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你不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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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暂时留在了二号飞行器，随时检测弗洛里安的身体状况，而希灼则先行回到一号飞行器。
明日便到S3感染区了，她需要保证队员们不会在这期间生出变故，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让这次任务重蹈覆辙。
希灼站在舱室内，看向飞行器行进的路线图，手环忽然轻微响了一声。
是兰斯发来了消息。
【兰斯】：你现在忙吗？
【兰斯】：忙的话不用回复我。[小狗哭泣.jpg]
她唇角露出笑意，打字回复——
【希灼】：暂时不忙。
与此同时，远在联邦某处实验室的纯白房间内。
金发少年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发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正看着手腕上的手环。
还没等到她的回复，房间内便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声。
若此时希灼在这里，便会惊讶地发现，那声音细听之下，竟然与弗洛里安在那次实验中所展示的那段异常能量波动极为相似。
嗡鸣声钻入兰斯脑中，他立刻再一次痛苦地捂住脑袋，腿边的金毛小狗紧跟着大声狂吠起来。
他疼得全身失去了力气，无声地张开唇，却连一丝呻吟都发不出来。
好疼啊，太疼了……
他咬紧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视野开始模糊涣散，只在余光里瞥见那只软乎乎的金毛小狗，此刻口吐白沫趴在地上，狗狗的眼中泛着一丝湿润的泪光。
它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的主人，眼里没有一丝怨恨，只有对主人深切的担忧与依恋。
兰斯主动成为这场实验的志愿者，因为实验在招募志愿者时，对外宣称这场实验能强化改变向导或哨兵的精神力，使其发生质的飞跃。
他太需要力量了，需要到不惜以身涉险。
他想要……足够站在那个人身边的资格。
他要成为S级向导。
少年朝它伸出了手，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精神体抱进浑身汗湿的怀里。
就像希灼当初抱着它时那样。
手环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他无力地垂眼，黯淡的眸光却在瞥见上面的内容瞬间忽然亮了起来。
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那是她的回复。
……
希灼特意等了一会，也没再等到兰斯发来消息。
她转身欲走，鼻尖却忽然嗅到了一阵饭香。
抬眸看向来人，目光落在男人手中敞开的饭盒上。
塞迪斯眉梢微挑，明知故问道：“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说着，他动作自然地将饭和菜摆逐一放在她面前，又将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她。
“尝一点？”他唇角带笑，隐含期待：“一直喝营养剂会喝得想吐，要不要试试我做的饭菜？”
希灼看了他几秒，从他手中接过筷子。
她的确不想再喝那味道寡淡的东西了，既然塞迪斯邀请，她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上一次他送来的饭菜，还被艾伦拿走扔掉了，想到这里她便有些愧疚心虚。
“我第一次给别人做饭，”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忽然说，“口味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尽管告诉我。”
闻言，希灼夹菜的筷子微顿，随后将热气腾腾的食物送入口中。
只这一口，她便忽然愣住了。
耳边传来塞迪斯的询问：“怎么了？”
“是很难吃吗？”他皱紧了眉。
不应该难吃啊，且不说他私底下练习了多少遍，这菜他自己也提前尝过，味道虽然比不上西蒙，但他自信能有七八分相似。
希灼微微垂眼，感受着舌尖传来熟悉的味道，嫩滑而不油腻的食物在味蕾绽放，又被她缓缓吞咽进了喉咙里。
她抬眼望着他，目光带着探究：“很好吃。”
随后垂下浓睫，掩去眸底泛滥的情绪。
塞迪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此刻就像个傻子。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为了一个人费尽心思，用尽办法去接近她，甚至不惜开始试着留长发，只为了更像她逝去的丈夫。
男人原本张扬的红发此刻已经稍微长长了一点，从脖颈处已经到了锁骨的位置。
西蒙……就是长发，西蒙拥有一头洁白如雪的顺滑发丝，希灼似乎很喜欢抚摸把玩他的头发，这也是当时西蒙告诉过他的。
塞迪斯缓缓开口，带着与男人身上笔直军装不符合的柔软：“你喜欢，下次我再做给你吃。”
她没有回应，只是忽然放下了筷子，转而望向他。
男人五官深邃，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使得他看上去更像一匹拥有金棕色竖瞳的野狼。
而此刻，这头桀骜不驯的野狼，却露出臣服甚至是讨好的姿态，对自己渴望已久的猎物。
“塞迪斯，”她叫着他的名字，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晦涩：“你知道西蒙是怎么死的吗？”
塞迪斯怔住，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件事，直接坦然地在他面前提起西蒙。
希灼也没期待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是因为我没保护好他，他被那只感染体撕碎了身体，临死前，却还想着让我赶紧逃走。”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他：“西蒙死在了S3感染区，就是我们如今要去的任务地方。”
男人倏然沉默了。
他看着希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在格斗场上那样不要命地战斗……为什么他说可以学着扮演西蒙时，她会突然那样生气……为什么她会接受这个重返S3感染区的任务。
这不是为了功勋，不是为了联邦，甚至不全是为了治愈自己。
她无法走出那道阴影，便选择了回头走进它。
他之前那些带着算计和挑衅的接近，那些试图模仿西蒙以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可笑行径，在此刻她赤裸的伤痛面前，显得如此浅薄和卑劣。
他以为他了解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了解那种在黑暗中觊觎光明的渴望。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或许从未真正理解过，失去挚爱并背负着因她而死的沉重枷锁，是一种怎样彻骨的凌迟。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飞行器引擎平稳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两人之间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塞迪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试探或暧昧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涩地发出一个音节：“……希灼。”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而不是所谓的队长或少将的头衔，也褪去了那些刻意营造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不知如何安放的复杂情绪。
希灼没有看他，她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聚焦在西蒙消逝的那个地方。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抵在冰凉的指挥台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
塞迪斯想起了西蒙，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像阳光一样温暖耀眼的好友。
他无法想象，那样一个鲜活的人，最终会落得如此惨烈的结局。
他曾嫉妒西蒙，嫉妒他能拥有希灼全部的爱和目光。
可此刻，那份嫉妒在残酷的真相面前，化为了无尽的酸涩和……一丝庆幸。
庆幸西蒙至死都拥有着她的爱，也庆幸……自己还活着，还有机会，哪怕机会渺茫。
他沉默地走上前，没有试图拥抱她。
他只是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轻轻覆盖在她紧握成拳，抵在台边的手上。
他的手心带着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薄茧，温度比她的指尖要高一些。
“那不是你的错，希灼。”塞迪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在感染区，尤其是在S级感染区，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塞迪斯知道这些话苍白无力，无法真正抚平她心底的伤痕。
但他必须说。他不能看着她永远被困在自责的牢笼里。
“活下去，”他顿了顿，金棕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她紧绷的侧脸，“带着他的那份，更好地活下去……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希灼缓缓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挣脱他的手。
只是任由那一点点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透过皮肤，微弱地传递过来，试图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过了许久，久到塞迪斯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她才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眼底的波澜已被重新压下，恢复了应有的冷静，只是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转向他，目光落在他带来的，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饭菜上。
“谢谢你的饭菜。”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味道……很好。”
塞迪斯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改变了想法。
之前他只是想要得到她，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那方法是否卑劣得令人不耻。
但现在，塞迪斯却忽然不想那么做了。
他想要堂堂正正地，用他自己打动她，让她离开那个银发医生，从而选择他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恢复一点往常的调子，却显得有些勉强：“喜欢就好，下次……我再做别的。”
希灼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控制屏幕，航线图上的光点稳定地向着那个象征着危险与过去的坐标靠近。
塞迪斯知道，他该离开了。
他默默地将餐具收拾好，转身走向舱门。
在舱门滑开之前，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希灼，这一次，我们都在。”
“你不会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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