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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黄泉区见闻录四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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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我!水底下好重,我被烧得喘不过气——谁知道那群拖后腿的东西是怎么来的……”短发水祟开始颠三倒四。
“……”
黑曜大概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短发水祟被葛衣男怨气影响投江,看起来很像自尽,实际上也按自尽给他算了。
以现行天道运行规则,短发水祟和红衣女人一样,必须重复最后一刻的情景,直到账面上的寿元耗尽。
按理来说时间到了他们自己就该从洵江脱离,现在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导致这几个水祟长期滞留,最后干脆因为空间扭曲直接泡进了黄泉里。
“……不过话说回来,倒霉了那么久,能在这遇到像你这样的也不错,考虑处cp吗小哥哥?”
水祟骂着骂着,话题来了个大转弯,疑似红着脸,满怀期待地盯着黑曜。
“啊?”刚才说到哪去了?
走神一小会儿,短发水祟的话已经快进到了黑曜不理解的程度。
“cp啊,就是处对象,命运让我在这遇见你,还不能大胆爱一回么?”
黑曜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别在胸口的铭牌,又环视周围一周。
——想不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听到如此直白的邀约。
他重新直视短发水祟,语气坚决了几分:“开不得玩笑,事关我的职业底线和道德底线……”
黑曜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弱。
他想到了唐鑫,想到了他自己。
“我都不怕被你身上的火花燎死,你怂什么。”短发水祟跃跃欲试。
“现在委屈抒发够了,而且耽误了半天时间,你有两个选择。”黑曜温和地笑着。
“什么?”
短发水祟被黑曜的笑容撩得头晕目眩,他没掉水里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啊!
想想能在血河边短暂脱单,这辈子到死也不白过。
“一是你配合一下主动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找接引科的同事,多痛苦的回忆不过一碗甜汤下肚,二是你不配合被我带走,要受多余的皮肉之苦。”
黑曜说着,就地拔了棵长得很像芦苇的水草,当着短发水祟的面将其变作一条长鞭。
“嗖嗖——”空中发出两道破裂声,黑曜自以为很有震慑效果地挥了两下。
他的灵气可以把阴魂水祟灼得起燎泡,短发水祟要怕了,后面就会顺利很多。
“嘶嘶哈好辣!”
可疑的抽气声紧跟着响起。预想中的惧怕没在水祟脸上出现。
“什么?”
“我选二,选二!”
黑曜想不到会有人如此不知好歹,偏爱吃罚酒,二话不说抬手抽了他一顿,即刻帮这祟长长记性。
空中爆开一片‘嗖嗖’声,但听不见鞭子落在水祟身上的声音,要不是短发水祟发出嗷嗷声,还让人以为鞭子是在空挥。
“痛痛痛,轻点,嘶——嗷嗷对,不要停嗷,就这打人的样子最得劲、嘶哈~”
水祟嘴里虽发出惨叫,眼睛却长了钩子似的盯着黑曜。
黑曜说不上哪里不对,平白被这祟弄得心里发毛,挥鞭的力道逐渐带上迟疑。
这不对吧?再抽就快散开了。
黑曜强忍着困惑收了手。
“有没有人说过……”水祟攒了点力气又开始不消停。
“什么?”
“你仰着头劲劲儿的样子最好看。”
“呼——”黑曜深呼吸一口,没招了:“错在我,好好的给你吃什么果子。”
正常的水祟突然变成这样,一定是那颗灵果带来的变数,早知道直接把他套走省事。
多余给他体面和选择权。
“果子好吃!也不要为了我责怪自己,这样我会控制不住更喜欢你~”
“废话可以咽回去了,他们几个还在那边等着,不嫌丢脸只管大声叫。”
这回黑曜把水草变作绳索,不容抗拒地将水祟形似双手的位置套在一处,往前一扯就能拉着走。
“嘿,我不介意你换个地方栓。”短发水祟像感觉不到手上断断续续的灼痛,摇着绳子伸长脖子:“有什么可丢人的,只要老子脸皮厚,尴尬的就是他们。”
“无论何时何地,不要轻易交出自己的自主权,遇到别有用心之人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能听见这样话,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这祟真如他自己说的毫不羞臊,他看似被迫带走,实则脚不沾地浮在黑曜身侧,要不是存在客观限制,黏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黑曜不再理他,埋头拉着绳子往前。
“回头看看我,我就不信你两眼空空。”
看出黑曜不是会滥杀无辜的,水祟便不惧怕了,他摆了个鬼脸试图引起注意。
“老实说你们这里居住环境和福利如何?”
四周静悄悄,水祟锲而不舍,不过这会儿他们已经回到原来的地方了,黑曜更不会回应他。
“几位跟紧。”
黑曜脚下未停,颔首示意留在原地的几个水祟跟上。
三个留在这边的水祟不知有无交流,现下站得离彼此要多远有多远,特别是最弱的葛衣男眼中全是不安和警惕。
他们当然听得见远处的动静,此刻看看被拴住的短发水祟,又听黑曜叫他们走,莫敢不从。
“诶帅哥,讲好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哪里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炎国叫……对啊、我叫什么来着?”
给人拴着依旧不安分,短发水祟刚开始作妖就触及了深处的疼痛,他面露迷茫,努力回忆自己叫什么,亲人朋友长什么模样……
坏了,说话的工夫真想不起来了。
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
有恩有仇的,亲朋故旧无一幸免。
短发水祟发现自己现在只能抓取一闪而过的场景和当时或悲或喜浓淡不一的情感,落水的那一幕是他最痛苦的。
明明经历了成千上万次,怎么会忘了呢?
“忘了你是谁?”红衣女人笑。
几个水祟里都对陌生环境和黑曜好奇,但经过前头一系列变故,无人敢轻易动作,生怕再多吃苦头。
瞌睡遇上枕头,红衣女人察觉短发水祟与黑曜有异,便顺势接了话,能让这个咋咋呼呼的小鬼祟打头阵,多套出些信息来也是好的。
“我没忘,不对……我是谁?我是谁!”短发男祟从轻佻变为狰狞,转眼又有要发疯的趋势。
“正好遂你的意,遗忘痛苦不失为一种自我保护,想不起来算了,你就是你,不是一个名字符号,也不是以前的回忆。”
短发水祟将话听进心里,短暂安静,无暇辩驳他只是忘了些细节而已,并没有真变傻。
倒是黑曜被自己无意说出的话没缘由地击了一下。
灵感一闪而过,他没能抓住,黑曜深吸一口凉气,问题被抛诸脑后。
此地离唐鑫给的坐标很有段距离,顾及启动公共交通的花销,黑曜当然不可能领着四个水祟乘气泡胶囊。
他不嫌累,便领着几个水祟步行,顺道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
走了好一阵,短发水祟如梦初醒:
“等等,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真是执着。
黑曜压下嘴角,指了指胸口的铭牌,脚步稍微放慢,身体微微侧斜。
“这儿都写着呢,字还不小。”
“早说啊!”短发水祟猛猛往前滑了一小段,丝毫不见生疏客气。
小铜牌上写着名号?
另外几祟无不好奇,红衣女人矜持小心,飘在短发水祟后面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赤脚女子视线也往那头瞄,不过身体保持警惕,离黑曜有段距离,葛衣男落在最后,低着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他不认字,看了也是白看。
“明明是马赛克,你诓我!”
“马赛克?”黑曜下意识低头,铭牌上刻着的‘实习职员-黑曜’正待在它该待的地方。
“我只看到一团糊的没边的像素团!你们呢?别说只有我被针对了。”
“余不识这符文。”红衣女人摇摇头。
“没见着任何东西啊。”赤脚水祟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几祟突然安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认彼此有没有撒谎。
这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奇了,他们看到的居然是不一样的东西。黑曜忍不住问:“各位看江里流淌的是什么?”
短发水祟一反常态没有急着抢答,他看向红衣女人。
“普通的水,凉凉的挺舒服。”
短发水祟看向赤脚女子。
“水?不然还能是什么,你说的胡话听听就算了。”
“说谁扯胡话……呢?”短发水祟正要开大骂人,瞥见赤脚女子周围的怨气,忙看向黑曜求助不得,只好收了声。
“你呢?”黑曜问落在最后的葛衣祟。
“烂泥巴地,会吃人的那种。”说的是沼泽。
葛衣祟声音小小的,生怕惹在场的任何一个不快。现在不比活着的时候,可以长得壮的说话算数。
“这地方不对劲,超邪门的!说不定都是幻境,等会儿我们说不定还会经历鬼打墙,等不到救援,永远都出不去!”
黑曜皱眉,改捏绳子中段,用绳尾抽了短发水祟一下。
维护黄泉区安全稳定是他现在的首要职责,这时候不容任何水祟制造混乱。
“嗷——”
“别在这谣言惑众,此处阴气充足磁场稳定,只可能是个体的问题,大抵和你们的过去有关。”
“是是是,大佬你就和我们这些脆皮喽啰不一样啦,一出生就在市中心,当然站得高看得远,不受这样那样的影响,所以你可以大发慈悲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并非出生在——”
假使对灵界的认知与探索和灵魂有关,那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之魂为什么没有遇到一点阻碍,受到一点影响。
全凭这具强悍的身体?
黑曜迟疑。
“那出生在哪,你怎么不说话?”短发水祟飘到黑曜前面,并不想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