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客栈》月尾竹

143、第143章 愿主

　　“姑奶奶想要什么，只管开口。”秦万金不敢再吭声，巴巴地看着眠眠，两颊绯红，“纵是要小的以身相报，小的也是愿意的。”

　　眠眠眨巴眨巴眼，懵了。
　　这货刚来那会儿就是想让她去给他做第十九房小妾，现在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打这主意？！

　　玄斑就直接多了。
　　拎起半个砂锅大的拳头，对着秦万金一顿猛揍，才把肿成猪头脸的秦万金，再次丢到眠眠面前：“东家，这人穷得尽是黄白之物，不帮也罢。”

　　见过了堆满山的金银，再看一人财富，玄斑实在看不上。
　　就连以往见钱便眼亮的眠眠，在坐拥灵脉之后，也觉得为难。

　　“你本只是个码头帮工，那日见了权商沈家独女沈菇，便利用她心善，对其死缠烂打。”
　　眠眠幽幽开口，靠着椅背，低垂的眉眼瞥向秦万金，不带一点情绪。
　　“你生得干瘦，模样欠佳，也无才华，纵是天天缠着沈菇，也未被她看入眼。于是，你起了歹心，污了她的清白，让她只能选你为赘婿。但她实在不喜你。即便娶了你，也对你无情。生下一子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与你分房。”

　　她每说一句，秦万金身子便僵硬一分。
　　他已然知道这客栈的女掌柜很有能耐，能知未来事，却没想到，这姑奶奶连过去的事也不含糊，仿佛亲眼瞧见过一般。
　　心知再说下去，他这一生悉心维护的脸面都要被撕成碎渣渣，但他不敢开口阻止。

　　“你便故意让她发现你养有外室的事情，想让她看重你一两分。没想到她竟直接让人把那外室接进府，成了你的第一房妾室。而后，你便不再收敛你的贪财好色之性。一房接着一房地纳妾。她都欣然接受。如今，她已死。沈家家产都与你无关。你还长了癞头……可谓无德无颜无财，还有什么能买你的狗命？！”

　　对生的渴望，让秦万金努力挣扎着道：“我愿意将沈家家产悉数奉上……”
　　事实上，如果能得救，他还愿意将自己那十八个给自己戴了十九顶绿帽的小妾也送上，只是可惜眼前这位也是女子，行不得这样的美人计。
　　退一步说，就算眼前之人是男子，这种会种草原的小妾，他送出去也并无益处。

　　“我已经说过，沈家一切，不属于你。你虽掌沈家诸多生意，但沈菇早已把一切交给了她辛苦培养出来的儿子。你若不信。大可去瞧瞧，沈家各掌柜是听你的，还是听少东家的。”见秦万金那呆傻如雕塑的模样，眠眠轻轻笑了一声，“安家与你关系甚笃，你每年都要送二十万两银子进安尚书的口袋，外加锦缎玉器无数……如果他们听你的，就不会将罪证上交，将安家送进监狱了。这些日子，官府搜查安家罪证，沈家事务无数，你若重要，如何不知？”

　　秦万金瞪大了眼，粗重地喘了几口气，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能。

　　“你以为那是你儿子？”眠眠嗤笑，鄙夷地道，“你能用那样的法子毁沈菇一生，沈菇又不是傻子，岂会认命？”

　　世人多的是自诩聪明，却觉他人都是傻子的人。
　　孰不知，便是他人犯傻，也不过一时没反应过来，或是陪同演戏。

　　沈菇不得不嫁给秦万金，但她绝不会生下秦万金的儿子，沈家也绝不能落到秦万金手里去。

　　安家倒下，沈家无过有功，唯有与安尚书往来甚密的秦万金，被牵扯其中。

　　秦万金大骇，急道：“宰相大人必会救我们。”

　　“丞相大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自是要弃车保帅。”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在门边。
　　众位看过去，便见大门慢慢敞开，一须发花白的老者迈步进来，朝眠眠弯身一礼：“听闻仙子归来，小子同郡主早就要来瞧瞧，实在公务繁忙，直到现在才上门，望仙子恕罪。”

　　他身上穿着一身紫色官服，腰间金玉带十三銙，挂着金鱼袋。

　　眠眠看得稀罕：“书生变大官了！”

　　板惯了脸的苏玉衡忍俊不禁，露出笑颜：“一别五十载，仙子一如从前。”

　　玄斑嘻笑着：“东家不知道，苏大人做了当朝第一个三元公，现在官至刑部尚书，再往上一步，坐一坐宰相的位置也不是不行。”

　　眠眠手指上金光跳动，已知苏玉衡这五十年来所为。
　　他与假的牡丹郡主绿岫成婚后，非但对仕途没有坏影响，反而因其刚直，得女帝信赖，到这一任皇帝登基，对他的信赖有增无减，而他因品性刚直，严守律法，为民申冤，做了不少好事，得了不少功德，确实可做宰辅。

　　“你是想让我帮你，把宰相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眠眠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秦万金听这仿佛在闲谈般的语气，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士农工商，他便是再有钱，也是个商人，也需依附于官员才能在权贵面前有脸，如今连护他的宰相都能被拉下来，便是再无希望了。

　　苏玉衡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仙子，此人涉案……”
　　话到一半，他停住。
　　他相信，以眠眠的聪慧，必知他意。

　　眠眠颔首：“我这里也还有些事与他相关，等事情了了，你再带他走。”
　　说着，她抬起手指，秦万金手腕上戴着的金线楠木珠子上，金丝闪亮，浮现出一个人影。

　　女子浅笑着，朝眠眠浅浅福身：“信女愿将一身功德，换府中十八女子余生自由。”
　　若秦万金此时醒着，便能认出这女子是一个月前已经死去的沈菇。

　　苏玉衡神色严肃：“他若去世，放那十八人自由便是。为何要付这么大代价请仙子出手？”

　　沈菇不忍道：“他请了邪师，在她们的魂魄上打下了烙印，往后生生世世，都要与他为妾，哪怕她们不愿……”

　　她扬头，看向眠眠：“便是这次她们为我不平，几番吓唬他，也不能让他放她们自由。他头上那癞头疮，不是我们干的，是他想剃发为僧，得佛主保佑，点点戒疤后便化脓，可见佛祖也不愿收他。”
　　“他被逐出寺，又听得安家之世，才过来求仙子。”即便是说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沈菇脸上神色依旧淡淡，这云淡风轻之态，仿佛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她再朝眠眠一礼：“除非他主动放她们自由，否则，她们生生世世如此，何其可怜？”

　　苏玉衡心中骇然，看向眠眠。

　　眠眠抿了抿唇：“我可不是贪恋你的丰厚功德，只是和你一样也同情她们……”

　　沈菇大喜，再拜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