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melot的星星以及冷骏的江旺》艾姗艾海

9、不知羞

　　“冷大夫，您是不是膝盖很难受？您去针灸推拿科找江大夫针灸一下吧。有一回冬天我骑电动车，被冷风吹了膝盖，疼得不得了，同事就是给我推荐的江大夫，针灸了几次就好了。您去吧，江大夫技术很好，不疼的！”同事过来找冷骏，看他捂着膝盖，忙给他建议。

　　“谢谢！”冷骏彬彬有礼地表示感谢。

　　“不客气，冷大夫。我先回家了。”同事笑了笑，下班了。

　　今晚，冷骏值夜班。一般情况下，四平市妇幼保健院北区的妇科晚上没怎么有患者来，值大夜班的妇科大夫们属于比较享清福的那种。冷骏在门上挂上“临时外出，有事请拨打电话XXXXXXXXXXX”就出门了。

　　今晚，江旺代替针灸科的同事值大夜班。针灸科值大夜班也是，只要正常休息就可以，基本没有急诊。他正在一边擦鼻涕，一边看筋膜枪的教学视频。刚刚出门，不知道怎么后背吹着凉风了，江旺的鼻炎犯了。这下可好了，江旺先是疯狂打喷嚏，喝了热水好些了之后，他又开始疯狂流鼻涕。于是，他就不停地拽着抽纸，擦鼻涕，就跟抽纸不要钱似的。

　　“哒哒，哒哒……”敲了几次门之后，见江旺就在里面，却不开门，冷骏就直接推开了门。

　　“呃……”江旺正戴着耳机呢，见冷骏猛不丁进来，被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似的迅速合过笔记本电脑，并摘下耳机，有些惊恐地看向冷骏。

　　冷骏看他慌乱的神情，以及桌子上的一大堆揉成团的抽纸，好想明白了什么。“不知羞！”他没再往前走，就停在门口，冷冷地瞪了江旺一眼，就转身出了门，还不忘带上门。

　　“说啥呢？冷骏！你说谁‘不知羞’？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江旺追出去，还被桌子角撞了一下胯部，估计都撞青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在办公室，江旺作为一名深受患者爱戴的医生是有医德的。他只是看看筋膜枪的教学视频而已，顺便擦一下止不住流下来的鼻涕……招谁惹谁了？真是“人在家中坐，骂从天上来！”

　　“好你个冷骏，我记住你了！”江旺揉着磕得生疼的胯子，气得都要暴走了！“啊……气死我啦！”江旺气得直捶桌子！

　　***

　　冷骏第二天中午去吃饭时，经过药房，小静大夫跟他打招呼：“冷大夫，去餐厅吃午餐啊。”

　　“嗯。”

　　看着冷骏看她手中的药，小静大夫又补了一句：“江大夫昨晚鼻炎犯了，不停地擦鼻涕，鼻子都快擦破了，也不知道过来拿药，我给他拿了鼻炎片和一点感冒药。”

　　“……”真是打脸“啪*啪*啪”，冷骏为自己12个小时之前对江旺所说的话表示抱歉。可惜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要不然，冷骏肯定要购买一些，这次他要好好说话。冷骏脸上抽了抽，没有说话，而是快步离开了。他有些懊悔，想着自己昨晚的不文明用语会不会被江旺造成很大的伤害。

　　伤害，确实有！很大的伤害，那倒不至于。

　　“凭什么？凭什么说我‘不知羞’！你才不知羞，你们全家都不知羞，你祖宗八辈都不知羞……”江旺躺在值班室的床上，翻来覆去，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吧，他就翻了一个身，就睡着了。他属于那种来得快也去得快的类型，就跟金鱼一样，对于大多数事情，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

　　昨晚，冷骏膝盖疼，确实是想找江旺针灸一下，没想到出现了误会。

　　今天下午，冷骏不上班，正好江旺上班，于是他决定去找江旺针灸一下膝盖。

　　“江大夫在吗？”

　　“在。在针灸室。”

　　“哒哒。”只有江旺自己，他在打瞌睡。

　　“冷骏啊，怎么了？”江旺早就把昨天的事情抛到爪哇国去了。

　　“膝盖疼，屁股那里坐骨神经痛。今天先治疗一下坐骨神经痛吧。”冷骏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的右半边屁股最近特别痛，他感觉自己最近可能需要做个坐骨神经痛的手术。

　　“扎温针吧。来，躺下。”

　　“躺下？坐骨神经痛不应该扎屁股上的穴位吗？不应该趴着？”冷骏很疑惑。

　　“中医不是‘头痛治头，脚痛治脚’。中医是——”江旺又开始调皮了，“中医是你屁股痛，就给你扎膝盖、小腿和脚丫。”

　　“嗯。”在针灸方面，江旺是专业的，冷骏决定听他的。

　　江旺让冷骏将裤子撩到膝盖上面，让他屈膝，在他膝盖下面垫了一个高高的枕头。准备工作做好之后，江旺就开始扎针了。

　　“冷骏，你知道普通针灸的银针和温针的银针有什么区别吗？”

　　“不知道。”

　　江旺给冷骏的两个膝盖各扎上五个温针，每个银针上各挑上一个两指高的艾柱，在银针上卡上纸板，防止艾灰落到皮肤上。他一边用打火机点燃艾柱，一边解说：“普通针灸的银针要细一些，温针的银针要粗一些，因为要挑上艾柱啊，温针的话，要换三柱艾柱。”

　　江旺边跟冷骏说话，边给他的小腿和脚后跟也扎上温针。“我们膝盖疼，就是有寒气进入了骨头缝，穴位，而扎温针，热气会通过燃烧的艾柱传到银针上，进入我们的骨头缝，穴位。这样，热气就把寒气逼出来了。”

　　“嗯。”

　　扎温针不怎么太疼，就跟打吊瓶扎针时的痛觉差不多，但是毕竟也是用针扎肉，说一点都不疼也是不可能的。江旺跟冷骏说话，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样他就不会感觉那么疼了。

　　十五分钟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冷峻感觉屁股的坐骨神经痛没有那么严重了，减轻了四分之一。半个小时后之后，坐骨神经痛减轻了二分之一。一个小时之后，坐骨神经痛竟然消失了。

　　冷骏是研究西医的，还在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拿了博士学位，可是此时此刻，他对老祖宗的东西佩服得五体投地！

　　“江旺，我的坐骨神经痛好了！”江旺来给冷骏换最后一柱艾柱的时候，冷骏告诉江旺，尽管声音平静，带着冷骏一贯的风格，可江旺还是能够听出冷骏语气中的欣喜来。

　　“挺好！”江旺朝他笑着点点头。

　　“江旺，为什么扎的是膝盖、小腿和脚后跟，屁股却好了？”其实，冷骏也能想到它们是连通着的，只是想听一听专业人士的专业回答。

　　“筋脉是相通的。就跟热传导差不多，就像是温针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一样！”江旺笑着回答。

　　“江旺，既然温针这么有用，你鼻炎犯了的时候，为什么不给你自己扎温针啊？”冷骏很好奇地问道。

　　现在冷骏在自己的科室做温针，他的身份是自己的患者，不是同事，所以江旺当然要拿出医生的风范来啦。江旺努力憋笑，很正经地给冷骏解释：“因为人会有条件反射。如果我给自己扎针，我会躲开的！”

　　冷骏想想确实是这一个道理！他也忍俊不禁，想想那个场景就好玩儿。

　　做完温针，江旺让冷骏等一会再走，说要封穴，因为此时穴位是张开的，要防止冷气进去。

　　冷骏好几年的坐骨神经痛让江旺治好了，膝盖现在热乎乎的，也不那么疼了。疾病减轻了，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江旺，谢谢！”冷骏由衷地对江旺表示感谢。

　　“别客气，都是同事，不要这么外生。”江旺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回答。冷骏就看着他收拾。“这些银针就要处理掉了，只要今天开封了，没有用完，就污染了，明天就不能用了。所还不忘幽冷骏一默。

　　冷骏一看都六点半了，感觉很抱歉，因为耽误了江旺下班。“耽误你下班了，这都下班一个小时了。”

　　“没事儿，我经常晚下班。我这个工作就是这样的，患者来了，扎上温针了，艾柱还没燃烧完，叫我总不能撵他们走吧，那就让他们等艾柱燃烧完，拔了温针再走。有时候，我还让他们多待一会，让温针或者银针多扎一会，效果会更好。毕竟扎的那个疼痛都忍受了，时间上再长一些也无妨，能多一点效果是一点效果。”江旺一边说着，一边不耽误做手头的工作。

　　冷骏好像第一次认识江旺一样，工作中的江旺与那个日常生活中玩世不恭的江旺一店都不一样。

　　耽误了江旺那么久，冷骏心里很过意不去，于是想请他吃个晚饭。可是江旺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饭菜，他舍不得浪费掉，就如实解释了今晚不去吃饭的原因。“冷骏，我昨天炒菜炒多了，饭菜还在冰箱里冻着，今晚不吃就坏了，有油有肉的，多浪费啊。改天，我请你！你那次游泳拯救了我的性命，我应该好好请你一顿的！”

　　“嗯。”冷骏竟然觉得江旺有那么一点点可爱，于是只是开车将他送到花园小区的楼下，就开车回了自己的巴黎春天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