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客栈》月尾竹

176、第176章 曾经的封印

　　看眠眠发呆般的可爱模样，白灵儿舍不得让她犯难下去了，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带着西域风情的少女。
　　不，确切地说，她手肘上挽着披帛，手上抱着琵琶，像是画本子里提到过的敦煌石壁上的飞天。
　　纤长的手指轻轻在琵琶众弦上扫过，发出铿锵且引人注目的声音。

　　眠眠猛然抬眼，一双好看的狐狸眼中绽放出不可思议。

　　白日里，她大多时候是喜欢睡觉的，偶尔才会来大堂转转。
　　说是转转，也不过是坐在柜台后看着客栈里的食客来来往往。
　　当然，最吸引她的，还是白日里大打开的客栈大门外，每日不同的风景。
　　她爱极了，却每每看完热闹之后，心里似被挖掉一块般落寞，需要一些时间缓过来。
　　所以，虽然爱，她也只是偶尔来看。

　　有时，她会被这样铿锵而引人注目的声音唤醒，走倒前厅来。
　　这个时候，她对面的典当铺外多会搭起一个小舞台。
　　这个台子，只旁的舞台的一半高，也不如旁的台子大。
　　上头就坐着一个像从敦煌石壁上飞出来的飞天，抱着琵琶弹奏。
　　她每一次弹的曲子都不一样，但每次，眠眠都会觉得那曲子似曾相识。
　　有时，还能看到飞天在不大的台子上跳舞。
　　眠眠坐在柜台后，总能看得真切。

　　但……每每看过之后，眠眠都会遭受梦魇，比平时更重，有时一碗好喝静心的羊奶也不能让她从梦魇中缓过神来。
　　久而久之，她听到那铿锵且引人注目的声音，便寻了棉花把耳朵孔填住，继续睡。

　　看眠眠的反应，就知道眠眠想起来了，白灵儿便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问道：“你是喜欢现在的五姐，还是刚才的五姐？”

　　想到让自己受煎熬的梦魇，眠眠想也没想，便答：“自然是现在的五姐。”

　　“听到了吗！”白灵儿踮着脚尖在七个兄弟姐妹面前转起了圈圈。
　　她手上脚上脖子上头上挂着的东西发出清铃铃的欢快声：“你们都听到了吗？眠眠喜欢现在的五姐。我是我们中，第一个被小眠眠说喜欢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转到眠眠面前，准备把眠眠抱起来时，才发现她现在是二八少女的模样，便催促道：“好眠眠，快变回原形，让五姐好好地抱一抱？”

　　“要不，你变回原形，让眠眠好好地啃一啃。”白澈似笑非笑地打量她，“兔子爱抱狐狸，也不知是谁给你的勇气。”
　　白灵儿的原形，是一只粉色的长耳兔。
　　说着，他也凑到眠眠身边，搓着手道：“别给她抱，给九哥抱。你一定还记得九哥吧？一百年前，九哥还抱过你的！”

　　那一次，可真是记忆深刻！
　　眠眠点头：“你让没有丹田的我修炼，让我吐血，差点夭折。”

　　白澈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
　　白灵儿一愣，咯咯咯地笑起来。
　　随着她的颤动，她身上挂着的那些东西发出清亮好听的声音。

　　“眠眠，你之前说，有事要问我？”白瑾打断这份尴尬。

　　看她明显转好的脸色，大抵是白术已经给她治过了。

　　眠眠颔首，也不客套。
　　她的目光从七个兄姊面上扫过，不意外地看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变认真的神色：“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上有九尾神狐血脉的？”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刺。
　　如果他们早些知道，是不是就不会让她关了那十年？

　　让她意外的是，所有人都用很震惊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问了什么奇怪得完全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眠眠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

　　几个兄姊对视过后，由大姐白芷开口：“你不记得了么？从你出生开始，父王母后，族中长老，以及我们几个，都知道你身上有九尾神狐血脉。”

　　白砚颔首：“只是你的血脉不够纯粹，没有觉醒的迹象，你也不爱修炼，就爱跟着二姐去胡闹。”

　　“才不是胡闹！她那时还那么小，就该多玩玩多看看。”白瑾涨着脸为自己辩解，匆匆说了两句后，咳了起来，脸涨得更红了。

　　白芷颔首：“你的天赋是我们中最好的，可你不爱修炼爱出去玩，父王母后就不愿拘着你，又担心你出门在外被人惦记了血脉，便和长老们合力把你的九尾神狐血脉封印了，也瞒住了此事。可你应该是知道的。”

　　眠眠错愕。原来星星遇到她时疑惑的她体内的封印，是这么来的……

　　“对啊。我们对外人时不提，可咱们几个私下里没少说这个事。”白澈震惊了，频频把目光投向几个兄姊，“在眠眠出生前，因为父王娶了母后，生下我们几个都没有九尾神狐血脉，别族生出异心，连长老都有……”

　　说到这里，他对上白芷的目光，话音顿住。

　　白芷把他的话接了过去：“是。在小妹出生前，一半以上的长老对父王母后有了不满，有意扶持别的狐族，小妹出生后，他们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白幽百思不得其解：“等等！不是说妖精客栈阻碍我们的阵法消失后，眠眠就能恢复记忆了吗？为什么眠眠的记忆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连自己身上有九尾神狐这样的事，都不记得了？”

　　“我找他们去！”白瑾转身要走，被白芷叫住，“站住，你找谁去？！”

　　一个反问，白瑾止了脚步，神色间明明灭灭。

　　“他们是你能找的人吗？”白芷又问。

　　无可奈何，白瑾转过头来：“可是眠眠这样……”
　　话没说完，她红了眼眶：“都怪我，要是当时我没忍住去救眠眠就好了。可能事情就不一样了……”

　　又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点不一样的信息，眠眠有心再问，但身后马上要钻出来的尾巴尖儿让她下意识跳起，钻进了后院，变成了一只拖着七条尾巴的小狐狸，狐狸很小，一条尾巴就能把她完全盖住，但她有七条能把自己完全盖住的尾巴，拖在身后散开摇啊摇……
　　大量的功德金光落下，没入眠眠身体，将她轻轻包裹，她第八条尾巴的金色尾巴尖尖儿已经冒了出来，使劲甩着，像是恨不得马上钻出来却又被什么拉住了进度。

　　“九尾神狐长尾巴的时候最脆弱，现在客栈对她的保护阵法已破碎，那就咱们七个来守。”白芷一声令下，谁也顾不上去想眠眠为什么记忆不全的事，站到了七个方位，给这片小小的后院空地支起了一片防护阵。

　　此时的大虞皇宫，皇帝神色不悦地听完臣子的禀报：“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胆敢如此张狂？！”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阵阵惊呼。

　　不等皇帝发问，他就看到了门外扬起的耀眼金光。
　　这般盛景，他自然不会错。
　　等他走到殿外，视野开阔的地方，他才知道先前看到的耀眼金光不过是冰山一角，半个京城都已经笼在金光之下。

　　看着金光最盛的方向，皇帝已经顾不得先前的心绪，催促臣子：“去查！快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