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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都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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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间绪痛呼出声,眼泪唰唰地瞬间挤满眼眶,豆大的泪珠噗噗从脸蛋滚落。
女孩眼圈红红的委屈地跪坐在他身旁。
好像他欺负她一样。
江赫雪捂着脸,气笑了。
他伸手擦掉她的泪水,骨结分明的手指从眉眼温柔划过,随后不留情地下手掐她的右脸,“去洗干净。”
“脏死了。”他给她看他手掌上粘的泪水,还有零星血迹。
间绪捂着脸,抽抽噎噎去了。
她仔细打量四周,还是她上次的模样,没有其他女人生活的痕迹。
要是小叔谈了女朋友,她就不来了。
只是,这是干什么的?
间绪盯着脚下不小心踩到的毛球,歪着脑袋,发出疑问。
江赫雪怎么会买这种东西。像小猫小狗玩的。
他不是讨厌小猫小狗吗。
间绪抬脚一个飞踢,踹走了毛球。
毛球咕噜滚进了黑暗的角落。
微小的动静引起了藏在黑暗里不知名庞然大物的注意。
她明显听到了除她以外沉重的呼吸声。
间绪腿软,身体颤抖着将要开口喊人。
“啊——”
话音未落,整个人被毛茸茸的巨物扑倒在地。
在书房做事的江赫雪听到间绪的呼叫声,顿时想起家里好像养了只东西,连忙跑过去阻止。
是他忘记了。万一那野狗咬间绪怎么办。
早知道不乱捡东西回家了……
只是跟他以为的不一样。
那野狗是将人扑倒了,一直在舔间绪那张脸,间绪也回抱过去,小脸高兴极了。
间绪握着毛球。是塔拉刚刚接到的,他跑出来给她。
间绪双手抱着狗头,黏糊糊地问,“塔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找不到你,还以为你不见了。”她说着说着委屈地要哭了,她摸到了塔拉瘦下来的肚子,“对不起,塔拉。”
“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饿肚子的。”塔拉消瘦了,毛发黯淡,脖子上还有伤口,不知道它遇到了什么。还好他现在干干净净地安全地站在她面前。
“你吓死我了。”
塔拉汪汪地冲她甩尾巴。
江赫雪“啪”地将灯打开。
黑暗突然散去,间绪眯着眼扭头望去。
江赫雪正环抱着双手,倚靠在门框处,面上是一脸无语。
良久,他看着地毯上一人一狗,问:“你们都认识?”
塔拉屁-股蹲在地上,尾巴狂甩,“汪汪”高兴地循环叫唤。
间绪拥着狗头,严肃重重点点头。
所以是专门逮着他一个薅羊毛。
间绪说:“他就是塔拉。”
旁边的塔拉也跟着点点头。他没有找错人,这个人身上就是有主人的味道。
“塔拉怎么会在你这?”间绪疑惑:“小叔,是你帮我找回来的吗?”
“妈妈跟我说它自己跑出去不见了。”
“可是塔拉很听话的,我跟她说了他在家好好等我。”
江赫雪垂下眼睫,“在路上捡的。”
他没告诉她,见到塔拉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饿的很瘦,送去宠物医院说是中毒了,洗胃了许久。等狗好点了赶他走还不走,一直跟在他后面不离开。
他又不是慈善家,什么东西都捡回来养,可是那双狗眼看着好苦怜,令他想起了间绪那双委屈巴巴的狗狗眼。正好间绪搬走了,房子空的很,养只狗也能热闹热闹。没想到是间绪走丢的狗,这可真是……
小可怜在富家地位不如何,富家养不好,不如让他来养。江赫雪起了心思。完全忘记了先前嫌弃间绪麻烦精的也是他。
“小叔你真好。”间绪说,“以后你能养塔拉吗?”
“他很乖的。”
“拜托拜托。”间绪双手合十诚心得不得了。如果她不在,也只有江赫雪会好好养塔拉了。
“可以。”江赫雪双手插兜,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跟她谈条件,“别掺和他们的事。”
“嗯嗯我知道啦。”间绪点点头,应的飞快。
他那么忙,她做什么他又不知道。
“第一点,搬回来住。”不把她放眼皮子底下,他不安心。
间绪知道了。她也不想回富家,江赫雪的要求正合她心意。
不过糟糕的是,江原还是答应和富书瑶订婚了。
姐姐真能忍啊。
间绪新建了好几个邮箱账号,AI生成了许多了引人遐想的照片通通打包给富书瑶。
富书瑶看到江原这些艳照,气得抓狂。怒火不知道往哪处撒。
那个女生分明是故意来挑衅她,照片都露出了一点,没有女生的正脸。
虽然订婚日期已经接近了,可她的心没有安下来,反而开始疑神疑鬼,看到江原身边出现的女性都忍不住猜测。
终于有次,她忍不住了,在身后冲上去扯开那个女生,狠狠打了一巴掌过去了。
那个女生一脸无辜地躲在江原身后,得意地看着她。
富书瑶认得她,是间绪的室友,叫什么芳,一个土包子也想抢她的东西。
富书瑶还想冲上去,却被江原一把拦住了。
他怒斥,“你疯了!”
“我没疯,你眼瞎啊。”富书瑶头发散了,指着他身后的人崩溃,“她就是个第三者,插足我们之间,她每次都装无辜问你问题勾引你。”
“你知道她是怎么跟我炫耀的吗?”
“她天天给我你们不堪入目的照片,我都看不下去了!”
她大喊大叫引来了周遭看热闹的同学。
许多人认出他们来,纷纷低语八卦。
江原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我跟她是清白的。”他怎么会跟间绪的室友发生关系啊,离谱。
江原觉得富书瑶简直在无理取闹,越发像个神经病,水鬼一样缠着自己。
他突然很后悔答应订婚了,他连做戏也不想做,只想逃开这处窒息的环境。
富书瑶听着周围同学议论纷纷,一时脸拉不下。
可是她又没做错什么,该死的是那个贱女人。
“滚啊,看什么看。”富书瑶把包向人群砸了过去,都给她闭嘴。
在盛怒的状态下,她压根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她往人群发泄怒火,一改往日温柔淑女的形象。
围观群众有不少被吓跑的,还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看热闹。
“终于有人说她了。”
“她以前也是暗搓搓赶走江原学长身边的女同学,没事她都说有事。”
“对对对,我记得,有好几个女生还直接转学了。”
“就她会装,好像两个人多恩爱一样。我听说他们订婚只是走个拉投资的过场,其实都是假的。”
“还秀那个饭店,跟没吃过好的一样。奢侈品包包一个一个网上晒,跟暴发户一样。况且听说是直接去江家旗下门店取的?”
“终于有人发现她了。”
网上与现实议论纷纷。从一开始富书瑶利用网友幕府的心里,就应该知道会遭到凡是。
间绪隐在围观群众后面看热闹,嘴角微微扬起。这点她就受不了了吗。
“是你搞的鬼吧。”间绪身后一道男声说话。
她愣了一跳,转头发现一个男生站在她身后。
“是我又怎么样。”间绪抱着手,朝他翻白眼,又来一个爱慕富书瑶的人,“怎么你要现在去告诉她吗?姐姐可没有心情理你哦。”
秦厚歪着嘴角痞笑,他摇头,同间绪站在一起看热闹,“看我心情咯。”他倒是乐得看他们二人生嫌隙。
他刚从B市找人回来,虽然没找到人,可看到了好结果。
间绪觉得他眼熟,在脑海里扒拉半天才想起,秦厚经常跟在姐姐在一块,谁惹姐姐不高兴了他就去折腾谁。可惜姐姐喜欢的是江原,他只能按下自己的心意不表。
间绪将他拽离了人群。
秦厚没想到富书瑶这个妹妹这么不见外,他想看看她要做什么,老实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我们合作吧。”
只见她仰着脸认真道。
秦厚嗤笑,“我们是能合作的关系?”他对间绪的印象可不怎么好,书瑶总是向他倾诉烦恼,大半不高兴都源自富间绪,他还未找她麻烦,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为什么不能呢,我帮你得到姐姐,我要江原,合作互赢的事情。”间绪道。
有意思,他倒想看看她怎么帮他,他随口应道,“可以啊。”
秦厚当面同意和间绪合作,转头就找机会告诉蒙在鼓里的富书瑶真相,是她妹妹富间绪在搅和她的好事。
富书瑶这才恍然大悟,脑海里划过的每一可疑的瞬间,好像多多少少都有间绪的身影。她直觉没错,间绪这个贱-人,妈妈还不信她。
方梦知道后,懊悔被间绪的蠢样子蒙蔽了,没想到间绪背着她暗暗搞事情。
她是留不得了。
方梦找了方凯的爸爸,她名义上的弟弟,处理她。
江原受不了富书瑶的疯癫,连表面的合作也不想维持了,他后悔极了闹着要取消订婚。
被他妈关起来反省的一个星期,他逃出去了,带着间绪逃离,他宁愿不当江家的少爷。他的卡虽然被停掉了,但是他的好兄弟秦厚知道后二话不说转了他一笔钱,他很快会还上的。
可江原没想到,脱离了江家,钱那么难挣取。
他和间绪挤在城中村内逼仄的破落宾馆,因为没有证件,能租到的也就这里。
然而,很平常的一天,他打工回来发现,间绪开始发烧了,整个人恹恹的没有精神。
起初江原以为是小事,买点退烧药吃吃好了,可是没有,她的烧迟迟没有退下来,她的身体温度高得灼人。
江原背她去医院看病,因为反复发烧已经发展成肺炎,再加上很多基础病,间绪身体崩坏的速度加剧,她需要住院治疗做雾化注射医疗药物。可是要花很多钱,很快,江原身上不剩什么钱了。
齐如芳给他介绍了兼职,有奶茶店、便利店、餐饮店,打完这个打那个,可是远远不够,在长期的打工以及金钱压力下,他只能放弃了学业,他每天累到甚至没有时间研究思考购入哪只股票基金。
好吧,他连本金也没有,他颓丧无助地看着自己不事生产的掌心逐渐生出裂纹,间绪像花朵一样渐渐凋谢,怎么办,间绪好像要被他养死了。
小叔为什么不接电话,他连江-氏-集-团的门口都进不去,奶奶和母亲也对他失望极了。
间绪不想呆在医院,偷偷跟在江原身后,看着他灰头土脸地打工。
邮箱里躺着学院的退学处分。
方梦找到了江原,承诺他,若他回去按时参加订婚宴,会承担间绪的治疗费用,照顾好她。
江原闭了闭眼,贴紧间绪的额头,低声说,“等我,我会回来。”
间绪深情恹恹,仿佛早已经预料,她强撑笑意眼尾湿润, “拉钩,不许骗人。”
“骗人的是小狗哦。”
“嗯,拉钩。” 江原笃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明找大师算过的良辰吉日,订婚这天却是阴雨漫天。
本来布置好的草坪场地,只好慌慌忙忙转移到室内。
富书瑶擦掉白纱上的雨水,本来高兴的心情随着天气愈发沉闷,她心里慌慌的,总感觉有什么要发生的样子。
警察找上来了,说江原涉嫌迷-奸同学,被拷走了。
警察身后跟着的是懦弱不敢说话的齐如芳。
怎么可能呢,她伸手去抓齐如芳,她一定是故意来搞破坏的。
全场嘉宾议论纷纷,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富书瑶身后的硕大的屏幕。
她当时恨不得让布置婚宴的工作人员给她布置的屏幕尺寸越大越清晰越好,恨不得让在场的所有人清楚地看见她富书瑶幸福又貌美的时刻。
没想到现在想砸掉的也是她,所有人都看到了。
到底是谁。
是富间绪那个贱-人吗?她不是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来破坏她的幸福!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江原强抱着一个女人,下个片段就是她自己和秦厚光裸着相互依偎的艳照。
她那天晚上只是喝多了。
奇葩的订婚宴,男女主各自有桃色新闻,加上男主被拷走,订婚宴不欢而散。
瞒不住的。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江原压根不是她表现出来的这般恩爱。
啊啊啊啊啊啊,富书瑶摘掉头纱,推倒现场精心布置的漂亮花束,一切都如镜花水月。
方梦拉着富书瑶让她不要发疯,冲一旁傻站着的富间木喊,快来拉住你姐。
谁是他姐,明明富间绪才是啊。
富间木心脏揪着痛缩,胸腔一股股疯狂跳动,好痛,他低头看着手里两份不同的报告,以及方才混乱时,不知道哪位路人塞进他手里的文件。
他不敢看下去,这么多年,他被人当傻子一样洗-脑,远离嘲讽看不起自己的双生姐姐,他喜欢的阿姨是害死他妈妈的罪魁祸首,他忘得一干二净,他以为的富书瑶是后妈带来的继姐,间绪回来,书瑶姐的地位不稳。
可笑,富书瑶就是爸爸出轨的证据,她也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一想起她曾多次在他面前假装害怕,哭诉自己被间绪抢走爸爸妈妈的注意力。
谁能抢过她,富间木要被自己恶心死了啊啊啊啊啊,他怎么会那么蠢啊,将间绪越推越远,难怪间绪每次看到他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啊,同住十年,间绪就在他隔壁遭遇虐待禁足,她痛得晕倒这个恶毒的女人不送她去医院就算了,还继续下安眠药让她睡过去,睡着了就不会喊痛了。
还有这个死老头,怎么那么狠的心啊,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出去陪老东西,他怎么不去陪。
方凯这贱-人哈哈哈哈哈哈,老头还不知道吧,他的舅舅,他的表兄弟方凯,其实是方梦和舅舅奸夫的产物啊,什么舅舅,都去死。他竟然在生日宴上放任间绪一个人,差点遭了方凯的毒害,呵呵呵好兄弟,都瞒着他都骗他。
他这个蠢货也该死。为什么嘴巴那么贱,好好跟间绪说话不行吗。为什么要口是心非,明明很在意这个姐姐啊。
富间木猩红了眼,抓起地上的碎玻璃就朝老东西捅去,捅完一个,捅下一个方梦,在他附近的人都受了伤,他杀红了眼。
富间木被关起来了,他一直说自己胸口痛,全身幻痛,梦里一直泡在水里,窒息到惊醒。间绪在求救,她说她好痛。
江赫雪找不到人,他听下面的人汇报,说小姑娘为了躲雨躲进了天桥底下,监控里她再也没有出来过。常年干涸的天桥底偏偏在今日湖水暴涨。他不敢想,她是那么地怕冷,讨厌脏东西,却躺在冰冷的湖水里,也不知道冲去了哪里。
很多年了,他冒出了银发,偶尔他会去精神病坐坐,听听富间木前言不搭后语地提起间绪,在他混乱不清的描述中试图拼凑出间绪年幼时的生活。
“妈妈!”间绪如释重负地跑了起来,身体变得轻盈,她牵住了女人的手心。她再也不要来这里了,她挨着女人诉说她受的委屈。
荒芜寂静的空间,骤然爆发出系统尖锐的崩溃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