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卡莉女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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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食物的‘死’法大致都是被烧熟的，那么金伯莉也差不多了，即使晕过去了还是能感受到身体里的炽热。
鼻子被堵了一边，还有一边在喷散高温，咽喉的异样，嘴唇的干裂，让金伯莉从不舒服的昏迷中醒了过来。
“感觉怎么？”一睁眼就是马辛那张白胖的圆脸。
金伯莉使劲咽了咽口水，扯了一下嘴唇，一股撕裂的痛瞬间让她发出了回应：“嘶——”
露西将病床摇高，把水递到金伯莉的嘴边道：“先喝点水。”
一杯水下去总算头脑清楚点了，这时金伯莉才有精力打量四周——三边围绕着白布，显然是特意隔离起来的。
安托万、马辛、露西都围在病床两边。
“我不是感染病毒了吗？”金伯莉回过神把自己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病恹恹的眼眸。
“别害怕，你晕过去后我们叫了救护车，医生检查后说你只是普通感冒。”安托万说。
金伯莉松了口气，突然觉得人也不是很难受了：“那那个客人——”
“她是真的感染了，我们送你来的时候看到她进了隔离区，不过好在我们都没事。”露西坐在床边说。
“谢谢你们。”金伯莉弱弱地说，她当时是真的害怕极了，惊怒交加下直接晕倒。
“金伯莉！你在哪里？”外面传来踢踢踢踢的高跟鞋声还有赛琳那颤抖的呼喊。
马辛扯开帘子：“这里。”
赛琳挽着包就冲进来，隔着被子开始上下摸索，看上去快哭了：“你要是早点吃药看医生也就不会拖到现在了！怎么样，怎么样？”
“有些发热，但只是普通感冒。”安托万说。
金伯莉被赛琳说得后悔不已，意大利看病是不贵，但是救护车贵，早知道吃点药了。
“马辛，医药费直接从我工资里扣行吗？”金伯莉懊悔道。
“拜托！你别这么说。”马辛摇摇头，“你是在上班时间倒下的，应该我负责。”
“应该是我负责才对。”安托万抱歉道，“如果不是为了帮我，金伯莉也不会生病。”
“那我也有错，我不该给杰西卡递酒，这样就不会拖那么久。”露西说。
“我也有错，我没有制止你们。”赛琳说。
金伯莉泪眼汪汪地把头都缩进了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爱你们。”
等热度退下去后，金伯莉在他们的护送下转移到了自家的床上。
“等你好了再来上班，别逞强了。”马辛说完关上房门和其他人离开了。
窝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许是心理作用第二天醒来感觉好多了，认真量了温度，确认没有发热，金伯莉心里那点想法又冒出来。
“要不不去了。”
转念一想又怕病情反复，只好前往医院继续挂盐水。
金伯莉怕吹风加重病情，决定在白色短袖外套一件鹅黄色的格子衬衫，在出门前又把衬衫的下摆打了个结，即使生病也要保持形象。
最近医院真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咳嗽的人，金伯莉紧紧捂住鼻，生怕真成‘疯女人’了。
和前面排队咳嗽的人保持一米的社交距离，在对方走后也不敢轻易靠近，只能提高音量对前台服务的护士说话：“你好！”
从钱包里取出纸币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台子上，然后又用纸巾把找的零钱包起来，黑皮肤的中年女护士半垂着眼睛看着她。
金伯莉把零钱放好转身想离开，差点和后面的人撞上，连忙伸出手做出退后的动作：“别靠那么近！”然后小跑着离开那儿。
在输液室里转了两圈勉强找到一个不那么拥挤的地方坐下。
右手边是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太太，明明是来输液的却戴着墨镜，要不是地点不对，金伯莉都要以为这里是夏威夷了。
左边空着一个位置，但在过去就是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心里暗想坐女性身边总比坐男性身边强。
刚坐下就有一名年轻的男护士走过来。
“金伯莉·杜邦？”男护士声音低沉，戴着口罩也不影响他的容貌，黑色的卷发，深邃的眼睛，看上去不比金伯莉大多少。
“是的。”金伯莉伸出左手说。
做好消毒工作后，男护士动作轻柔地捧起金伯莉的手，掏出一根细细的针，对准血管扎了下去。
“痛吗？”男护士弯腰问。
“还行。”金伯莉看了他一眼说。
“我叫赛德。”
“你好赛德。”
“我可以叫你金伯莉吗？”
“可以。”
“我五点下班，也许可以喝一杯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酒吧。”
“也许？”
赛德弯了一下眼睛，看了金伯莉好几眼才离开。
“年轻人总是那么容易坠入爱河。”坐在右边的老太太突然开口道。
“爱河？不错。”金伯莉无所谓道。
“爱河下也许是泥潭。”
“也许是你戴了墨镜没看清的缘故？”
老太太瘪了一下嘴哼了一声：“伶牙俐齿，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金伯莉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不确定道：“谢谢？”
“我可没说我年轻的时候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但你现在看上去很讨人喜欢。”
金伯莉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接着她把墨镜抬到头上，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金伯莉。
“和你年轻的时候更像了？”
“勉勉强强吧。”
“谢谢。”金伯莉肯定道。
挂盐水是件很无聊的事，但好在还有个人能聊聊天，金伯莉也乐得高兴，显然老太太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来二去的两人聊得很投机。
“他又在看你了，第二十次。”老太太说道，“如果你答应他，今晚会过得无比火辣。”
“原谅我还是个病人，卡莉。”金伯莉说着看向赛德，对方在她看过去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一个度。
“别想骗我，你明明就没看上他。”卡里老太太瞟了一眼金伯莉。
“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携带病毒！”金伯莉将右手挡在嘴巴上面，压低声音说道，“反正我明天不来了，得把我花掉的钱赚回来。”
“你？我还以为你吃穿不愁。”卡莉惊讶了一下，大概是金伯莉的长相和气质很像富家女的缘故。
“对不起，还在贫困线上挣扎。”金伯莉说，“我在汉堡店工作，就在两条街外，如果你来找我，我能请你吃个儿童套餐。”
“谢谢？”卡莉顿了一下。
两瓶盐水挂完，和卡莉一起出了医院，走前金伯莉还对焦急的赛德报以歉意的微笑。
“我听到心碎的声音。”卡莉重新戴上墨镜说道。
“那你能听到三十公里外那个垃圾箱里的声音吗？”
“什么？”
“你耳朵超灵不是吗？”
卡莉不理金伯莉出了医院往右边走去，走了两步发现金伯莉走在她身后：“你打算跟我回家吗？我可不是年轻姑娘。”
“你像我。”金伯莉越过卡莉说，“都很自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走了两条街才停下，金伯莉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摩登女王，又将目光往下正面的玻璃后面是一个大展柜，上面放了很多古董配饰。
“喝杯咖啡？”卡莉从随身小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店门，看到呆住的金伯莉得意地说。
金伯莉跟在卡莉后面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店铺不大，两边放了两排衣架，中间是一排木制展柜，店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木香。
“卡莉？这是你的店？”金伯莉震惊道。
“嗯哼。”卡莉在收银台后面泡咖啡。
“上帝！”金伯莉瞪大眼睛趴在中间的展柜上，里面都是一些配饰，一看就是她买不起的样子。
“我能摸摸吗？”金伯莉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看向卡莉。
“收起你那副样子，对我没用。”卡莉不吃这套。
虽然卡莉这么说，但也没拒绝金伯莉的请求。
见她默认后，金伯莉小心地拿起一枚大得夸张的蓝宝石戒指，往手上戴去。
金伯莉生的美，就是身上的‘边边角角’都是完美的，戴上这种夸张的戒指也不难看，反而显得她富贵。
把戒指放回原位，又转身扑向了衣架，两边的衣服都是一些古着，金伯莉脸上因为兴奋漂浮起两片微红的云朵。
这些衣服都是大牌，金伯莉如痴如醉地摸过每一件，直到卡莉把咖啡端过来说：“这眼神要是放在刚刚那个小伙子上，他连底裤都能当场脱掉。”
“我这双手从来没有摸过价值超过50欧的衣服！”金伯莉端过激动地说，“太谢谢你了，卡莉。”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卡莉说，然后又看了一眼金伯莉，“我不喜欢说谎的人。”
“我没有说谎。”金伯莉焦急地解释。
“可我看你穿的——”
“这是我自己做的，就当你在夸我。”金伯莉高兴地笑起来。
“你做的？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是啊。”说到这个话题金伯莉有些沮丧起来。
“难道我说错话了？”卡莉看向她。
“不，只是我——”金伯莉有些自卑，“我是来米兰追求梦想的，没想到——”
“成了女招待。”
“是啊。”金伯莉闷闷不乐地喝了一口咖啡，一入口又发现这不是她平时喝的速溶咖啡的味道，这个味道更醇香。
“你放弃了。”
“我没有放弃！”金伯莉激动地说，“我只是缺少机会！”
“米兰有很多设计俱乐部——”
“我去过了，还被‘退货’了。”金伯莉自嘲道，“不过至少我的衣服还没有这个‘殊荣’。”
“你做了很多衣服？”
“是啊，衣柜都要爆炸了...”金伯莉说着心里有些酸酸的，“可我就觉得我能成功！”
“当我还是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我连‘梦想’是什么都不知道。”卡莉说，“我每天的生活就是把主家的地擦干净，再把那些银餐具逐一摆放好，在枯燥无味的生活里唯一能让我提起兴趣的就是主家各式各样的桌布，蕾丝的、针织的...”
金伯莉被卡莉的话吸引了，平复下心情静静地听她说。
“直到我三十五岁的时候，因为想要结婚递了辞呈。可后来才知道，原来对方看我年纪大了有些许存款，三言两语就把我这个渴望爱情的人骗入陷阱。”
卡莉喝了一口咖啡，“再后来我终于发现了他的真面目，毅然决然地离婚，一分钱也没有了，那时我只想着活下去。”
“那这家店？”
“当时我只想有个住所有一份能让我填饱肚子的工作。”卡莉说，“这家店是意外之喜，也是我坚持自己的收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卡莉女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