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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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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枳温从来没有和他做过同桌。
偶有几次为了证明些什么,她还刻意去搜“同桌”的相关内容,弹出来的大多是些有关同桌的言情作品或博主模仿视频,翻得久了可能还会看见对高晓松写出《同桌的你》的背景解析。
直到她被迫在浏览器打出“同桌是什么意思”这种问句,才得到了解答:共用一张课桌的两个人。那确实是没做过同桌的,即使把条件放宽到挨在一起的两张桌子的两个人,他们也不曾符合。
至于到底是想证明什么,大概是关于她和季子畔之间有一点遗憾这件事。
手肘往旁边一拐就能碰到对方手臂,指节在分界线外一敲就能引起对方注意,笔帽朝着那个方向一戳就能换来对方转头,做同桌可以有数不清的方法在不用叫名字的前提下拨动交流的开关,这对祝枳温这种莫名其妙有着当面喊名字尴尬症的人来说很友好。
对不熟的人叫名字是没什么尴尬的必要,但对关系不错的熟人来说她总觉得叫大名会拉远距离,一些省去姓氏的小名又显得亲昵,她叫不出口,连和闺蜜一起出去玩都等着走到人面前时用眼神打招呼伴之以“好热”“我刚刚路上遇到奇葩”这种话打头。季子畔介于熟和不熟之间,她没有折中的方法,但就是不太喜欢叫他大名。
所以祝枳温大多时候是隔着个过道轻声叫“诶”。说是“诶”不够准确,有时候还可能是“喂”、“嘿”等,其实是一种低声说话引起注意的助词,这种词用正常声音叫出来难免多出几分不礼貌,低声叫时倒显得正常无恶意,一般她会朝对方看过去,如果是在课上还会压低身子。
这种叫法的弊端就是不能离开对方的视线,起码也要在余光范围内,否则很难判断这声音从哪来,又在叫谁,她用这个方法叫其他几个同排过的同学经常因此失灵。虽然她在和季子畔坐同排的时期里几乎没有失败过。
总归不如同桌来得方便就是了,不需要任何开场白,就能和对方走进一个频道,连随口的吐槽都有很大几率被回复。在高中时代,任何除了学习以外的时间都需要精打细算的条件下,同桌会是比较容易亲近起来的人。
于是当祝枳温开始注意到季子畔的时候,想跟他做同桌就成了最简单的愿望,这愿望看上去很现实,实际不采取什么行动的话还是在静听天命罢了。
季子畔是高二上学期转到8班的,和几个来自其他班的好学生一起。虽说现在已经不分重点班,但学校的人都知道8班延续了之前优秀的教育资源,压力也一直比其他班大,这从年级排名里也能看出来。
这次分文理打乱了很多班,8班的变动相对小些,只有少数几个选了文科转到了文科班,空出来的名额正好纳入一些其他班的好学生。
介绍有些草率,班主任只让他们往讲台一站,说说各自的名字和原来的班级,前后几个人加起来可能没过5分钟,就开始分配座位了。
整个高中三年,只有高二上学期是为了让新人快速融入换成了同桌形式的。刚刚没被分配到同桌的几个人无疑会和新同学成为同桌,包括祝枳温。
她很想抽出时间去看看新同学顺带猜一猜同桌会是谁,但她很不幸地漏做了一项英语观后感的作业,也就是说新人落座前就是她的最后期限。只有在全部人介绍完后班主任让掌声欢迎时她才抬头大致看了那么一眼。
后来她跟别人谈起初见的时候都很想把这一面描述得像影视剧一样惊艳些、有故事性些,可惜,她其实没有一眼就记住季子畔。
“话说今早来的里面好像有个长得还可以。”喻晓边往回拿筷子边说。
“好像吧,没注意。”祝枳温把桌子上的面调整好位置。
“是不是就坐你旁边啊?”
祝枳温接筷子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回想起早上自己的同桌坐下的瞬间,她松了一口气,当时觉得是因为观后感刚好赶完,现在想想那更像是一种“不是心动的人坐在旁边”带来的放松。心动?她连人脸都没记住怎么来的心动,祝枳温只当是开学前那场发烧把她烧得现在还糊涂着,但她很明确地回答喻晓:“不是。”
“哦,那之后再看看吧。”
“你早上没看他们介绍吗?”
“我新眼镜没配好呢,谁知道第一天就给我排到最后一排去了。”
下午祝枳温有意想找一找她印象里那个有点好看而又有些模糊的人,可惜她现在的座位虽然靠前但是靠边,太多人碍于角度看不清楚,她只能大概排除部分范围,其他的实在没有闲工夫再找了,反正也是一个班的,很快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直到几天后的化学课上,老师心血来潮点新同学回答问题,她听见“季子畔”三个字尤为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她装作自然地满教室看一遍,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站起来的人身上。
是他了。
当时一晃眼就有印象有个长得好看的是他,但没好看到让人一见钟情的也是他。
大概是她看的时间长了些,季子畔往她这看了一眼,她着急忙慌地把头转回来,像是在藏什么本来没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