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和人外反派he了》白冕

10、第十章 女巫写信中

　　“我没有的大人，我……”
　　茉莉开口解释，可还没等她继续往下说，水幕关闭，炸开的水花溅到了茉莉脸颊。

　　茉莉下意识闭上眼，水花落在少女上睫毛上，又溅到淡紫色绣繁复银边的长袍，她懵圈眨了眨眼，看起来十分委屈狼狈。

　　巴掌大的水幕变成普通镜子模样，关上时，神明鎏金眼睫淡淡瞥了一眼，嘲讽似的哼了一声。
　　之后转身离开的毫不留情。

　　茉莉捧着水境沉默，水珠从她白嫩脸颊滑下。
　　“……”
　　海神祂……又生气了。

　　又生气了。
　　女巫深吸一口气，柔弱精致的脸庞有一瞬咬牙切齿的无奈，头顶上，隐约有水蒸气烧开闹响。
　　茉莉没来得及给塞尔回拨过去，旁边女孩骄纵嗓音传来。
　　“茉莉！你在那边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好！”

　　！

　　红发女巫吓一跳，她转身回望，翠色眼底压着一点无语，“芮丝娜，有一点耐心行不行。”

　　不远处，深林翠绿的树桠下面，金发蓝眼的女孩抱着法杖，她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十分可爱。
　　她周围没有一点魔力波动，可她脚下却没有踩实地面，而是在距离地面两厘米的位置悬空。
　　——这至少是大魔导师才能达到的程度。

　　她看向茉莉的眼神里充满嫌弃，“茉莉你还要磨蹭多久，我可不想在森林里过夜。”

　　虽然很好奇茉莉到底每天和神明大人都在聊些什么，但是深林这种环境让芮丝娜更加不喜，她催促：
　　“在天黑前，我们要按赶到下一个主城区，我姐姐已经在那儿等我们了。”

　　茉莉回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叹了口气道，“……没什么，我这就来。”
　　她收起水镜，脚步却说不出的沉重，大有一种认命糟践感觉。

　　茉莉视死如归，芮丝娜炸毛，十分不爽，“茉莉！”

　　茉莉无趣应和：“嗯——嗯，我在呢大小姐。”

　　随着走近，女孩娇俏的声音不出意外在茉莉耳边炸开，“你又在嫌弃我，你又什么可嫌弃我的，你这么弱，这一路可都是我在保护你。”

　　“要是没有我，你这一路哪有这样轻松。”

　　“是是是。”茉莉扯了扯嘴角，已经不想回忆这一路鸡飞狗跳，只是深吸一口气，扬起疲惫的笑脸。
　　“谢谢你啦，在这一路上一直保护我。”
　　“你姐姐对我真好。”

　　“哼，当然。”年纪尚小的女孩听不懂好赖话，一身精致淡蓝色长袍，优雅又娇俏，“要不是看在我姐姐面子上，我才不会干这种脏活。”

　　茉莉抽了抽嘴角：“……”

　　这种森林中，难免蹭脏衣角，但以芮丝娜现在的境界，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芮丝娜还是因为这一路上风吹日晒的赶路环境问题，不止一次和茉莉崩溃尖叫。

　　茉莉面带微笑，太阳穴跳疼：“……”

　　无视芮丝娜，茉莉长长叹了一口气，芮丝娜毫不意外地黑脸撅起小嘴。

　　“走吧走吧，我们该赶路了芮丝娜。”

　　女孩咬牙切齿地闹：“茉莉，就你这样怎么敢嫌我。”
　　“茉莉！”

　　“别瞎说，这叫爱你。”
　　茉莉推着她走，习以为常敷衍。

　　“哼！”

　　这三个月各种爱说习惯了，前脚认真敷衍塞尔，后脚随意敷衍芮丝娜，茉莉都感觉自己像是个渣男。

　　这芮丝娜是米爱族长的亲妹妹。
　　在三个月前，茉莉提议在大陆传播海神信仰，俗话说的好，打出来的胜利是下下策，上上策是让敌人不战而降。

　　作为前种花家人士，面对塞尔和米爱投来的目光，茉莉急中生智，脑袋上闪现橙黄色小灯泡。
　　遵循老一辈的农村包围城市，既然光明教堂占据大陆大部分信仰，那他们从边缘开始蚕食不就好啦！

　　虽然花费的时间长一点，但是长期来看，这种更治本。

　　茉莉扯着积极活跃的小脸如此提议。

　　而对此，塞尔这个软骨头神一直无所谓，只要不让他出主意，那就什么注意都能点头。

　　而当着塞尔的面，塞尔都点头了，身为族长的米爱她自然也得表态支持。
　　——她不仅支持，她将自己亲妹妹打包过来。

　　在姐姐面前，芮丝娜娇小可爱，听话懂事，极具迷惑性，还甜甜叫了茉莉一声姐姐。
　　年纪尚小的小女孩笑容甜甜，十分可爱，一下子给茉莉喊得心都化了。

　　……可等他们独自上路后，芮丝娜对她的一声冷哼，茉莉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你是神侍啊。”
　　刚出族门，女孩审视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遍，颇看不上她，“也不怎么样嘛。”
　　茉莉：？

　　在此之后，茉莉也是知道了什么叫放着好日子不过，硬生生给自己找没意思。

　　作为塞落族新一代族长的亲妹妹，芮丝娜年轻，可爱，很好忽悠，同时洁癖，挑剔，眼光极高，拥有十足的公主脾气。
　　最可怕的，是她还拥有万年一遇的魔法天赋。
　　横空出世的十五岁大陆唯一传奇魔导师。

　　强悍的已经不能用祖坟冒青烟的凤傲天来形容
　　——那得是塞落本人在坟里二次火化祭天，把自己当烟花给他家祖坟炸了，才蹦跶出来这么个举世无双的金疙瘩。

　　娇气笨蛋，但真能打。
　　谁敢给她找不痛快，她下一秒就能告诉人家什么叫三秒内，给你栽地里让你cos人参。

　　……回忆起米爱族长笑容温和，双手推着芮丝娜的肩膀，将她推到她身边的场景，茉莉一脸麻木——
　　果然是报复。

　　可没办法，都上路了，芮丝娜实力这么强。
　　茉莉再没点眼力见儿，闹出不满意退货的事情。
　　那就真算她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真没把自个生命放在眼里了。

　　于是，就在三个月前，海神唯一神侍茉莉横空出世——并附带现大陆唯一传奇魔导师当打手。

　　芮丝娜强的人没辙，茉莉也不逞多让的损的人没招。
　　比格配边牧。
　　昔日贫民窟村姑在深海宫殿修身养性一年，出来后光环在身 ，打手在侧，必定忘本。

　　在深海宫殿有塞尔这座无形大山压着，茉莉唯唯诺诺。
　　但出了深海宫殿，茉莉重拳出击，可就没人能管她了！

　　茉莉放飞自我。
　　芮丝娜随心随意。

　　二人可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所偶有磋磨，但合体起来却是所向披靡。
　　所到之处亦如蝗虫过境。
　　光明神信仰被啃食的一干二净。
　　大陆居民无不由衷对海神信仰崇拜的五体投地。

　　她俩一路上，从南到北在大路上传播信仰，有了些革命友谊，革命也有了些成果。

　　历经三个月，眼看着茉莉和芮丝娜将大陆搅合的一片腥风血雨，就快抵达光明教堂总部的时候，光明教堂终于坐不住。
　　这不，来求和要谈判。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谈判过后，原著剧情就要被大面积改动，塞尔也能避免被弑神得结局。
　　这本是一件开始事情，可越是在这种时候，每当茉莉开开心心和塞尔汇报，塞尔的脾气却变得越来越古怪。

　　在茉莉刚出深海宫殿的时候，塞尔的脾气还算相对好的，至少能听完茉莉每天给他汇报的每天进程，可慢慢到了后面，便愈发不耐，最近尤为如此。
　　时不时和茉莉阴阳怪气，话不投机半句多，整的茉莉也逐渐免疫敷衍。

　　浴室的水花冲洗掉发丝上的泡沫，如同朝霞下的海浪，一想到塞尔，茉莉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泡沫顺着水流，从少女的脚踝流下到地面，然后一个个破裂开，只留下蛋白色的水。
　　谈判完回去怎么办？
　　想到回到深海宫殿后。要跟塞尔那张阴郁脸面对面，茉莉反而希望谈判的时间能长一点。

　　从浴室出来，白皙手指接过紫色法袍将其披在身上，迎着芮丝娜百无聊赖的脸蛋，茉莉满怀心事看了眼不远处警方在桌子上的水镜，头痛移开视线。

　　暴躁笨蛋是摸清脾性后，越来越好懂的。
　　可神明，是越来越哄不好了。

　　因为晚上还要谈判，风尘仆仆前往十分不符合她们的格调。
　　于是茉莉和芮丝娜出了深林后抵达分部城区后，稍加整顿梳洗，便雇佣了飞马出行。

　　洁白飞马壮硕神武，睫毛翘长，他蹄子轻踏，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四翅煽动，身后马车高大，连扶手都是银质，风铃清脆作响。

　　芮丝娜习以为常的交钱，旁边的茉莉十分自觉上了马车，躺平等人。

　　她也没客气，上来就直接倒在榻上，靠着软枕，就地躺尸休息。
　　少女绯红发丝还在这点水汽，几丝黏在白皙脸颊上，头发随着魔力，蒸腾出白色水汽。

　　芮丝娜随后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她还是不懂，茉莉到底是怎么踩狗屎运成为的神侍。
　　就这坐没坐相的样子，跟她姐姐差远了！

　　芮丝娜坐倒在塌上躺平，抱着棉枕软的像是一只没有骨头的猫，舒适的微微眯眼，但是话又说话来——
　　要是跟姐姐一起出门的话，在马车里也要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这样还蛮舒服的。

　　“坐没坐相的，一点都不淑女。”
　　芮丝娜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茉莉，还是在说自己。
　　反正茉莉只瞥了她一眼，扔了个果子过去，就没再搭理。

　　马车在湛蓝天空中腾飞，窗边掠过或厚重或轻薄的云，茉莉和芮丝娜躺在马车里，咬了一口多汁的果子，完全没有外在的一点神侍形象，拿着一本贵族狗血小说在看，下面的芮丝娜也不逞多让，坐姿四仰八叉。

　　小孩不爱坐在塌上，还没躺一会，她就一个咕噜着翻身，直接铺了张软毯子就坐在地板，背靠着榻，纸张和笔在空中凭空书写。
　　是的没错，明明三个小时后就能见到米爱，却还是要给姐姐写信。

　　茉莉好笑，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姐宝妹。
　　明明都能见面，甚至如果她想的话，完全可以传送到姐姐身边。
　　但还是每天一封信，天天不落的写给米爱。

　　据芮丝娜本人说。
　　这是很久以前，她跟米爱分离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养成的习惯。
　　等信件堆积在一起，罗的厚厚时，米爱就回来了。

　　芮丝娜这时候抬起头，直接问道，“对了，刚刚海神大人又和你传讯了?都说了什么？”
　　——作为姐姐派来的小尾巴，她要把茉莉也写进给米爱的信里。

　　“没什么。”茉莉本来淡淡的，忽然玩心起来，起身和芮丝娜对视，一本正经瞎扯说，“就是我把你最近表现告诉海神大人了。”

　　“啊？”芮丝娜一下子精神起来。“你都说什么啦！”

　　“哎呀，也没什么啦。”茉莉手撑着下巴，声音甜甜软软，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也不过就是说你觉得海神大人眼睛瞎，怎么看上我当神侍，还有就是你和你姐姐这一路上都在打探神愿……”
　　茉莉还没说完，一只手就捂上了她的嘴，“呜呜——！”

　　芮丝娜着急：“你胡说什么！”

　　“你那些都是胡说！我们才没有质疑海神大人的眼光，我和姐姐对海神大人，一直都是全身心的虔诚！”脑海中满是神明动怒的场面，来不及想别的，芮丝娜吓坏了，她一把推开茉莉，就地双手合十开始祈祷，嘴中呢喃着祷语，眼泪顺着白嫩脸颊不停滑落在胸前，绽放出一朵朵深色的花来。
　　“尊敬的神明啊，请饶恕……”

　　被推开的茉莉一下真如被人扔下的小白花倒在榻上了，咳嗽两声后，她拍着胸膛半米眼睛看着芮丝娜祷告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芮丝娜僵住，反应过来，抬起来的头小脸憋得通红，“茉莉，你又耍我！”
　　“你这样太过分了！”

　　这种玩笑茉莉开过不止一次，但是芮丝娜每次都会当真。
　　毕竟这个世界上，敢拿海神塞尔当幌子开玩笑的，也就只有茉莉了。

　　茉莉大笑起来，忙着道歉。

　　芮丝娜起身，满是被戏耍后的不可思议，她第不知道多少次说，“就你这样，到底是怎么当上的神侍的！”
　　说完，她就扭头再也不想理茉莉。
　　她气鼓鼓的，闷头给姐姐写信告状。

　　茉莉笑的咳嗽，也是报应，刚刚芮丝娜太大力，捂的她胸口痛。
　　她翠色眼眸中满是水润，看着芮丝娜屁股背对她写信的背影，一时间了然，摇了摇头。
　　赤发如血一般泼洒在少女肩头，衣袍上，紫红相辉，恍如凝固在华丽地毯上的一滩，耳边云流穿梭的声线细微，窗边却带不进一点风，茉莉纤细白皙的手腕抵住秀美脸旁，静静看着羽毛笔在空中游动，一时间没再开口打扰。

　　果然。
　　她跟大陆土著相比，还是有很大区别。

　　茉莉稍稍垂眸，卷长眼睫在脸颊上落下忧郁的影子，一时间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怪不得塞尔一直说她不爱她。
　　她无法将塞尔当成神明来信仰，对她而言，塞尔只是一个比她强很多，性子古怪的留守儿童。
　　就连出来传播信仰，都是因为想要避免公司倒闭，自己丢饭碗的私心。

　　一开始还是惧怕神明的。
　　而到了现在，在确认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后，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毕竟在怎么不满。
　　塞尔也只是会挂视频，阴阳怪气闹脾气。
　　可他也只是在刷存在，闹脾气。

　　她对塞尔。
　　好像确实……不太好？

　　想起最近自己越来越熟练的敷衍哄人方式，出于莫名其妙产生的亏欠心理。
　　茉莉学着芮丝娜的模样，她拿出信纸，纤长手指握住羽毛笔，思考，斟酌，然后谨慎下笔。
　　——在与阴郁神明相遇的第一年零三个月，茉莉开始给神明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