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中的半仙夫郎》苌楚七

151、第 151 章 她不喜欢我

　　舒佑不知该怎么安慰了，去找杜衡商量，杜衡也没什么好法子。郑元舟听着他们的话，眉头微微皱着，心里似有什么堵得慌。

　　找麻烦的比他们预想的来的早，张屠夫带着几个汉子堵在了药铺门口，口口声声要找他的媳妇。

　　这张屠夫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杀猪卖肉赚了不少家底，宅子在周边几个村都算气派的，按理说不愁娶媳妇，可他有些下作癖好，尤其喝了酒后更为暴虐，已经吓跑了几个媳妇，这次看中田宁也是觉得她有力气耐折腾，加上那两口子的撺掇，这就直接打上来了，大有不把人带走不罢休的架势。

　　杜衡让舒佑看好田宁在后院别出来，站在门口冷冷看着张屠夫：“还未成亲过门，这里哪有你的媳妇？”

　　张屠夫冷哼：“她爹娘已经收了我的银子，整整三十两，这就是我的媳妇，今儿我就要把人带走。”

　　杜衡道：“谁收了你的钱你找谁去，光天化日之下，没有强行抢人的道理，你若是胡搅蛮缠，县衙离这里也不过数里远。”

　　张屠夫嗤笑：“你少吓唬人，就算报官，我有婚书，彩礼给了，她爹娘也答应了，我犯了哪条王法？”

　　杜衡皱眉，他确实只是在吓唬他，女子婚嫁只要爹娘同意，本人确实没有反对的余地，就算报官也没用。他心中暗恼，要不是这里人多，他定要把他揪住狠狠揍一顿。

　　“都说你杜衡厉害，我还当是个什么人物，其实不过如此。”张屠夫啐了一口，来之前田顺财就对他说杜衡难缠，让他多带些人去，这会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瞧着都扛不住自己一个拳头。

　　杜衡懒得和他废话，以身挡在门口：“总之你休想把人带走，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跨过去。”

　　他要激他先动手，这样才有理由反击，好好出口恶气。这张屠夫却不是头脑简单的，并不动手，反而对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诉起苦来，引得议论纷纷。

　　“杜郎中人这么好，怎么会做这种事，怕是哪里误会了吧？”

　　“就是啊，就算真是你媳妇，人家不愿意跟你走，你也别逼得太紧，各退一步，有事好商量嘛。”

　　“哎，这不是我娘家村里那个张屠夫吗？”马大娘在人群后张望，对边上人道，“这人名声可不好，打媳妇，听说每天晚上他屋里都传出来惨叫声，可吓人了，难怪人姑娘要跑呢。”

　　“真的吗？哎呦这也太可怜了，跑的好，这种男人可千万不能嫁……”

　　对话在人群中传开，风向很快就变了，纷纷对着张屠夫指指点点。杜衡看准时机，大声道：“各位乡亲们也看到了，此人凶残成性，我表妹才十五岁，要是嫁给他，这辈子就完了，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大伙说说，我这当兄长的能让他把人带走吗？”

　　人群中的媳妇夫郎婶子们都能感同身受，纷纷说着不能，还有不知哪里扔来几片烂菜叶，张屠夫一时间千夫所指，又急又气，冲过来对着杜衡面门就是一拳。

　　杜衡正等着他动手，一把抓住他胳膊反手就是一拳砸在他脸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脚踹在他心窝子，直把人踹飞了数丈远。

　　张屠夫带来的几个汉子见此犹豫了一会，同时扑了过来，想着人多总能占到便宜，哪想杜衡身手利落，加上舒佑暗中相助，一拳打在身上就痛进了骨子里，挥出去的拳头也跟打在棉花上一样瞬间就没了力道，反而莫名其妙就被打飞出去，摔得心肝脾肺肾绞着疼。

　　没一会几个人就躺了一地，哎呦叫唤。不知谁报了官，官差很快就到了，把人一个个押走。因着杜衡和谢倾的关系，官差压根没有要抓他的意思，对他拱拱手就走了。

　　张屠夫痛的说不出话来，被死狗似的架走，这会才明白田顺财说的杜衡难缠是什么意思，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杜衡谢过围观众人，说今日免费看诊，药钱减半，引来一片赞声，铺子里涌进不少人，郑元舟招呼大伙排队一个个来，看向杜衡的眼神更为敬佩。

　　看诊的人多，舒佑和田宁也来帮忙，田宁虽然不认得药材，但可以帮着郑元舟一同打包，忙碌中两人伸向同一张皮纸，郑元舟的手没留意抓在了田宁的手背上，他怔了怔，田宁却没多想，拿过皮纸麻利的打包扎紧。

　　“愣着干什么，快点啊。”田宁斜他一眼，都忙成这样了他还在那发呆，傻乎乎的。

　　郑元舟回过神来开始干活，脸上却泛起一抹红。

　　忙碌过后他们都松了口气，但没放松多久，舒佑和田宁得去做饭了，杜衡和郑元舟收拾柜台盘点药材和今日进账，虽然没有赚多少，好歹没亏，还给药铺拉了不少声誉，也算没白忙活。

　　郑元舟有些心不在焉，数次看向杜衡，似是想说什么，杜衡留意到了但没时间细问，忙完了才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郑元舟咽口唾沫，鼓起勇气道：“师傅，田姑娘她，非得嫁给那个人吗？”

　　杜衡下意识便道：“不可能，我不会让她……”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把话咽回去，转而道：“但也说不准，女子婚嫁得听父母之命，她爹娘收了人家的钱，要是打定主意把她推进火坑，就算是我也管不了。”说着还长长叹了口气，暗暗观察郑元舟的反应。

　　郑元舟面露纠结没有说话，杜衡试探着道：“除非，有更好的人选，能让她爹娘愿意退婚。”

　　郑元舟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杜衡被他这包子性格急得不行，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元舟缩了缩脖子：“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她太可怜了。”

　　杜衡恨铁不成钢：“她现在需要的可不是你的可怜。”

　　郑元舟默然，还略带稚气的脸上满是纠结，杜衡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的，怎么想就怎么做。”

　　郑元舟纠结半晌：“可是，她不喜欢我……”

　　“她跟你说她不喜欢你了？”杜衡失笑，这傻小子，“再说了，比起那个张屠夫，你不好得多了，她又不瞎。”

　　郑元舟仍是有些犹豫，杜衡道：“还是说你嫌她脸上有疤，长得不好看？”

　　郑元舟忙摆手：“不是的，我没有……”

　　杜衡笑了笑不打算再劝，他并不想逼他，这种事讲究的是心甘情愿，得让他自己想清楚才行。

　　舒佑和田宁把饭菜摆上桌，叫他们吃饭，郑元舟却已经回去了，田宁看了一眼不见人，默默把多拿的碗筷放回去。

　　饭后田宁抢着收拾碗筷去洗，舒佑想帮忙都插不进手，只得作罢。夜幕已深，杜衡关了铺门，和舒佑洗漱后躺在床上，说起郑元舟对田宁有意思，舒佑惊喜：“那太好了，要是他们能在一块儿就好了。”

　　杜衡道：“是啊，元舟心性人品都不差，宁儿能跟他再好不过，就怕郑郎中那边不答应。”

　　田宁虽然勤快能干，但出身不好大字不识，额头还带了块疤，郑郎中这样的家世真不一定瞧得上。

　　“就看元舟小子自个儿能不能想通了。”杜衡打了个哈欠，今儿累着了，这会开始犯困，翻身搂住舒佑，“总之决不能让宁儿嫁给张屠夫那种人，快睡吧。”

　　舒佑“嗯”了一声，脑中回想起田宁落寞无助的样子，又想起欣兰说过的话，做人是很累的，有很多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的事。

　　他是黄鼬成人有些本事，能保护自己，可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如田宁一般的凡人，生来便被出身、容貌、世道捆住手脚，连主宰自己命运的能力都没有。情之一字，更是求而不得，纵是勤恳良善，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想到这里他心中感慨，不自觉叹了口气。

　　杜衡听见这声叹息，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舒佑道：“我在想宁儿，她这般好，偏偏这么难。”

　　杜衡叹了口气，将他搂的更紧一些：“世事本就难全，由不得人，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剩下的只能看缘分了。”

　　舒佑点头，心底那点感慨却久久未曾散去。

　　.

　　午后阳光斜斜淌进后院，带着秋日独有的温暖和煦，不闷热不灼人，药架上晾晒着各类药材，药香混着晒干的橘皮气息，如这阳光一般温温淡淡的。

　　田宁挽着袖口蹲在木盆边，正在分拣新收的草药，郑元舟在一旁碾药，石碾缓缓转动，发出沉闷均匀的咕噜声。

　　见郑元舟的目光时不时飘到田宁那边，杜衡和舒佑对视一眼，默默走到一边。

　　这几日杜衡常制造机会让他们相处，培养培养感情，田宁没什么心思大大方方的，反而衬得郑元舟扭捏起来，杜衡看着都着急。

　　“那个……你渴不渴？”郑元舟倒了杯水，试探着问。

　　“不渴。”田宁头都没抬，一心扑在手里的活计上。

　　郑元舟看她毫无波澜的模样，喉间轻轻一动，又寻了话开口：“这批柴胡根须多，挑的时候不用太精细，拣掉腐烂发黑的就好，不必费太多力气。”

　　田宁应声，手上依旧不停：“刚才衡哥说了，这味药要是根须留得多，熬药时容易沉底，药效出不来，我得多清理些。”

　　她说起药材语气认真，对杜衡交付的活儿格外上心，深知自己多做些才能报答他们，干起活来片刻不敢马虎，暗暗觉得郑元舟有些聒噪，不好好干活老想着聊天，还撺掇自己躲懒，真是不像话。

　　见她不大搭理自己，郑元舟也不说话了，默默碾药，杜衡远远瞧着有些无奈，这老实孩子。

　　舒佑忽然说前厅来人，杜衡以为是来了客人，过去一看却觉意外，来人竟然是郑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