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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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是痛不欲生，甚至想把兰月的魂儿给招回来。最终没忍心。
毕竟孙女也太可怜了。
胡烁倒是想试试。
可惜她好不容易找来的天师刚进家门就被齐川给撵走了。
齐川说，兰月本来就不想嫁，也许她的灵魂在别处还像以前一样自由。
说也奇怪，那天晚上胡烁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2099年，参加了一个全国赛诗大会，不仅出口成章，还一举夺冠。醒来后，她已经不记得到底做了什么诗，只记得那些文字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感觉，非常美妙。
之后她又陆续做了几个回到现代的美梦，不过梦里那个人和自己的性格爱好截然不同。
她不喜甜食，梦里那个人一天能吃十个冰淇凌。
她从来不听戏曲也完全听不懂，梦里那个人却报了戏剧班，唱念做打、咿咿呀呀。
她钟爱的实验室，梦里那个人一次也没去过，反而多次骑马攀岩，磨得一手老茧。
……她把这些奇怪的梦和齐川一说，齐川泪流满面地说：“兰月真的去了一个更好的世界。”
胡烁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穿越，是交换人生啊。
行吧。虽然兰月小姐你占尽便宜，但我胡烁更强大，就算开局地狱，我也能把它改造成天堂！
皇后深深一叹：“他们就这一个女儿，想必是非常难过的。明日我派人将老夫人接到宫里安慰安慰。”
胡烁道：“不必劳烦额娘挂念，祖母已经想开许多了。只要人还好好的，兴许那天姑姑就回来了！”
“那可不行！”那拉氏和高佳氏一同说道。
那拉氏自知失言，赶紧解释道：“我们舍不得你呀，可怜的孩子。”
高佳氏跟着点头。
胡烁没再纠缠这一话题，从挎包里掏出几个小圆管给她们：“前几日闲来无事，做了几个口红给额娘们。”
“什么是口红？”高佳氏好奇得拿起一个，只觉得这黑黢黢的金属管和那个加特林枪管很像，让人心里怪怕的。
有的理科生，是不太会搞包装啦。
胡烁拿起一个，拔开盖子，旋转了几下，让红色的膏体升起来，做了个往嘴唇上涂抹的动作，解释道：“就是口脂。”
这个时代的口脂一般是用紫矿或者山榴、红花汁染好的丝绵薄片，用的时候先用清水或者唾液，将附着的膏进行融化后，再涂抹于两唇之中。既不卫生，也不方便。
胡烁帮李格格复宠的时候就给她做过这种管状口红，好叫她随时都能补妆。李格格当成秘密武器偷偷使用，故而其他女眷没有见过。
“咦，这种样式还是第一次见呢，我试试。”高佳氏立即让人取来镜子，对着镜子往嘴上抹。
抹完左右一照，惊叹道：“这口脂好细腻，颜色好漂亮，闻起来清香淡雅，还很滋润呢！”
素来不爱争艳出风头的那拉氏也忍不住试了一下，跟着赞叹道：“是啊，而且取用也非常方便。真是巧思啊！”
她们两个容光焕发，一个劲儿撺掇皇后，皇后便也笑着用上了。
胡烁诚心赞道：“这一支肉桂色的，不艳不俗，很适合大气沉稳的皇额娘。”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额娘很喜欢。好孩子，你有心了。”
其实她也不过才二十四岁，但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很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胡烁道：“这不算什么，我还会做粉底、高光、腮红、眼影、睫毛膏、眼线笔……当然无非都是还原额娘眉毛的小把戏而已。”
明香惊讶道：“这怎么能是小把戏呢？国师可知，单是这个口红，放在脂粉店里很快就能风靡京城，轻轻松松日进斗金。”
胡烁当然知道，不过，在她眼里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天才大多没有钱的概念。
李白穷困潦倒时依然花钱如流水，因为自信‘千金散尽还复来’。
胡烁从没吃过钱的苦，但她的自信只多不少。
从三岁作为神童上综艺，她就是家里的摇钱树。开始做研究后，经费赞助都是天文数字，求着给她钱的企业家能从雍和宫排到三里屯——这也是某些导师前仆后继想带她的原因之一。
以富察兰月的身份出嫁时，富察家几乎把家底都掏给她做嫁妆，为的是不让她在王府低人一等。正常情况下，这些钱至少可以让她体体面面二十年。
可她根本不知物价几何，更不知道银子的购买力怎样，随随便便往外撒。最后肥了奴才，充实了材料库，不到一年就花得一干二净。
后来买材料全靠李格格补贴，赏赐下人全靠记账——李格格甘愿做天使投资人，而李铁和刘潇爷早已成了比‘汪伦’还铁的忠粉，不仅答应记账，还把从前得的赏钱拿出来倒贴她。
造出加特林以后就更了不得了，房子、车子、吃穿，一应都有人打点。想要什么研究材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量给足，成色给到最好，相关领域的人才随叫随到。
因而，她从来没有过赚钱的想法。
但她并不是不接地气。
她曾给化妆品行业巨头做过特约技术指导，也和快消品牌的职业经理人交往过，知道化妆品一直都是资本家的聚宝盆。经济萧条时，口红的销量反而会上升，因为和衣服、珠宝相比，它价格低廉，却能慰藉爱美之心。
她还知道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很需要钱，包括后妃。
上一局在嘉庆后宫的时候她就听人抱怨过，乾隆特抠。
他提倡后宫节约，于是皇后富察氏带头舍弃金银珠宝，改用绒花做首饰。他还不许她们拿娘家的钱，只能靠嫁妆和宫中那点俸禄过活。受宠的还好些，时不时得点赏赐，那些不受宠的就惨了，一年到头添不了几件新衣服，比富商家的妾还不如。
如果把彩妆的配方给到她们，她们应该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当然拉，胡烁给她们送钱，绝不是为了讨好。
她塑造了一个‘以身殉国’的高慧，一个‘勤王救驾、临危受命’的女皇帝，给这些人灌输了‘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意识。
以‘军妓’和‘被刺刀挑破肚子的男婴’刺激她们的恐惧，让她们产生了救亡图存的责任感。
现在她们不甘坐以待毙，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亟待有人给她们指明方向。
然而胡烁绝不会指着一条路说：奔跑吧，额娘们，那里有光明的未来！
因为说得越明白，对方越觉得她居心不良。除非她们没脑子，根本不思考，完完全全按她说的做。而且在遭遇挫折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是她指错了路，只会怀疑自己出错了脚。
这种傻叉一定有，但朝堂和后宫肯定没有。
这两个地方盛产人精！
这就是为什么泥塑的神永远可以高高在上，而会说话的领袖总有污点。
胡烁是来做神的。
启发她们，然后在路上放一把闪闪发光的钥匙，让她们自己去找那扇门。
找对了，她们会来还愿，更加崇拜她。
找错了，她们会更加虔诚，寻求神的指点。
“日进斗金？”她笑笑，故意说反话：“我可没想着拿出去卖。我只想让额娘们美美的，心情舒畅。反正咱们这些人要那些黄白俗物也没用。”
明香张了张嘴，却被那拉氏抢了先：“咱们自然用不到，可是战场上用得上。听闻皇上得到加特林后想打准噶尔，以雪和通泊战役之耻，为八旗子弟报仇，却因为国库不支被辅政大臣劝阻。”
高佳氏眼神一变，又惊又妒，“朝堂上的事儿，那拉姐姐是如何知道的？”
那拉氏从容地答道：“皇上做了首诗感叹此事，妹妹没读吗？”
乾隆是这样的，屁大点感慨都得作诗。高佳氏听得太多，有时候就闭眼吹，根本不会细品。
经此一提醒，她想起来了，当即点点头：“是啊是啊，国库缺钱呢！要是把这个东西教给内务府去卖，或可为皇上解燃眉之急。”
胡烁做呆滞状。
给他送钱，给他解燃眉之急，和在宫里当贤内助有啥区别呢我说？
这么大聚宝盆给你，不是让你给男人贴金的呀。
再想想！
皇后摆摆手道：“皇上用不着这点脂粉钱。朝堂上的事儿应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倘若咱们真的要把烁烁的巧思变成钱，应该用在皇上和大臣们顾及不到的地方。”
胡烁眼睛一亮，笑吟吟问：“天下民生还有他们顾及不到的地方？”
明香是皇后的心腹，闻言便道：“有的。便是京城这样的地方，也有流民和乞丐。娘娘从未出阁的时候就经常施药布粥，有了小阿哥之后，更看不得小孩子受苦，变卖首饰盖了好几处棲流所，专门收容流浪儿，还给他们请了教书先生呢！”
那拉氏的眼神充满敬服。
高佳氏悄悄背过身翻了个白眼。在她看来，烂泥扶不上墙，帮这些流民乞丐纯属浪费，有这钱还不如给战死的旗兵家属。
胡烁则是双目放光，拍手叫道：“皇额娘真是菩萨心肠，怪不得皇阿玛念了您一辈子，为您做了一百多首情诗，每次路过您住过的地方都要掉眼泪。”
富察氏眼里满是幸福的酸涩。
她知道丈夫会活到八十多岁，自己必然要抛下他先走，原以为他以朝廷为重，不是那么儿女情长的人，又有这么多姐妹陪着，应该不会太伤怀，没想到……哎，到底是少年夫妻，情深意重。
那就更应该帮他守护好这个家和家里的孩子！
高佳氏嫉妒得面目扭曲。她一直觉得皇上对富察氏只有相敬如宾的情，没有激情四射的爱。此刻才恍悟，爱可以转移，情才会绵长。
争芳斗艳，不如被他珍重。
“那就做善事，我入股！出一千两做本金，回头赚了钱，全都拿去给穷人！”她赌气般说道。
那拉氏点点头：“也好。多做点好事，免得将来失道寡助。可惜我没有多少私房，只能出二百两。”
“你们怎么不先问问烁烁同不同意？”富察氏笑着看向胡烁。
胡烁托腮笑道：“这东西不难做，外壳尤其好仿造，唯有膏体配方值钱，额娘们若需要，我现在就把配料配比写下来。”
皇后伸手在她鼻尖上点了点：“傻孩子，你可知道，这方子要是朝外卖，能卖多少银两？”
胡烁摇摇头：“和银子相比，额娘的慈悲心才是无价的。”
心系天下，把你们的眼光投到宫外去，而不是放在区区一个男人身上，这方子才有价值。
高佳氏最不能容忍被别人的光芒彻底掩盖，绞尽脑汁掐尖，终于想起自己的优势是识字，自己的使命是培养女情报员，当即提议：“我有个要求。”
大家都看向她。
胡烁充满期待。
“我的分红用来办学堂，让穷人家的姑娘们去识字。像咸安宫官学一样，不仅包笔墨纸砚和食宿，还要给她们发粮发钱，省得爹娘让她们在家洗衣服纳鞋底给哥哥弟弟挣学费。”
啪啪啪！
妙啊！太妙了！试问读书就能挣钱，谁家不想多生几个闺女？这些姑娘读完书，总不能都回去洗手作羹汤，总有事业型的，和她一起建设美丽新世界！
胡烁站起来给她鼓掌，惊叹道：“怪不得皇阿玛给贵妃定下的谥号是慧贤皇贵妃，娘娘真是有德有才！”
慧贤皇贵妃？
高佳氏心中一颤，激动得险些落下泪来！皇上他不只爱我，他也珍重我！他没给我写诗，应该是知道我听厌了！
“额娘！”
正在此时，帘外响起一声稚嫩响亮的呼唤。
娘娘们都喜盈盈朝门口看去——乾隆妻妾不少，孩子不多，目前成活的只有两子一女，故而每个孩子都是团宠。
片刻后，一个粉嫩白皙的小团子掀帘进来，高佳氏先卸掉甲套扔给婢女，接着迎上去一把抱起他：“永琏下学了，今日学了些什么呀？”
“今日学的是《尚书》中的《虞书》……”他答得很认真，复述出来的，都是谙达讲述的要点，听上去浅显易懂，却又深刻有物。
二阿哥永琏是皇后的长子，也是乾隆的嫡长子。乾隆原打算定他为太子的，自从知道未来的接班人是十五阿哥，便打消了这一念头。怕的是，他命里当不起储君，反而害了他。
皇后倒是不怎么失望，她只想让孩子平安健康地长大。
虽然胡烁从没告诉过她永琏活到多大，但她能猜到，至少没活到乾隆驾崩。
母子相伴的时间能有多少年呢？功名利禄本是身外物，一生平安顺遂才是福。
高佳氏极其重男轻女，对自己的女儿不上心，只喜欢活泼聪慧的阿哥。又怜爱他虽为正统继承人，却没有继承大统的命，越发亲近，一边听一边亲他的小脸蛋。
一屋子的人也都含笑看着他，真如众星捧月般。
永琏答完，带着满脸红唇印子回到额娘身边，好奇地看着胡烁，小大人一般背着手道：“富察氏，听闻你是皇玛法派来的仙童，看过诸臣命簿，那你看过我的吗？”
皇后笑盈盈的面容顿时一变。
胡烁对她微微一摇头，接着俯身冲永琏笑道：“看过。”
永琏咧嘴一笑，忍不住雀跃道：“那你说说，皇阿玛什么时候才会赐我一匹枣红马？”
皇后嘘了一口气，嘴角又翘起来。
高佳氏和那拉氏也都笑起来，目光扫向胡烁，就看她怎么答。
胡烁记得，再有三年他便夭折，心里略觉惆怅。既然他最大的心愿是一匹枣红马，何妨早点满足他？
于是便道：“上书房规定，阿哥从六岁开始学骑射，明年你就实六岁了，在那之前，大概是上元节前后，皇上就会送给你一匹又漂亮又乖顺的马儿。”
“上元节？那只有三个多月了！”永琏高兴地直拍手，接着从腰带上解下一个羊脂玉佩，递给她：“赏你了。”
明香下意识阻拦：“阿哥不可，这是先帝御赐之物，如今先帝已成佛，戴着定能保平安。”
永琏却坚持要给，“富察氏已是国师，连我大清都能庇佑，当然也能庇佑我。有她在，要玉做什么。”
皇后神色一动，忽然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既然永琏已经说了，就不能再收回。烁烁快收了吧。”
胡烁看着她们母子肖似的脸、眼里期待和信任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
皇后想让她利用先知优势，为永琏保驾护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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