三两步走过来，靠近他的那一刻，神色一变，有些警惕道：“那个人来找你了？”

　　路寒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心知如此瞒下去没有什么必要，便点头，“不错。”

　　“你答应他的要求了？”

　　时暮雪接下来的话更是直接，路寒云一整个人愣住，一脸诧异，嘴上还是老实道：“没有。”

　　时暮雪闻言松了口气，哪怕知道路寒云不会轻易答应那个人的条件，还是听路寒云亲口说出来才安心。

　　下一秒，手腕骤然一紧，路寒云死死抓着他的手，带着压人的气势站起身，和时暮雪对视，几乎逼问道：“噬魂术是你创造的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暮雪微微睁大瞳孔，不过几秒就思索出其中的缘由。下意识要抽出自己被路寒云攥着的手，反被那人越攥越紧。

　　路寒云见他这反应，心底更加笃定，手更加用力抓着他，生怕这人跑了，语气不由多了些许怒气，“所以你骗了我对不对？”

　　他含着怨气，委屈不甘的模样落进时暮雪眸中。只觉得心被刺了一下，扭过头不去看路寒云的表情，说出的话却承认下来，“是，噬魂术是我创造的。”

　　这话一出，路寒云抓着时暮雪的手不受控的轻颤起来，渐渐泛红的眼眶出卖他此时不安的心绪。

　　抬手强势扭过时暮雪的脸逼他和自己对视，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吗，时暮雪？”

　　时暮雪将他发怒的样子收入眼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神色逐渐复杂起来，哪怕路寒云此时可能会不信他，他还是说出事实。

　　“噬魂术是我创造的，可最初只是一个用来渡魂的法术，后来被有心人利用才变成这样。”

　　“现在噬魂术怎么解，我确实不知道。”

　　路寒云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一时语塞，原本堆积到心口无处发泄的怒气一瞬间被时暮雪的话瓦解。

　　似是怕他不信，时暮雪趁他走神将自己的手在他手中挣脱出来，然后捧住路寒云的脸和他额头相抵，轻声说，“你若是不信可以看我的记忆，我没骗你。”

　　话落，路寒云果然看到时暮雪的记忆。

　　记忆里出现的地方正是云霜派，时暮雪的样子与现在差不多，只是更加青涩。

　　他说的不错，噬魂术是他创造的，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噬魂术不叫噬魂术，叫渡魂术。

　　确实如时暮雪所说，是用来超度怨气过重的灵魂的。后来他回到神界，法术被有心之人利用才变成这样。

　　得知这个真相，路寒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联想到自己刚才对时暮雪的态度，难免羞愧地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磕磕巴巴开口，“你、我……对不起……”

　　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憋出来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

　　时暮雪轻声说。

　　语气平缓到仿佛他已经呢喃过无数次这样的话语，遗憾的是，若是路寒云此时抬头，就会看到时暮雪眼中的怜惜，只可惜，他没有抬头。

　　过了一阵，路寒云调整好杂乱的心绪，想起之前时暮雪去给封昀送神器的事情，便问道：“归离给封昀了？”

　　时暮雪点点头，“嗯，我已经和他重新将归离封印。”

　　“这就好。”

　　路寒云喃喃着，紧接着脸色失落下来。本就没有身体的线索，眼下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身体了。

　　转来转去，又回到最初的原点。这不由让他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时暮雪问他，“那个人找你想要什么？”

　　路寒云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

　　他这反应，在时暮雪眼中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默认。尽管他不怎么想说出这个事实，路寒云甚至没有答应，还是按耐不住的问出那个他无比清楚的答案。

　　“他想让你杀我，对不对？”

　　路寒云的沉默无疑是最好的回答。

　　时暮雪笑了，笑声中含着嘲讽，“他倒还是一如既往费尽心思想要杀我。”

　　路寒云微微僵住，很快便联想到自己之前从时暮雪神识看见的场景，隐约猜到些什么，试探性问他，“落花台的结界是出自他的手？”

　　时暮雪盯着他，眸光微动，迟疑的给出答案，一字一句开口，“不错。”

　　路寒云一下子欲言又止，一时不知从哪里问起。

　　时暮雪却神色平淡，阐述的似乎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事情，“你或许想问我明明想要逃出落花台又为什么无动于衷，甘愿留在那里？”

　　被他戳中心事，路寒云没有否认，大方应下，“没错，我想知道，为什么。”

　　视线落在时暮雪脸上，不想错过丝毫他的情绪变化。过度将注意力落在时暮雪身上的他，微晃的眸中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怜惜。

　　对于他的直接，时暮雪反而沉默下来。

　　良久后，他如同才想好一个说辞一样，语气很轻，风一吹就会散。

　　他说，“我累了。”

　　再简单的三个字。

　　路寒云平息凝神等待他的回答，饶是他做好准备，在听到这个回答的那一刻，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回答？

　　他从没想过。

　　时暮雪没回答的那小段时间，他想过，可以是他不愿、也可以是他被迫，独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回答。

　　脑中不由自主浮出一些关于前世的碎片，模糊的画面，时暮雪的声音清晰如初。

　　“会得到的，你想要的。”

　　空灵飘荡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涌进他的脑海，伴随而来的还有剧烈的头痛。路寒云短时间被剧烈的疼痛摄住心神，一个身形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时暮雪及时扶住他，才没摔倒。随着一股暖流注进身体，时暮雪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静心，别被影响。”

　　一听到他的声音，路寒云习惯性地被安抚下来。待缓过神，发觉自己在时暮雪怀里，心里翻涌的不安竟鬼使神差被抚平。

　　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发出轻轻的声音，“什么叫，我会得到我想要的，时暮雪？”

　　意识混沌的路寒云完全是无意识说出这些话，可落在时暮雪耳中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没有回答路寒云的问题，掌心汇聚灵力缓慢打入路寒云的后背，没过几秒路寒云便昏倒在他怀中。

　　时暮雪扶着路寒云慢慢坐在地上，抬手拨开他凌乱的黑发。路寒云白皙俊美的脸映入他的眸中，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一般。

　　时暮雪低下眸子，轻轻颤动，第一次露出些许痛意。

　　落在路寒云后背的手，慢慢注入灵力，只见路寒云原本虚化的身体逐渐化为实体。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见到路寒云实体的样子，时暮雪的脸上罕见地多出些许惋惜。

　　紧接着，便叹了口气。

　　噬魂术的创造者吗？如果早知创造噬魂术的代价是他的失去，他宁愿自己从未创造过噬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