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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灌药 ...
江砚舟和萧云琅出明辉堂后,晋王还没离开。
皇帝从书案后起身,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着极致的怒火。
晋王忍了半晌:“陛……”
“啪!”
永和帝盛怒之下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晋王脸上。
因为先帝的经历,他最恨谁敢插手他身边内侍,要不是江家近来风头正盛,打压晋王和魏家只会更助长江家气焰,今日之事皇帝绝不会这么算了!
“逆子,废物!你想干什么,啊?偏要在这时候动江砚舟,这也就罢了,结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被别人倒打一耙,你能有什么用!”
晋王被打得偏过头去,他舔了舔牙,转过脸来,反倒笑了:“我也是为父皇分忧,想让江家落个把柄,江砚舟的模样您也瞧见了,就算不爱男人的看了他,也难保不会动心,我们太子殿下万一真被他蛊惑,倒戈向江家了呢?”
皇帝自然要担心,但轮不到晋王这个一心跟魏家混的皇子说,皇帝能不知道吗,晋王这番话就是在挑拨离间。
除了这些蝇营狗苟的小手段还能不能有点别的出息!
皇帝气急:“给朕滚!滚!”
晋王却不想滚:“春闱……”
“滚——!”
皇帝摔了茶盏,晋王被轰出明辉堂。内侍低头弯腰关上了门。
他摸了摸自己发肿的脸,龇牙咧嘴,转身甩袖走了。
皇帝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太子,可如今只有他俩听政,其余年纪合适的皇子都是废物,往下看年纪小的,只剩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怎么着,陛下还真以为自己能千秋百岁,能等到那婴儿长成,把皇位传给他?
做什么梦呢。
院中内侍们来来去去,正撤了廷杖的凳子,端来水往地上泼,冲刷着血腥,晋王揣着袖子,故意踩过水洼往外走。
他感受着面颊上还在疼的巴掌,江家厉害,江丞相、江侍郎,现在又多一个太子妃,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反观魏家,现在还主要是老一辈在撑,年轻人里没几个成气候的……
等等,也不是没有。
晋王眯了眯眼,有本事挑梁的还有一个——
魏无忧。
*
江砚舟不等回府就病倒了。
一场高热来势汹汹,把他这几天攒的一点底子败了个干净。
萧云琅看着他,是真切见识了什么叫病来如山倒。
一开始还好,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还能睁眼,也能坐着被喂东西。
可很快,他精气神飞速抽离,吃什么吐什么,饭食全被吐了个干净。
后来吐无可吐,人也彻底昏厥过去,昏也昏得不安稳,一双墨黛紧蹙,挣扎着,好像梦魇丛生。
府内的大夫全被请了过来,一番诊治下来,都觉此遭凶险,但也只能斟酌着用药。
因为江砚舟底子太虚了,如果狼虎之药下去,很难说治病还是催命。
太医擦了擦汗:“今夜太子妃身边离不得人,必须尽快让热下去,烧得太厉害了,真烧这么一整晚,人怕是捱不住。”
风阑听得心惊肉跳,好好一个人,出门去了趟皇宫,回来就成了这样,太医这话分明是没有把握的意思。
萧云琅从宫里回来后就面沉如水,听到这里,沉默半晌,才道:“……去书房把案务都搬过来,今夜我就在燕归轩办差。”
风阑回神,赶紧道:“殿下,有我等守在这里,哪有让殿下劳累的道理?”
萧云琅却一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风一倒是立刻转身去搬册子了。
萧云琅看向江砚舟搭在床边的一段手臂,羸弱苍白,正有大夫用银针刺穴。
刺穴是为了吊着他的神,因此往会疼的地方下针,但江砚舟只是颤抖着,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萧云琅沉沉望着他,耳边至始至终有句话挥之不去。
江砚舟问,他是不是添麻烦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早在宫中,江砚舟在侧殿换好衣服,面圣之前,就把琼花台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先告诉了萧云琅。
当然,省去了他其实想把晋王直接在水里拖死的那段。
江砚舟面对晋王突设的局,应对可以说滴水不漏,巧妙异常,谁听了估计都得夸一句他的应变能力。
这事儿乍一看面面俱到——除了他完全没顾及自己的身体。
寻常人在化雪后不久跳个水都得冻激灵,更别提江砚舟还不是寻常人,五六岁的孩童身子骨都比他硬朗,他泡水,等于丢了半条命。
这拼命的架势,是个人都会以为江砚舟要在皇上面前为他自身争取什么,否则不值当啊!
可从始至终,得到好处的只有萧云琅。
江砚舟拼了半条命,只是为了帮萧云琅。
……为什么?
值得吗?
人都躺得快有气进没气出了,他还觉得给自己添了麻烦?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
萧云琅一条唇线绷得跟刀子般锋利,他看着昏睡的江砚舟,想了好多词,最后全都都被他一一否定,只剩两个字:
傻子!
苦肉计都没有这样玩的!
自古阴谋家能豁出去玩苦肉计的,都目的明确,并且绝不会真把自己置于命悬一线之地,不会像江砚舟这样,自身安危都捏在别人手里。
萧云琅在轿子上接住晕着栽倒在他怀里的江砚舟时,真的很想敲开他脑子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现在是他有满肚子疑问要问江砚舟。
所以……
萧云琅盯着江砚舟气若游丝的面容想,你可别死啊。
“去煮上参汤备着,就用皇帝今天赏的那颗。”萧云琅吩咐,“府中一应药材随意取调,要是没有,立刻去外面买,烦请几位大夫尽心。”
萧云琅说着“烦请”,但大夫们知道那其实是“务必”,江砚舟现在不能死,是所有人共识。
要是真治不好,从皇帝到太子再到江家……大夫们冷汗都把后背湿透了。
房间里药童和侍从们来回进进出出,大气也不敢喘。
风一很快把案务都搬了过来。
屋子里撤了炭盆,直接重新烧起了冬日才用的地龙,但也熏得药味更加难闻,萧云琅却让人把香全都熄了,免得药性犯了冲,忍着苦味和燥热在外间办公。
他饭也在外间随意用了点,时不时放下册子听内间的动静。
江砚舟的烧好像在反反复复。
但温度哪怕能下去一时半刻,也算是让大夫们看到点希望。
众人都悬着一颗心,从白天到黑夜,夜色四合,凉风乍起,太子妃卧房窗棂愈发紧闭,不敢让一点儿风气钻了空子。
大夫们知道今夜最难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风一替萧云琅剪了灯里的烛芯,萧云琅猛灌一口提神的浓茶,有些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嘴上什么也没说,但其实已经什么都不太看得进去了。
这在他身上是很少见的。
距上次侍从再端热水进去后,里边已经好半天没动静了。
又过须臾,柳鹤轩求见。
大晚上的这位谋士还没休息,为的自然是要务。
“隋镇抚已经到了顺桃县,他查到前段时间一支商队路过顺桃县,但商队最后去向却成迷,镇抚摸着蛛丝马迹,怀疑可能是知县把商队藏起来了。”
萧云琅:“知县是什么人?”
柳鹤轩心领神会,萧云琅问的不是名字,于是答:“永和三年入仕,江家门生。”
萧云琅了然。
如果顺桃知县也跟江、上官家沆瀣一气,有了商队,就有了能把粮食运出去的人马。
他们倒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赈灾的队伍今明天或就会抵达顺桃县,如果他们真的要动手,消息不日便该到我们手里了。”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起这事里最大的功臣,柳鹤轩默了默,才轻声道:“江公子如何了?”
萧云琅正要开口,内间忽然传出慌张的惊呼,接着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剧咳。
那咳嗽来得凶猛,里外皆能听清,连贯又震声,可怎么听怎么像是随时能断气,让人心惊肉跳。
萧云琅倏地站起。
片刻后,让人不安的咳嗽声低了下去,从内间摔出个大夫来。
真是摔出来的,一露脸就匍匐跪地,柳鹤轩被这情状惊得噤声。
“殿、殿下,太子妃虽反复发热,但瞧着是一次比一次好的,可就在刚刚,太子妃突然再度猛发高热,施针也已无用,吃过的药和刚喂的药全都吐了出来,若是再进不了药……老夫等人恐已束手无策了啊!”
“咚”的一声,大夫一个响头猛地磕在地上。
大夫是老太医,医术很好,他这么说,那就是几个大夫都没办法了。
萧云琅遽然抬步,一把掀帘进了内间。
屋子里,江砚舟胸口起伏,没咳了,只在破碎地喘息,药童被吓得带了哭腔,试探性再喂一小口药,但沾了唇还没咽下去,江砚舟反倒先吐了。
吐完,人已经奄奄一息。
再吐几回,他断续的气息怕就再也上不来了。
这药喂了是折腾人,催命,可不喂,太子妃也只能等死。
药童端着碗,六神无主。
大夫们见萧云琅进来,立刻全部都要跪,但萧云琅却止住了他们:“药如果能进,是不是就还能行?”
大夫立刻道:“是,如果能喝下去不再吐,必定能够好转!”
难就难在这,病中人控制不了身体反应,今天江砚舟又吐过不知多少回,嗓子和胃都已经经不住刺激,若人能稍微醒醒神,忍一忍,还有转机。
但江砚舟此刻半睁着眼,却眼瞳涣散,里面映不出光,他们用尽办法,也没能让他清醒些。
实在已经无能为力了。
如果小神医还在府上,情形可能不一样,可惜这段时间他不在,江砚舟又接连生病。
那只能说江砚舟命不好。
命不好。
萧云琅最讨厌这三个字。
他撩开衣摆,一下坐到了床榻边,不顾污秽,抬手托起江砚舟无力的头颅。
“药给我,我来。”
江砚舟半阖着眼,没有知觉,雪白的脖颈绵软,乌黑的头发如瀑垂下,萧云琅用药碗抵住他泛白的唇,叫他:“江砚舟。”
“不管你是恨江家将你嫁人,想要报仇,还是要在乱局中谋个出路,自行掌权,你都才刚刚开始,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啊?”
甘心吗?
江砚舟他……还真没什么不甘心的。
他昏昏沉沉,只觉得哪里都疼,疼得他格外难受,想痛呼,但最想的还是直接睡觉,他真的好累啊,让他睡吧,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用痛了。
可偏偏就是没法睡。
每隔一会儿嘴巴里就会被灌进苦水,太苦了,胃和嗓子都尖啸着拒绝,江砚舟听到脑子里混乱的声响,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呕吐声,只知道自己不得安宁。
江砚舟眼角呕出了泪,他泪眼婆娑,半点力气也没了。
耳边好像安静了一阵。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睡一觉时,鼻尖又闻到了苦味,嘴巴又被冰凉的瓷器抵住了。
江砚舟下意识想躲,他的意识在漂浮中呢喃:放过我吧……
声音又嘈杂起来,他眼前漆黑,浮浮沉沉,像泡在一汪漆黑的水里,沉重粘腻,要拽着他往下。
耳边的声音他完全听不清,但那声响锲而不舍,挥之不去,就是要打搅他的平静,坚决不肯让他睡着。
江砚舟本来不想搭理。
但苦味冲天,还有什么东西强硬的扣着他的下巴,捏他的唇,他完全沉下去之前,被迫听到了几个模糊的字。
…甘…心吗?
那声音一遍一遍,比起质问,更像叩问和疾呼。
江砚舟不由顺着这话漂浮:我虽然生来倒霉,但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过每一天了,也没什么大志向,没有期待,就不会有不甘,至于穿越后……
江砚舟的整个神思忽然一颤,他浮沉的思绪居然凝固了一瞬——
对了,我穿越了。
我到了大启,还见到了萧云琅。
萧云琅,进宫,晋王,落水……我好像可能给萧云琅添麻烦了?
原本一心只想睡觉的江砚舟忽的慌张起来。
我到底有没有给他添麻烦?
他在沉甸甸的黑水里泡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挣扎起来,可手脚无力,怎么也挣不动,眼前也全然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不行,他至少得问问,问个清楚!
江砚舟……
江砚舟!
声音!
是,咳咳,是萧云琅在叫他吗?
江砚舟好像觉得眼前乱七八糟的雾团里有了依稀的光亮。
“江砚舟,张嘴!”
他意识依然混沌,但意识到或许是萧云琅,他不自觉就张开了口,这一动,就有苦涩的汁水立刻涌入。
江砚舟的嗓子一疼,痛得又要吐,但他嘴又被迫阖上了。
萧云琅扣着江砚舟的下巴抬高,让他脖颈仰起,合上他的唇,大声道:“别吐,咽下去,别吐!”
江砚舟低低呜咽了一声,眼尾通红,折腾出来的一点生理泪水顺着眼尾低落,他白皙的喉头轻动,格外艰难把一口药吞了下去。
萧云琅捏着他的下巴不敢松手,所有人都屏息凝视,大气也不敢喘。
片刻后,萧云琅才试探性的,微微松开了手。
江砚舟无力垂下头,呼吸依然微弱,但靠在他怀里,竟然真的没再吐了。
药童年纪小,见此情形,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大夫也振奋得胡须发颤:“喂进去了!能行,还能行!”
萧云琅觉得,哪怕是上战场,游走在刀山火海,他都没这么提心吊胆,也没这么累过。
他松开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时朝旁边下令:“药给我,再来!”
他再度用手指叩开江砚舟的唇。
别死啊,江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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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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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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