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流》百云吞

6、第 6 章

　　顾望秋望着江元清那双盛满无奈与束手无策的眼睛，心底某处像是被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碎的痒意。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堪堪要触碰到江源的脸颊，却又猛地顿在半空。心底有个声音在反复告诫：不能，你不能那么做。他是你的朋友，从来都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对象。

　　顾望秋的神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随即又扬起熟悉的笑，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的悸动从未发生过：“那行，我就等着你今天晚上的火锅喽。”江元清被顾望秋这转瞬即逝的神色变化弄得一头雾水，满脑子都是问号，只能摸不着头脑地转身离开。

　　顾望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渐渐失焦，那道身影竟与记忆里某个人的轮廓慢慢重合。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喟叹——或许，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妄想，还是就此打住的好。不打扰，不触碰，才是对他最好的成全。
　　江元清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周遭的少女们瞥见他的身影，先是不约而同地顿了顿，随即又低下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却丝毫没留意这些细碎的动静，径直趴在桌案上，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不过是片刻的小憩，等他迷迷糊糊起身时，搭在肩上的薄毯顺着脊背滑落。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书页上，教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埋头跟着老师的节奏听课。老师没注意到他这短暂的走神，他也没多言语，只是默默坐直身子，从抽屉里翻出这节课的课本，提笔做起了作业。
　　江元清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他可是连趴了两节课，这会儿连眼皮都还带着倦意。可眼前的题目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手下的笔丝毫没迟疑，笔尖划过纸面依旧快得惊人，没一会儿就把作业尽数写完。
　　江元清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他可是连趴了两节课，这会儿连眼皮都还带着倦意。可眼前的题目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手下的笔丝毫没迟疑，笔尖划过纸面依旧快得惊人，没一会儿就把作业尽数写完。

　　下课铃刚响，他便顺手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顾望秋从教室门口路过时，目光不经意间落了进去。

　　江元清正低着头收拾东西，侧脸的线条柔和得恰到好处。那双眼睛澄澈干净，像是从未沾染过世间半分尘埃，看得人心里微微发烫。顾望秋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这样一双干净的眸子，染上人间的烟火色，或是被情愫晕出几分湿意，又该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美丽。顾望秋倚在后门的墙边，目光落在内侧收拾东西的江元清身上，安静地等着。

　　没一会儿，江南白就蹦蹦跳跳地跑上楼，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聊起天来。两个少年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伴着走廊里的喧嚣，不疾不徐地聊着些闲话。江南白几步凑到江元清身边，双手刚背到身后又倏地收回来，直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仰着小脸撒娇：“哥哥，我们今天去四川食堂好不好嘛？我馋那边的红烧排骨好久了，你就陪我去嘛。”

　　江元清闻言，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妹妹，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几分倦懒，语气却温和得很：“行，那我们今天就去吃这个。”顾望秋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笑着打趣：“哟，江哥，那我们今天就去这家食堂喽！你可得请客啊，我们这俩可都靠着你过活呢。”

　　江元清闻声回头，眉眼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掺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你今天晚上还想不想吃小火锅了？”顾忘秋连忙：“吃”
　　叶青羽隐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望着不远处言笑晏晏的三人，半晌才低唤两声：“077，077。”

　　一只毛茸茸的小兽倏地从他袖中冒出头，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宿主，你有什么事吗？”

　　叶青羽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003什么时候回来？”

　　小兽扒着他的袖口，两只短短的爪子在身前比划着，声音软糯又含糊：“三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能要等很久很久很久。他们说三大人这次的事情很忙很忙，好像……好像还很严重，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啦。”

　　叶青羽看着它笨拙的模样，眸光微动，随即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那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七七瞬间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兴奋得直接从他袖口跳下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滚了两圈，毛茸茸的身子颠得一颤一颤的，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好啊好啊！要吃甜甜的桂花糕，还要吃酥脆的炸小鱼！”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和谈笑声搅成一团。

　　忽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红着脸快步跑到江元清身旁，手里捧着一本包着淡蓝色书皮的本子，声音细弱却带着执拗：“江元清同学，请收下我这本书。”

　　江元清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女生递来的本子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瞳孔微微收缩，脑袋里一片空白，唇瓣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耳根悄悄泛红，连指尖都有些发颤。

　　一旁的顾望秋眼疾手快，大步走过来，一把揽住江元清的肩膀——明明只比江元清大半个多月，却硬是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对着女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同学你好呀，这是给元清的？他最近忙着复习，收了怕也没时间看，要不我先帮他收了吧。”

　　说着，他没等女生回应，又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开启说教大法：“还有啊同学，你们现在正是最好的年纪，该多花心思在学习上，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耽误自己也耽误别人，对不对？”

　　女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本子攥得紧紧的，最后咬了咬唇，没再说话，低着头匆匆跑开了。女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本子攥得紧紧的，最后咬了咬唇，没再说话，低着头匆匆跑开了。

　　江元清这才缓过神，抬手拍掉顾望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仰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嘟囔：“你丫的，真跟个老妈子一样。”

　　“要不是我，你是不是得站这儿僵到打铃？”顾望秋挑眉，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啊，我应该会转身就走。”江元清冷漠地转头，丢下这句话就径直走向打饭的队伍。

　　没一会儿，江南白端着餐盘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哥哥，唉，你怎么不跟人家谈呀？你看人家长得多漂亮，又高又瘦！”

　　江元清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咬着筷子没好气道：“唉，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这个性子。”

　　顾望秋生怕江南白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赶紧在一旁打圆场：“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那个性子，一天到晚的说什么说嘛，不说了！赶紧吃饭，再不吃饭的话一会儿就来不及了，饭都有点凉了。”

　　眼看江南白还要张嘴，顾望秋怕她继续逗江元清，干脆夹起一块排骨塞进了她嘴里江元清吃饭的习惯向来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先挑好吃的下肚，他偏要先把不爱吃的挑到一旁，再慢慢动筷。这会儿他扒拉完碗里的青菜，目光就忍不住黏在了顾望秋碗里的红烧排骨上，耳廓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他实在馋得慌，却拉不下脸再去排那老长的队，更不想和打饭阿姨多说一句话。纠结了半天，他便放下筷子，说自己吃饱了，起身准备去倒餐盘。

　　这时顾望秋开口了：“唉，江哥，这些我吃不完了，你帮我一起消灭掉呗。”

　　他早就注意到江元清盯着自己碗里的排骨，说着就主动夹起几块，放进了江元清的餐盘里。江元清头也没抬地摇了摇，语速极快地开口：“我们这马上要吃完了，你还是等会儿再找位置慢慢吃吧。”

　　话音落，他匆匆跟江南白和顾望秋交代了两句，三人便麻利地收拾好餐盘，快步离开了食堂。

　　叶清羽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生气或无奈的神色。他自顾自地放下餐盘，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搁在桌面上。那排骨眨眼间便凭空消失，几秒后，一根干干净净的骨头落在了桌面。

　　薇薇（077）眼巴巴盯着叶清羽碗里剩下的排骨，眼神里满是渴望，馋得直抿嘴唇。可叶清羽却假装没看见，反而夹了两根青菜放进他碗里，板着脸道：“你看看你都胖成啥样了，给我好好减减肥。”

　　说到底，不过是他自己馋这口排骨，压根没打算分给小家伙罢了。薇薇没招了，只能瞪着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苦着脸扒拉碗里的青菜。那青菜寡淡得很，他嚼了又嚼，腮帮子都发酸了，还是难以下咽。

　　他就这么眼巴巴地瞅着叶清羽碗里的排骨，那小眼神可怜巴巴的，活像只被主人克扣了零食的小奶猫。

　　叶清羽被他盯得实在不忍心，终究还是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薇薇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把青菜抛到脑后，捧着碗开开心心地啃起了排骨，嘴角都沾了酱汁。叶清羽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意扒完碗里的饭，端起餐盘去倒了剩菜。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随后转身迈步，迎着暖融融的阳光，慢悠悠走向了教学楼。薇薇则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他身侧，小短腿还在半空无意识地晃荡着，视线仍恋恋不舍地黏着食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