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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这小白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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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风歇星遁,昏月藏身※。
“我什么都不要。”清冽平静的声音从桌子对面悠悠传来,一群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大老爷们却在听到后互相看着,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本想着他是像原来那般在开玩笑,可当他们看过去时,就见那人眉目如常,甚至还笑了一下,眼中荡漾着惯有的自信与淡然,他认真时露出的锋芒分明带着疏离与果断,一点儿没有平常开玩笑的样子,那便也意味着他去意已决。
那人这下说完了也不管大家还没回过神来,自顾自地叫着树婴就走了。他们看着那个信步走向暗夜的背影,思绪不由得飘回几天前,甚至更远。
刚才说话的人是山尘大师,树婴是他的爱宠。他们这里只有一个大陆,这个大陆也只有他们一个国家,坚固的防护罩外面是一片未知的海洋。强大长寿的平人与弱小精巧的凡人共同居住。作为平人巅峰的山尘大师,他的威名他们早就听过,可要说这见面还是在前几个月。
得知强援将来,他们不免好奇,于是便见一人缓步走来,晚风吹起他的衣袂,飘飘好似世外天神,门外本是平常无比的草木繁花,那人走来却像携万里甘霖,让草木焕发新生,宿云如落鹏之翼,他却以云巧做冠盖,明月如蚌开之珠,他却让之黯然失色。从容不迫地携风而来,举手投足那样优雅出尘,一步一步,节奏灵动而神秘,踏着古老的歌谣,仿佛与生俱来的神圣与风流,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是那神话的尽头?凌驾在年龄与性别之上的美,让人有些无所适从,然而失神过后不免想到燃眉之急。
这俊美非凡的长相形姿令人不禁怀疑,这人不知到底是个绣花枕头还是深藏不露?他们需要的可不是用来供着观赏的“吉祥物”,这种时候来了这样一个人,不论真相如何,现在看来他们将军早上说的稳定军心的目的怕是没达成。
只是,黄昏降临,刚才于那人身边隐秘的雾障不胜香甜。
目前唯一让人顺心的大概就是那条叫做树婴的爱宠。先不说别的,就人家那犀利的眼神和顺滑的毛皮,以及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看着便喜欢心安。
只是不知道怎么眼瞎选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主人,众人为此十分痛心,只觉得那狗跟着山尘是暴殄天物。
可树婴对他的主人忠心耿耿,也只能说这世界上一物降一物,这样厉害的猛宠都能制服,难道这人有特殊的养狗技巧?
众人对自已不服气,山尘心里清楚得很,这下他们应该更不服气了,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军旗,他刚刚被任命为总指挥。
他觉得将来有点悬,这倒不是他对自己的能力信不过,只不过他怕这些人到时候跟不上他的节奏,坏了他的计划。他一向不爱管别人的事,可如果要他指挥,那他也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于是晚上时,所有将领被集中在一起。大家满头雾水地赶来,就看见赵云汉,他们的原指挥站在那里。有人偶然抬头一看:
弯月如弦,云聚无光※。
“现在敌人虎视眈眈,我们形势紧迫,虽请来山尘大师帮忙,但大家可能还是难以放心。因此,现在请山尘大师前来,大家也好讨教讨教。”
此言一出,大家都深表赞同,正好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儿。毕竟这玩命的东西,哪敢随随便便就交给别人?
“大师,请。”一个瘦瘦高高的将士率先大步走了上来,一边说,另一边双手还背在身后。比试之前,不做起手姿势的,要不是外行,要不就是功力高强。这人能到了这儿,自然不是新手,那么便是很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了。
这种级别的,我动动手指头就解决了,他想。大家在下面对此也没有异议,因为上场的这个人虽然狂傲,不过人家那功夫可是结结实实的。虽然平日里仗着自己的力量欺负人,让大家怨声载道,不过如果是看他打别人,那倒不失为一种享受,或者更精确些,叫做乐趣。
“嗯。”没想到,对面的人一脸云淡风轻,也不在乎这话中的讽刺,大大方方应下了。
装模作样,那人心说。他向来是看不惯这种人的。因此,他要开始了,身形一动,人已经不见了。他们今天点到为止即可,所以不拿兵器,但他也不准备做无味的试探,他要以杀手锏开头,然后速战速决。眼睛余光看向那人,还是那副样子,甚至眼睫毛好像都没眨一下。他心中暗喜,这招可是一向让他的对手吃尽苦头,看不见发拳,却可以结结实实把人打倒!
可眼见拳头就要落下,他却突然停住了,眼前的一片虚无似乎把他的心也揪做一团,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他——找不到靶子了!
而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手,就感受到有人从后面直扣自己的要害。点到为止,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指尖中夹带的以实力为基奠的骄傲与淡然,无所谓输赢,因为有人拥有落笔结局的能力。
可结果依旧,他输了。
而台下的大家则是瞪大眼睛,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人走到山尘面前,结果莫名其妙地人家就反败为胜了?这得要多么灵活迅捷的身手啊!又是怎样的实力撑得起他如此气定神闲而招招致命!只是另一边的赵云汉和旁边风度翩翩的少年对视一下,均从对方眼中看到赞赏,大师确实不负盛名。
怎么说也不能输了气势,于是抖抖身体,另一位将士上场,这个上来还鞠了一躬,实力也可圈可点,对面的大师似乎也来了兴趣,多来了几招,动作迅疾而章法不乱,似乎看到台下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笑加快速度把人送下台去,于是再是下一个,下一个……可是接下来就没人上去了,空留山尘一个人在擂台享受这特殊的卫冕。这估计是他们见过最快的车轮战了。而此刻天空正是:
流星交射,缺月生辉※。
按理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招式能无敌地走遍天下,或多或少,总有一点儿能克服的东西。
可现在问题不是他们克服不了人家的招式,说来深感惭愧,人家和这么多人过了招,结果他们连人家的招式都没能看出来。实在是他的速度太快了,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说这一眨眼的功夫,人家就已经直击要害了,任凭你再有百般武艺,又哪里还有施展的机会。何况,看人家那游刃有余的样子,分明依旧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实力,他们所见的,也许冰山一角也算不上,谁知道呢?
他们站在下面喘着粗气,脸上的汗珠流下也顾不上擦,心中鼓跳如雷,现在只想好好平复一下心情。再看人家还是原来那样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中间:“今天有幸见识到各位的本事。”听到这话,虽然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是没忍住闹了个大红脸,这战场之上果然轻敌不得!
“大家现在也算熟悉了。如果还有什么疑惑或者不满意可以现在提出来。”
下面鸦雀无声。有人暗中看向赵云汉的方向,那边的两人称得上是最强,他们也没有意见吗?后来,才知道原来大师刚来已经和两人对战一场,两人一起上,居然也只是打了个平手而已!
于是山尘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说:“嗯,那我先声明,如果有意见可以找我面谈,但如果阳奉阴违,就别怪我无情!”说完转身就走了,潇洒地好像刚才经历根本不是车轮擂台战,反而是稍稍活动了下筋骨。
事实是最显而易见且掷地有声的证明。有了今天下午不敢说大家都是心服口服吧,至少大家知道这个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知道和敌人比起来怎么样,至少对付他们是绰绰有余。
让大家有些吃惊的是这个人竟然意外地好相处,听他那天的那番话,本以为是个“蛮不讲理”的人,结果人家倒是一切以事实为依据,平日相处也不见故作姿态的傲慢无礼。最重要的是,在他手下,他们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和自由以及始终萦绕心底的心安。以前听人说能种出参天古木的人,必然能让一棵树的本性得到最好的发挥,善于养树的人,并不是因为挑选了好种子,而是因为他能找到每一粒种子的美好,并让这美好,成长到极致。而他们现在有一种这人要养一片树林的感觉,而他们就是心甘情愿任人差遣的树种。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不知不觉,前几天的那种烦躁和绝望似乎已经离他们很遥远了。前来稳定军心的吗?现在看来倒是说得一点儿没错!
原本被沉默和死寂包围的不毛之地也渐渐充满了生机,看着西沉的太阳,夜晚就要来了,谁知道明天会如何呢?不过他们并不在乎,如果仰望太阳给人希望,大师似乎在夜晚也可以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呢!
这天,在夜色的遮掩下,一列列战队整装待发,每个人脸上都是决绝与坚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在敌军压境的条件下,他们的身后背负的是孩子可爱的笑脸,是老人慈善的目光,是整个国家的信仰与希望,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除了反败为胜,他们别无选择。
沃土一方,如此封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