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melot的星星以及冷骏的江旺》艾姗艾海

7、渣男

　　“老公，最近有空吗？我有事想来找你。”大学同学李红发来微信。

　　“有空啊，随时来。”江旺秒回。

　　“老公，明天上午行吗？”

　　“行。我明天正好不上班。杨亮一起来吗？”

　　“他出国了，下个月才回来……老公，明天见。”

　　“明天见。”

　　梦回大学。

　　读大学的时候，江旺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班级。同学都对他很好。他是这个班级的班长，是知心哥哥，也是班级大家庭里不可缺少的一员。女生喜欢称呼他“老公”，男生则叫他“老大”。
　　“老公老公，世界上最好的老公……”女生。
　　“咳咳……美女们，你们这么叫我，我未来的老婆恐怕要生气……”江旺。
　　“不会的，你哄哄她，老婆都是用来哄的，不是用来讲道理的……”女生。
　　“老大老大……”男生。
　　“干啥干啥，一天天整的就跟叫魂似的……”江旺。
　　“我不当老大好多年……”男生。
　　“滚！”江旺。
　　“老大老大，老大是王八……”男生。
　　“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江旺。
　　“我就是觉得挺押韵的。”男生。
　　“……”江旺。
　　“老公，给买个加蛋灌饼呗。”有女同学撒娇。
　　“没问题。”江旺吧嗒吧嗒就跑出去美食街给女同学买回了一个香喷喷的鸡蛋灌饼。自己亲同学还能咋办呢？宠着呗。
　　“老公，三缺一，陪着我们去打羽毛球呗……”
　　“刚吃饱，犯困。”
　　“那等你睡醒？我们等着你。”
　　“那也成。”
　　……
　　“老公，给你汽水……”
　　“老公，冰淇淋……”
　　“老公，小蛋糕……”
　　……
　　“老大……老公……人家隔壁班班长都开始组织春节联欢晚会了……”男生和女生。
　　“这个可以有。”江旺。
　　“老大……老公……人家隔壁班班长都开始组织郊游了……”男生和女生。
　　“走起！”江旺。
　　“老大……老公……人家隔壁班班长都开始给自己班同学介绍对象了，你啥时候也给我们介绍对象啊？”男生和女生围着江旺调侃。
　　“这个……”江旺挠挠头，他也还没有对象，更没当过红娘，这个问题着实有点抽象。
　　大学时光非常美好！大家既保持着一颗少年的心，又有了一些能力掌控自己的生活，热血沸腾，满心欢喜，充满期待地奔向未来的生活！

　　***

　　江旺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村里人都对他很好。

　　江旺自小没有父母，村里人就是他的父母。他今天在这家住，在这家吃饭，明天在那家睡，在那家吃饭，穿百家衣、吃百家饭，被村里人暖着暖着也就暖大了。

　　江旺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一路考上了大学。他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有一次还拿了四万大洋的校长奖学金。他很喜欢大学生活，一方面是因为他学针灸推拿如鱼得水，另一方面是因为全班同学都对他很好，总之，人活着总是要有点精神追求的，江旺就有。因此，他感觉很幸福。有时候，同学起哄，“班长请客！班长请客！”他就会请全班同学吃火锅，大家会自带饮料、酒水、水果，也都是捡着蔬菜、豆腐、面条这些便宜又可以饱腹的东西点。吃火锅的时候，热气腾腾，少年少女简单又美好的友谊，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一次踢球，江旺班一班和隔壁班三班起了冲突，江旺害怕自己班男生吃亏，就不断给三班男生道歉，想要宁事息人。本来都没事儿了，结果，隔壁班窜出来一个叫钱程的家伙，那家伙吃软怕硬，一看一班这么好欺负，竟然骂揭江旺的短处，骂他“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一看触碰了班长的逆鳞，一班的男生再也忍不住了，学委拿衣服蒙住了钱程的头，大家一拥而上把他狠狠揍了一顿。三班男生要是硬打还行，男子汉大丈夫，凭实力打一架不丢人，可要是搞人身攻击，就算本班同学谁不惯着，不想护着丢人，就半拦着半没管，在一班男生不会把钱程揍坏的情况下，让他把钱程揍了个痛快。

　　导员李老师是个非常仗义的人，听一班和三班同学说了事情的原委，就说先调查清楚再说，结果，他去了警卫室把这段录像给抹掉了，然后给全针灸推拿部的同学进行了整整一堂课的尊重他人的美德教育。钱程的行为被同学们嗤之以鼻，自知理亏，也不再叨叨什么了。

　　***

　　想着大学同学要来，江旺要全方位接待，于是早睡早起，晚上也没熬夜，十点半就睡了，早上六点半的闹铃还没响，他就先起床了。

　　“老公，我到了，先去中心广场某象城的咖啡厅里面坐着。你睡醒了再来，不着急啊。”李红发来微信。

　　“我正在洗刷，马上这就来。”江旺听见微信，马上就回了过去。

　　江旺到的时候，李红正在咖啡厅里走来走去，他看见李红凸起的腹部，一怔，想着她还没办婚礼呢，跟杨亮这是挺快的呀，不过是不是应该尽快举行婚礼了，这肚子快遮不住了呀。

　　“老公，还是行动派。起得够早。”
　　“那是，主要是贵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睡不着了。”
　　“李红，吃早饭了吗？想吃什么，我去买。”
　　“现在还不能吃，我得先去你们医院检查。”
　　“怎么了，要紧吗？”江旺神情一变，有些紧张地说。“你们那里的医院检查得怎么样？”他想着是不是下面的医院不收，建议李红到省城的医院来的。“杨亮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想说话了，去了再说。”
　　在医院妇科。李红挂了冷骏的专家号。
　　“冷大夫，我想分手，这个孩子不能要了，我们县城的医院说有些问题，让到你们医院来看看。”
　　“嗯。”冷骏点点头，翻看着李红带来的检查报告。

　　“啊？”江旺满脸疑惑，忍不住发出了一个代表疑问的语气词。

　　冷骏觉得，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一个搞大了女人肚子，又一脸无辜的穷屌丝。猪鼻子里插大葱——装象！“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冷骏最讨厌这种不负责任的渣男。“渣男！”冷骏在心里给江旺贴了个大大的标签，真想把他五花大绑，再在背后竖个“渣男”的牌子，把他游街示众，以保护向往爱情的青春少女。

　　“老公，你帮我拿着包。”李红把包递给江旺。

　　江旺接过包，感觉脸上像被两把冰刀划过，皮肤都被无声地划拉开了，感官上是冻得生疼。尽管知道这只是一种幻觉，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江旺知道那冻彻骨髓的寒意来自冷骏，他本来就没做什么亏心事，完全可以无畏地瞪回去，给冷骏一个响亮的回击，让他脸上火辣辣地疼一阵，可是他竟然心虚地将目光躲开了。这是为什么呀？

　　“做贼心虚！”冷骏咬牙切齿。“你先去隔壁检查室检查，等会出来结果再说。”冷骏把医保卡给李红。“妇科专用检查室，男士禁止入内。”冷骏冷冷地对要跟着出去的江旺说。“坐在这儿老实等着！”冷骏命令江旺。“陈琪，你先出去，告诉下一位患者先等一会再进来。”冷骏对来实习的学生说。

　　“渣男！”看着科室内没有人了，冷骏恶狠狠地对着江旺吐出两个字。

　　“不是我的好不好？是……”江旺真想说，你听我狡辩……诶，越抹越黑。

　　“她是我同学……”江旺也不知道应该说啥好了。

　　“同学也真下得了去手！”冷骏真想对他翻个白眼儿，可是忍住了。

　　“不是……我是她班长……”

　　“哼。”冷骏冷哼了一声。禽兽不如的班长！他心中暗骂。“不是”也是你的“不是”，又不是人家的不是！你把人家女孩肚子搞大了，你还有理了！现在跟人家分手，以前管着干嘛吃的！

　　“冷大夫，孩子一定得留着。麻烦您跟患者说，今天做不了手术，最早得明天，拖到明天我有办法，就不用做手术了。我需要先给我老同学打个电话，梳理一下思路，思考一下对策……”

　　“哼。知道了！”冷骏想着“算你还有良心！”他不想再听江旺叨叨，目光看向门口，无言地下了逐客令。

　　江旺秒懂，也正好需要出门，就点头哈哈地抱着电话跑出去了，边跑边抓紧给老同学杨亮打电话。

　　杨亮那边是秒接，因为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发现媳妇儿李红带球儿不见了。原来，杨亮和媳妇儿看着月份儿也不小了，二人得抓紧举行婚礼了，可是因为婚礼事宜意见不统一，于是发生了争执。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杨亮给李红打不通电话，也发不了微信，因为李红把他的电话拉黑了，微信也拉黑了。现在，杨亮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想明白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老婆和孩子更重要的，至于婚礼事宜，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大，我这就开车过来，很快，也就两个半小时。”与刚开始着急上火的声音相比，杨亮的声音缓和了很多。

　　“你可别自己开车，打个车过来吧，坚决不能疲劳驾驶。”江旺拿出了班长的架子。

　　“明白，班长，我找杨旭送我。”

　　“好的，李红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就好了。”

　　“嗯，辛苦班长了！”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冷骏告诉李红明天下午过来做手术。出门时，江旺趁着关门的机会，冲冷骏微笑着点点头，并双手抱拳表示感谢。

　　冷骏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李红在四平市妇幼保健院的检查结束了，这时才早上10:00。二人还没吃早饭。江旺打了车，带着李红直奔某象城一楼美食城的羊汤馆，喝了糁汤，李红果然很喜欢。李红不愿意说来流产的原因，江旺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