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真没有暗恋我》木南栀栀

5、第 5 章 “他们简直

　　“大家辛苦，下午请大家喝饮料。”

　　导演从镜头后起身，宣布，霎时响起欢呼声。

　　一众工作人员涌向发放盒饭的房间。

　　今日拍摄结束较晚，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所有人都饥肠辘辘。

　　“这太阳真顶不住，选个阴天拍楼顶吧，行吗？”

　　雷雨过后凉爽不久，气温再次飙升，彻底进入夏季，导演手里一小风扇不管用，呼呼地转，询问迟朔更换拍摄场地的事。

　　迟朔点头应下，他对拍摄安排一向不会提出意见。

　　导演转头让助理和相关演员沟通。

　　拍摄变动，演员们需要时间重新过一遍内容，通告里拍摄时间往后延迟，导演打算午睡一阵，天气闷热，没有食欲。

　　刚躺下，副导演匆匆忙忙找来，苦着张脸。

　　“那小祖宗疯了，搁那发飙呢。”

　　“...”

　　迟朔下房车时，热浪扑面而来。

　　最快的速度他走到导演所属的房车旁。

　　因为临时的工作安排，他需要回宾馆拍摄一个品牌视频，怕来回耽误，确认下具体开工时间。

　　车门虚掩着，迟朔抬手要敲，里头先传来“哐当”一声响。

　　隔着缝隙，地面狼藉一片，中午的盒饭砸在地上，油汤混着菜渣淌了一地，碎裂的玻璃渣四溅。

　　“...”

　　“你就给我吃这个，喂狗呢？”一道暴躁的怒音传出来。

　　如此嚣张跋扈的行为，整个剧组也只有那位方家小少爷了。

　　迟朔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闷热的天气本就心情烦躁，视线里打翻的饭菜更是使得他胃里一阵翻搅，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

　　方白安打翻东西，火气下来。

　　面前导演助理正弯腰收拾着满地狼藉，油腻的地面收拾起来是不小工程，味道还不容易散去。

　　方白安瞧着擦拭几遍仍留有味的地面，说一点抱歉没有，那是不可能。

　　他其实不是故意的，确实是太生气，动作大了点，不小心打翻的而已。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他本来浑身不得劲，首先就是跟组起得早，中途又被一个群演撞了，困得要命又没法舒服补觉，他蹭导演房车的空调，但有洁癖，不愿睡别人睡过的床。

　　方白安也想过自己弄一辆，无奈没有身份弄。

　　本来就小透明，大大咧咧开一辆...太过惹眼。

　　要知道整个剧组也就迟朔和女主演，和导演有那么一辆，方白安只能趴桌子睡，睡得腰酸背疼，醒来饿得慌，偏偏盒饭晚到，他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也忍了，最后等来了这样的菜。

　　炒白菜叶子寡淡就不说了，豇豆里的肉末少得可怜，还放了他最讨厌的姜蒜，切碎那种！！！挑都挑不出来！！！

　　唯一的荤腥红烧肉全是肥肉。

　　气急攻心，有了刚才那么一出。

　　可火都发了，事都干了，道歉是不可能的，方白安就不可能道歉。

　　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

　　导演赶过来，助理收拾差不多，挥手让人下去。

　　他今年五十多，片场一向说一不二，结果还得硬着头皮跟面前的小孩周旋。

　　“呆着难受了？”导演温声细语，像个长辈。

　　“...还好。”方白安不愿显得没耐心，当初过来不是这么说的，同时警铃大作，这不是要赶他走？

　　说好的不挑事，结果砸了碗筷。

　　“剧组的餐肯定是比不上家里的，这已经是当前能订到最好的了。”导演耐心安抚，实则心里一顿吐槽，恨不得让方白安卷包袱滚，但馋人家哥哥的投资，还得耐心，最后给出解决办法，“不然以后吃饭的点让司机送你去村里餐馆，你哥说你喜欢吃重口点的，有家孜然兔丁味道很好，或者你想换着吃都行。”

　　导演和方白安接触不是第一次，可也不多，大都是客气的招呼，这不今天这情况，总得想办法解决，免得有下次，他可没这心力处理。

　　当然，怕方白安不肯，懒得动，又表示也可以让附近方白安心仪的店老板特地准备单独餐食，每天按点送来。

　　“小安啊，在村里我还能给你想办法，过段时间进山拍，那可真就没法了。”

　　他倒没说让方白安知难而退的话，毕竟方白安也不像是他说两句能说动的，先打个预防针。

　　面前的小少爷盯着他，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也不知道是听进去没有，不过看人没要再发脾气的意思，推过去带来的盒饭。

　　"饿了吧，今天先吃点，这份肉多。"

　　红烧肉好几大块，全是瘦的，额外的牛肉酱开小灶，香味勾的方白安肚子叫两声。

　　也就安分接受了。

　　不赶他走就行，方白安有台阶就下，他还记得他哥说的，导演挺有脾气的，真惹急了耽误他追老婆。

　　-

　　果茶冒着冷气，几步路瓶身水珠渗出来。

　　导演请全剧组饮料，方白安见着，被勾起馋瘾，不过他才不会喝这种三块一瓶糖精兑着的，让人特地从县里买回来的连锁品牌。

　　当然，他一杯，也不会忘记迟朔。

　　方白安用纸巾擦了擦水珠，攥在手里，走至迟朔房车前，深深呼吸一口气，敲了两下门。

　　他把导演给的饮料换了，这会打着人的名头过来送，算是光明正大，想到即将和迟朔面对面，方白安激动地一连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好心情，才敲门。

　　他上了房车。

　　车内空间很大，空调冷气打得格外足，小希在餐桌旁起身，些许疑惑，“你是?”

　　面前的人全副武装，比女演员烈日下遮的还严实，要不是身高在，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导演让我来送饮料。”方白安说着，视线往里头扫，帘子未拉，一览无余，并没有其他人。

　　失误了。

　　方白安懊悔，应该挑准时机过来的。

　　“迟哥人不在，先给我吧，谢谢。”

　　小希伸手要接，方白安心不甘情不愿递过去，身后又一声门开动静，他下意识扭过头，近距离下，目光同迟朔撞上。

　　“...”

　　如果不是做好心理准备，狂看了他p的照片百次，方白安一定紧张地掉头就跑。

　　但此刻没跑，也好不了多少，他僵硬到觉得胳膊千斤重，抬起来，捧过去果茶到人跟前。

　　“导演给你的饮料。”

　　方白安当然没忘记伪装声音，显得粗沉...也不大正常。

　　小希疑惑地瞅他好几眼，首先这声音很奇怪，其次，整个剧组，除了导演外，工作人员称呼迟朔都是“您”表示敬称。

　　迟朔没接。

　　“放着。”

　　两个字，语气冷淡。

　　连同停留在方白安身上的目光，也只有短短几秒，绕过，走至桌边坐下。

　　方白安却已经激动坏了，在跟他说话!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

　　声音也好好听！

　　方白安花痴地沉醉其中，杵在原地脑子里炸了会烟花，才被助理提醒，他躲开对方试图取走奶茶的手，快走两步追到桌边，双眼放光。

　　迟朔刚好打开剧组盒饭，他中午回去时间赶，还没吃饭。

　　方白安弯腰放下饮料。

　　小希：“...”

　　片刻沉默。

　　迟朔问，“还有事？”

　　不轻不重的声音几秒后才被心脏咚咚咚吵闹个不停的方白安捕捉。

　　“没有。我马上走，你慢慢吃。”

　　方白安话语很急，说话也不像一般工作人员，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的做贼似得。

　　小希望着门边消失的人，一脸担忧，“迟哥，他...”

　　“不用管。”迟朔打断，“人没问题。”

　　小希讪笑，他想的确实有点多了，总不能在奶茶里下毒，又不是古代，至于私生，那更不可能了。

　　迟朔刚出道爆火时期，私生确实有，只不过下场惨烈。

　　有前车之鉴，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心里想着，无意间又看了眼桌上的饮料，随即察觉到不对劲。

　　“迟哥。”他面露疑惑，“导演请的好像是瓶装的饮料啊？”

　　这杯冒着冷气的果茶哪来的？镇上没有这家奶茶连锁啊？

　　迟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眉头却微微拧了拧，只一句。

　　“人下次不要放进来。”

　　“...”

　　-

　　方白安美滋滋回去，问起能否承包之后迟朔的伙食配送。

　　导演不解他哪来的妄想，当然拒绝，他能让迟朔妥协方白安留下来已经是仗着过往交情，把人送到迟朔身边，他怕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迟朔不喜欢接触陌生人，影帝嘛，总要谨慎点。”

　　导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方白安也只好作罢，主要他作为迟朔多年老粉，当然知道，人果然容易贪心，这才送了一次饮料，他就想天天送了。

　　失落着，只好接受。

　　中午不愉快的小插曲在方白安和迟朔近距离接触过烟消云散，他不仅不困且精神百倍，连带着酷暑都能忍受，下午开拍时，再次全副武装去了现场。

　　迟朔已经在拍了，方白安看了几眼，发现这个角度被挡住许多，往摄像机后头去，看见了迟朔的助理。

　　他先注意到对方握着的手机，纯黑色的手机壳，迟朔的，迟朔两年都没换手机壳，也不知道怎么用那么久，心想着随后看见助理右手边台子上的果茶，果茶喝到只剩下浅浅一层底。

　　心里冒出甜滋滋的蜜。

　　方白安想着，下次可以换个口味，还有个口味他也很...

　　噼里啪啦冒出的火花熄灭。

　　下秒助理拿起奶茶，狠狠吸了大口。

　　方白安双眼呆滞。

　　“哪个组的啊，别挡路。”

　　怒声从后头传来，方白安被猛地推开，差点一个踉跄摔倒，难以置信，他回头，火气涌上来，“你敢推我？”

　　推人的也是个副导演，闻言沉下脸。

　　“滚出去，懂不懂规矩。”

　　“靠，你...”

　　“演员注意。”忽然导演猛地拔高语调，“迟朔，推女演员的时候动作大点，镜头里抓不到你的手。”

　　迟朔台词被打断，扭头看来。

　　他拍戏这么多年，手有没有入镜自然清楚，因此越过导演，望向镜头后。

　　方白安瞬间偃旗息鼓，跟爆炸的气球在临界点硬生生被人放了气似得，缩起脖子当鹌鹑。

　　副导演见周遭目光跟着迟朔过来，脸色铁青。

　　“咳，再来一条吧。”

　　导演见迟朔看出来，头冒冷汗。

　　他纯粹是打断后面小少爷的“施法”罢了。

　　拍摄继续，方白安已经研究起地板。

　　“副导，这场戏你来盯。”

　　导演发话，不明显的叹口气，让出位置，副导演赶紧过去，导演想着喊方白安出去安抚，怕方白安闹起来。

　　面前的小少爷却像是没了脾气，反倒变得扭捏。

　　“他刚才是不是看我啊？”

　　“...”

　　导演脸上表情扭曲，强忍，干笑两声。

　　旁边小希借机问了。

　　“导演，这位是？”

　　起争执时，他注意到，又想起中午方白安奇奇怪怪举动，询问。

　　“哦，我的助理。”导演早就和方白安串好说辞。

　　既然是导演的人，小希彻底放心，他就怕方白安哪混进来的，奇奇怪怪的。

　　不过他可以确定，迟哥确实不喜这个人，不然不会说之后看见不用理，还不让他放人进房车之后。

　　小希琢磨着，又听这位奇怪的助理忽然说话。

　　“迟朔不喝吗？”方白安不满的质问，“怎么是你喝的？”

　　小希愣了下，顺着人视线看去，才意识过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哦，迟哥不爱喝甜的。”

　　迟朔极少暴露喜恶在他人面前，原来不喜欢甜的，方白安恍然大悟，可是往常路透其他演员请的也有喝的啊...又想不明白，只好作罢，决定下次买纯茶好了。

　　虽然纯茶又苦又涩，他本人反正不喜欢。

　　不过喜好互补，肯定是天生一对。

　　导演不想耽误时间，拉方白安去另一边，压低声音和人讲，“副导那边一会我去说，以后他会注意的，我们还是别把事情闹大。”

　　事实上方白安堵监视器前，换做任何工作人员挨顿骂都再正常不过。

　　提起这事，方白安又想起被喊“滚”，不悦道，‘他要跟我道歉。’

　　导演心里骂了句，表现出来笑眯眯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