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坦白 “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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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筱可以说是非常急切地追问:“那你怎么回我妈的？”
钱心橙当即撇了撇嘴:“还能怎么说。”
“我又不傻，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啊，不过你是真的快把我整死了，放学后记得请我喝奶茶。”
颜筱听到这句话，瞬间松了口气，立刻点头:“那肯定会请呀，你快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
“你妈估计想找你问什么事情，结果发现你手机关机打不通，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钱心橙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颜筱:“我这才知道有人吃完饭就说到我家来玩了，我想你肯定有什么不想让你妈知道的事情才这样说，就立刻说你在我家，只不过手机没电了，你妈说让你来接电话，我说你刚才说自己渴了想喝奶茶，出门买奶茶去了，然后你妈妈就说知道了，让我转告你早点回家……”
钱心橙本来还以为自己应对得格外好，正准备听颜筱表扬，却发现颜筱的脸色越听越白。
“……你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颜筱双手扶着脑袋，双眼放空，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钱心橙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颜筱:“什么完了……别慌啊，哪怕就算是你早恋了，被你妈知道应该也没那么严重。”
颜筱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事……比早恋还要严重点。”
钱心橙傻眼了，呆滞了好一会表情越发凝重，格外小心地憋出一句：“……你去犯罪了？”
“……”颜筱本来心情还挺沉重的，听到这一句是真没憋住，“那也不至于，我是那种人吗。”
钱心橙：“……倒也不像。”
“哎呀！那到底啥事啊，不能和我说吗？”钱心橙感觉自己都快急死了。
偏偏颜筱还在这当谜语人，语焉不详的，搞得她这小心脏忽上忽下。
“抱歉，橙子。”颜筱摇了摇头，“这个不能说。”
“行。”钱心橙看颜筱这表情，就知道对方是认真的，也不强求她了，转而问别的：“那你妈是怎么识破我的谎言的，这能说吧。”
“唉，都是奶茶惹的祸。”颜筱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妈多精吗？我昨晚上回家的时候，她跟我说想喝奶茶让我给她点，然后我俩就闲聊啊，她问我上一次喝奶茶是什么时候，我哪记得我上次啥时候喝的，就记得是在暑假。”
“怪我。”钱心橙一拍脑袋，“我当时就该给你发个消息的，我给搞忘了，后来看小说看入迷了，回过神看到你在群里说话，就以为没啥事，没提这一茬。”
“其实，漏洞不在奶茶。”
颜筱一转头，发现游无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正在看着她们。
“……那是什么？”钱心橙下意识问道。
“是钱的问题，现在基本没有人用现金了，但你却说颜筱手机没电了，还出去买奶茶，她用什么买呢？”
颜筱恍然大悟：“还真是，我从来都不用现金。”
钱心橙一愣，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那不能是我借她现金？”
“阿姨也没有排除这个可能性，所以颜筱回家后，她才聊那个话题。”
颜筱小脸一垮，满脸苦涩：“反正，她现在是已经知道我在骗她了。”
“那你还是趁早自己坦白吧。”钱心橙有些同情地看着颜筱，安慰道：“往好处想，你妈没昨天就戳穿你的谎言，就说明她可能也没那么在意，小孩长大了总归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你又没干坏事，瞒她就瞒了呗。”
“确实。”颜筱终于打起了点精神：“算了，不聊这个了，要上课了。”
颜筱转了回去，心不在焉地翻书本。
“你没事吧？”是游无方的声音。
颜筱摇了摇头，转过头压低声音：“没什么事情，我就是很纠结。”
“是回家就跟你妈妈坦白，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等她问你了再坦白是吧。”
颜筱点了点头，表情有点诧异：“方方，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都知道。”
“……这很好猜，要我说反正你都是想坦白的，这事就宜早不宜晚。”
颜筱不解：“为什么宜早不宜晚？”
游无方缓缓开口，语气异常冷静：“如果你真的等自己受伤了再让你妈妈知道，她应该会自责懊悔的，那不如让她先知道，如果她真的很抗拒，那你也干脆就收手。”
“反正你现在赚的钱也已经够了吧。”
“……确实。”颜筱叹了口气，抬起眼：“我知道了，我会和她说的。”
做好决定之后，颜筱感觉自己有点如释重负了。
长这么大，她基本没有背着颜箐干什么事情，探索地宫这件事确实是她从未有过的小叛逆了。
如果能获得颜箐的同意，那是最好不过的，就算妈妈说不同意，颜筱也做好了软磨硬泡的心理准备了。
她难得有自己十分想干的事情，如果就这样轻易放弃，那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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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转眼间，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已经敲响，颜筱把桌上东西收拾了一下，看向了游无方。
“今天我就不去了。”
“嗯。”游无方点了点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跟我说，比如说你妈妈不相信之类的，可以喊我来作证。”
颜筱哭笑不得：“你在地宫里，我又联系不上你。”
游无方沉默了几秒：“今天我也不去了。”
颜筱很是惊讶：“诶？”
游无方眼角微弯：“你之前提醒到我了，有些事情急不来，我再着急也于事无补，不如松弛一点，尽力而为。”
“那你准备去干嘛？”颜筱好奇地问。
“在家里待着吧。”游无方将斜挎包提起，将椅子挪开：“除了妈妈以外，我还有爸爸和妹妹，我已经很久没陪我妹玩过了。”
也是和颜筱相处了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把自己搞得太沉重了。
如果他妈妈知道他这样子过日子，应该也不会感到开心吧，他是到这一刻才发现了自己的偏执。
“行啊，挺好的。”颜筱笑了笑，“那到时候再联系，对了，崇小满那边还得你再想办法联系一下，省得她一直在等我们俩。”
“嗯，我知道，你现在就准备回家吗？”
颜筱摇了摇头：“现在回去干嘛，我妈也没下班，我要去参加社团活动……诶，知道啦！”
“朋友喊我了，我先走了，拜拜。”颜筱拿上自己的书包就急急忙忙走了。
游无方看着颜筱远去的背影，深刻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不论是地宫中的颜筱，还是地上世界里的颜筱，都是一个很耀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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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颜筱参加完社团活动，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六点了。
颜筱坐着电梯上了楼，在家门口的地毯边上看到了颜箐的鞋子，她深呼吸一口气，把门打开了。
“妈！我回来啦！”
“嗯，去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厨房里忙碌的女人，身形单薄，一头长发被鲨鱼夹挽在脑后，可能是因为夏天还未彻底过去，厨房里做菜很是闷热，她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颜筱收回了眼神，跑进了卫生间洗了洗手，擦干手了后，她又蹦到了餐桌前面。
桌上四菜一汤，不论是荤菜还是素菜，色香味俱全，关键的是量都很大，是可以让四五个成年人吃饱的量。
颜筱还记得自己小时候，颜箐其实是不会做饭的，每次在厨房里面做饭都像是在做实验，要用食物秤和量杯将所有食材和调味料都量过备好才开始做饭，即便这样，做出来的菜味道也一言难尽，没办法，她对“适量”这个词没概念，不是太咸就是太淡。
能变成这个样，只是因为数十年如一日地为她做饭。
颜筱能感受到妈妈很爱她，所以愿意无条件地为她付出，所以她也很想回报她，也想为她们这个家付出。
颜箐端着一个盛满米饭的大碗过来，将碗筷放在了颜筱面前，有些不解地微微歪过头：“发什么呆，不饿吗？”
“饿。”颜筱略显狗腿地将一边的椅子拉开，“妈妈，你坐下，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颜箐一看颜筱这个样子，心里大概就有点数了，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颜筱这孩子也就是长大了点后才给她省了点心，打小就是个闯祸大王。
还记得第一次帮颜筱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是她在幼儿园里把同班的小男孩揍得鼻青脸肿，她被幼儿园老师喊过去的时候，颜筱也是这样心虚地把椅子搬过来让她坐下。
这一晃都十几年了。
她都已经很久没看到颜筱这么心虚的样子了，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惊喜”在等着她。
这边，颜筱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总感觉她要跟她妈聊的事情有点像天方夜谭。
她这突然告诉她妈，其实咱这个星球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地下世界，真不会被她妈妈送到精神病院吗？
颜筱欲言又止，最后把心一横，直接把手机递过去了。
颜箐不明所以地接过了颜筱的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颜筱的银行卡余额。
在看清上面显示的数字后，颜箐的表情就逐渐变严肃了。
颜箐看向了颜筱：“你干什么了？怎么有这么多钱？”
“我赚的。”颜筱抬起了头，连忙强调：“没有违法犯罪，都是我赚的钱。”
“你……”颜箐表情微妙，她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你干什么了赚那么多钱？”
颜筱一直知道她妈的情绪很稳定，但感觉自己还是低估颜箐的承受能力了，没想到颜箐竟然表现得这么淡然，这让颜筱心里松了口气。
她觉得她接下去说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太吓到她妈妈了。
“这个事情还是得从有一天我跟踪我的同桌说起来……”
颜筱将自己那天跟踪游无方，到看到他掉进坑，自己为了救人也跳进坑里，最后发现了地底别有洞天，以及异种的存在，将这些事情都说了一遍。
颜筱一边说一边观察自家妈妈的神情，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她此刻的情绪究竟是怎么样的。
哪怕听到这些，颜箐对此好像也没有感到惊讶，如果非要说是有情绪，颜筱只能看出她眼里混杂着“无奈”和“厌烦”。
颜箐淡淡地问：“你是下了一次地宫就赚了这么多吗？”
颜筱摇了摇头，早上的时候，游无方就把第二次地宫获得材料售卖的钱转给她了，她开口说道：“不是，这是两次，我昨天说去橙子那边玩，其实没去，而是又去地宫了。”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颜筱沉默了一瞬，“我是想说，妈妈这些钱你可以拿去买房子，我们以后不用租房子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工作，这些钱我们可以拿去改善生活，别人家里吃的穿的用的，我们都可以买了。”
颜箐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沉重：“筱筱，是妈妈对不住你。”
颜筱立刻摇头：“妈妈，我不是觉得我们现在生活不好，也没怪你，只是想能帮上你，我觉得地宫的出现就是我的机会。”
“我以前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的力气会那么大，我会吃那么多，我的精力体力好像消耗不完，我好像天生就适合去……”
“颜筱！”
颜筱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她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满脸怒容的颜箐：“妈，你怎么了？”
颜箐闭上眼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又睁开眼：“你不要跟我说，你还想再去地宫。”
“嗯。”颜筱点了头，“我是想去，不光是为了赚钱……”
“不行，我不同意。”颜箐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我都不同意。”
“为什么啊，妈。”
颜筱完全没想到自己妈妈的态度会如此坚决，感觉就是毫无回旋余地。
“你不同意总该有个理由吧。”
“……”颜箐撇过头，不去看颜筱:“这还用问，哪个当妈的会让小孩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自己刚才都说那些怪物很厉害了。”
“……我比它们更厉害！”
“你那是没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万一碰到了呢？”
颜筱理直气壮:“那我就跑啊。”
“万一跑不掉呢？”
“哎呀，妈妈……”颜筱扯着颜箐的衣袖，“咱不能因噎废食啊，吃饭还有被噎死，喝水还能被呛死，走在路上运气不好也可能被车撞死，咱总不可能不吃饭不喝水不出门吧。”
颜箐转过头，冷笑:“你这是诡辩，这和进地宫是一回事吗？”
“我真的会小心的，不去挑战超出自己能力以外的地宫，而且我还有一起组队的小伙伴，他们都很厉害的。”颜筱举起一只手保证道。
颜箐还是冷漠地拒绝:“不行。”
颜筱没有发现自己妈妈放在桌上的一只手一直在反复抠另外一只手上指甲边缘的死皮。
这是颜箐焦虑的表现。
“妈，你不能这样啊，虽然你生了我，但是我俩也是独立的个体，我总会有我自己想干的事情，之前你不让我去运动队我也听你的了，这次我……”
“颜筱。”颜箐不耐烦地打断，“我是为了你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颜筱越想越委屈，起身将筷子按桌上就跑回卧室了。
“我不吃了！”
随着这一声落下，紧接着而来的是关门的声音。
颜箐转头看向了桌上原封不动的菜，心里也起了情绪，转头对着颜筱卧室方向吼:“爱吃不吃，反正饿的不是我。”
发泄完，颜箐便自顾自地开始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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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饭，很饿。
但比起饿来说，还是心理上更难受。
颜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发呆，两只眼睛都红通通的。
她有想过颜箐会不同意，但没想到她的态度会那么坚决，甚至连听完她的话都不愿意，急着否定。
手机一直有接收消息的声音。
颜筱拿过了手机，都是她的好朋友们给她发的消息，她一一看了回复完，又接着躺尸。
很惨，此刻她的烦恼都没法跟她们说，毕竟地宫是一个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世界。
所有的朋友里面，她好像只能找游无方讨论这个事情。
但颜筱又不是很想跟游无方讨论这个事情，不想让游无方看到她这么脆弱的样子。
“烦死了。”
颜筱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无法解决的事情，哪怕掉进地宫里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无助。
不然再去求求妈妈？
她可以降低进地宫的频率的，不需要每天都去，就放假的时候去一下也可以。
正当颜筱还在脑子里反复纠结，她就听到了敲门声。
“筱筱，我进来了。”
门被开了，颜箐进了她的卧室。
“妈。”颜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别扭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空调被上的花纹看。
“我跟你说一件事。”颜箐深呼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向来以冷静在业内出名，没想到还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什么事？”
颜箐有些不自然地用手将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就……关于你爸爸吧。”
颜筱睁大了眼睛。
不怪颜筱如此惊讶，实在是颜箐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一茬。
“你爸爸，他已经死了。”
颜筱不知道自己此刻该露出什么表情比较合适，因为在她有关父亲的猜测里，“死亡”是概率最大的。
如果他们只是离婚了，那爸爸没准也会有点痕迹，但……那个人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不过，颜箐为什么这个时候把这个事情告诉她，就在她提完地宫……
颜筱猛然抬头:“……他不会是死在地宫里了吧？”
“嗯，对的，是这样的。”颜箐立刻点了点头。
颜筱看着颜箐的脸，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妈妈，你和我……爸爸关系是不好吗？”
颜箐僵了一下，立刻接道:“你怎么会这样问？”
“因为……”你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颜筱本来是想这样说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委婉一点。
“你看起来不是很伤心。”
“没办法，都这么久了，早就过去了。”颜箐淡然地说道，“所以你懂吧，我才那么抗拒你说的这个事情。”
颜箐紧紧盯着颜筱的双眼，语气格外严肃:“妈妈只有你了，如果你也出了事情，我真的会活不了的……”
颜筱眼眶又红了:“嗯，我知道了。”
“不准瞒着我再偷偷进地宫了。”
“嗯……”颜筱失落地点了点头。
接着，颜筱就感受到一阵暖意从头顶传来，是她的妈妈在用手抚摸她的脑袋。
“我忙工作有点忽视你了，之后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陪你的，到时候你想去爬山啊攀岩潜水跳伞之类的，妈妈都可以陪你去。”
行吧，那也只能这样了。
颜箐看起来无法接受第二次打击了，她也不敢阳奉阴违。
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游无方还有崇小满，明明她跟他们约好了要一起探索地宫。
颜筱沉浸在自己遗憾的情绪里，并没有抬头看，如果她抬头看了，就会发现她的妈妈眼睛里浮现出情绪是和她平时捉弄人成功后如出一辙的狡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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