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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血月 ...

  •   一片孤寂的黑中,宇智波佐助抬起头,默然地,迎接了那轮总在他梦中挥之不去、几乎刻进他命运般的血月。
      第不知多少次——也许几百次?也许上千次?他数不清——他又一次坠入那个噩梦的诅咒。
      无梦便还好,可如果有梦,那必然是噩梦,他的梦总是环绕着相同的主题展开,鲜血,死亡,血月,以及那个他此生难忘的夜晚。

      他们三人各有各的残缺,樱无法在夜晚入睡,鸣人一遇到雨天就打不起精神,而他,宇智波佐助,他的人生就如同被宇智波这个姓氏诅咒了一般,他永远无法走出那个血月。
      他又梦见父母悲戚的脸了,他梦见他们倒在血泊中,脸上挂着一抹悲伤的笑,他们微笑的弧度简直让他发疯,他们怎么能在被自己的儿子杀死时仍旧保持那样温柔的、令人眷恋的微笑?
      他们死时的神情是那样静谧美好,几乎让佐助误以为他们只是睡着了,他由此想到幼时躺在父母中间睡下时那种温暖又安心的感觉,那时母亲也像这样闭着双眼,嘴角也挂着这样的微笑,她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他想了许久,可也没有想起那首歌的名字,也许宇智波鼬知道,母亲有时会让宇智波鼬照顾他,他也听过宇智波鼬哼唱那首歌谣。
      佐助跪在木板上,伸出手去握母亲的手,可摸到的只是一片冰凉,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手越发冷了,直到冷得像一块冰,他又摸了摸父亲的脸,那张总是端正肃穆的脸此刻也像冰块一样冷了,他不由打了个哆嗦,他感到室内的气温十分寒冷,可他的体温还很热,温热的血还在他的体内流淌着,可他们的血却流干了,沾在地板上,擦洗过多少遍也还是会残留有血腥味。

      ——我愚蠢的弟弟啊。
      那个男人逆着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背景是一轮血月。
      佐助抬起头,看着那张冷漠的脸,忽然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宇智波鼬,他的兄长,他曾经最崇拜也最敬爱的人。
      他在那个充斥着血腥味的夜晚忽然发现,他的兄长也不过是个无能又懦弱的凡人。
      他的兄长是用那把刀杀死他们的父母的吗?那么为何又不继续用那把刀杀死他呢?难道他还以为自己能够通过放过弟弟的行为证明自己的心中仍然残存有人性吗?难道他还自我欺骗着自己也是不得已吗?
      他想象着兄长流着泪对父母说:对不起,请你们去死吧。于是父母就带着悲伤的笑容赴死了,他们一定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无声地接受了长子为他们选择的命运,就像他的兄长面对这场屠杀背后下令的人时一样。
      温良恭俭让,他的兄长用最温顺的忠臣般的标准要求自己,他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施行大义的工具,用近乎殉道的热情毁灭自己,他残忍地割去了那些大义边缘的冗余与杂音,他痛苦,他陶醉于这种痛苦,他的眼里看不见那些被割舍的,他不相信那些鲜活的生命与他的大义有相同的分量。
      这是必要的牺牲。
      宇智波佐助几乎能想象他自我说服的话。
      可那些宇智波鼬看不见的,宇智波佐助能看见。
      他记得他们死去的每一个人的脸,他记得幼时与他一起玩耍过的三四个人,他记得他们一起疯跑时风吹到脸上的感觉,他记得那个看到他哥哥就会脸红的邻家姐姐,他记得她做的三色团子的味道,他记得那个喜欢小孩子的甜品店奶奶,他记得那些对他不服气、最终又被他打败的同辈少年,他记得那些与他哥哥有过口角的青年,他记得那些神情严肃的叔叔伯伯,他们的表情和父亲一模一样……
      那天倒在血泊里的每一个人,都长着他熟悉的脸,他看到每一张脸,都能想起许许多多个鲜活的瞬间。
      这样的他们,怎么可以因为一句“必要的牺牲”就被轻飘飘地抹杀了存在的意义?

      为什么?
      凭什么?

      当看到宇智波鼬流下的那滴眼泪时,宇智波佐助终于忍不住反胃,开始干呕。
      他感到恶心。
      宇智波鼬为这场屠杀付出的,只有虚伪的愧疚和顾影自怜般的痛苦,他流的是泪,可他们流的是血。

      当那滴轻飘飘的眼泪落下时,宇智波佐助随着那滴眼泪一起下坠,直到他沉到了地下,他又一次沉入黑暗,然后沉入那轮血月。
      这一次,他从血月中看到的是鸣人和樱的脸。
      他看见樱被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浑身湿透,因冰冷和孤独而不断颤抖着。
      他看见鸣人被困在雨幕中,周围的谩骂声驱赶着他,让他无路可逃,他低着头,狼狈地接受着常人所无法理解的恶意。
      他看见大蛇丸挥舞着草薙剑一下子捅穿樱的腹部,她的血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她的脸很快变得像纸一样苍白,可是他和鸣人都不在旁边,没人去止住她的血,没人去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他们都在,他们不是称职的哥哥,他们又让她陷入孤立无援了。
      他看见大蛇丸解除了鸣人身上的封印,他的身上长出毛和尾巴,他的耳朵变成兽耳,他的手脚变成爪子,他从人变成非人,他的身躯越变越大,直到变成了尾兽的模样,他的意志在九尾的挤压下无足轻重,人们看见他的模样,恶意便像潮水般倾轧了过去,于是他在那潮水中溺毙了。
      佐助伸出手去拽他们,他想要将他们解救出来,可是他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是想要靠近,就越是远离。

      他看见宇智波鼬又一次举起了刀,这一次他砍向的是鸣人和樱。

      刀起刀落,明明距离很远,他们的血却溅到了佐助的身上,那么多,那么烫,佐助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再一看,自己的全身竟都浸满了血,不止有鸣人和樱的血,还有父母的血,族人的血……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血色。

      他站在血泊里,被绝望吞没。
      谁来救救他们?
      为何他如此弱小,以至于无法救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如果他能够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如果他能够再强大一些。

      他需要力量。

      宇智波佐助猛然睁开了双眼,黑色的咒印爬满皮肤,衬托得猩红的双眼更加妖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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