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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他没有对 ...
格斗场外的天空阴沉了下来,狂风骤起,沉甸甸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
行人们步履匆匆,无人留意到在街角阴影处的橘发少年。
炎焦灼地摩挲着指尖,目光紧锁格斗场那扇沉重的大门。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时,他几乎瞬间就冲了过去——
“希灼少将!”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看上去情况不太好,战斗服浸染着暗红的血迹,脖颈处那道伤痕狰狞可怖,还在微微渗血。
而她只是随意地将长发重新束起,动作间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疲惫。
“只是皮外伤。”她语气平淡,仿佛那骇人的伤口不过是被刀片轻轻划了一下。
炎的眼圈瞬间红了,“是他伤的?”
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怎么能……”
即使希灼说只是小伤,但对于炎这样一位哪怕队友受伤,都会自责许久的少年来说,难免不会陷入深深的愧疚。
“赌约作废了。”希灼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精神图景深处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刚才的战斗消耗过大,她需要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稳定状态。
她转身欲走,炎却猛地攥紧了拳。
“我去找他!”少年声音发抖,混合着对队长的失望和对她的愧疚,“他怎么能任由您受伤后独自离开……我看错他了!”
希灼没有回头,也懒得阻止。
她的思绪已经被精神图景的躁动占据大半,至于剩下的事情,让塞迪斯自己和炎解释清楚好了。
她快步走入愈发昏暗的街道,湿冷的风吹在伤口上,带来细微的刺痛,走出百米后,她倏地停下脚步。
“跟了这么久,”她的声音冷清,穿透呼啸的风,“还不打算现身?”
身后的阴影处,一位佩戴着奥诺斯家族徽章的向导缓缓走出。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希灼少将。”他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平稳,却仍泄出一丝紧张,“您今日……为什么要抢奥诺斯家族的东西?”
青年向导的咬字极其清晰地落在“东西”二字上,仿佛那张赌约上交易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希灼缓缓转过身,雨水开始零星落下,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唇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她轻笑了声,尾音带着一丝讥讽:“你们奥诺斯家族训狗的本事还挺大的。”
青年向导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这么一群自视甚高的贵族,一边践踏着向导的尊严,一边又企图将他们的价值榨取干净……”
“把人当作一件物品……”她越是刻意放缓了声音说,对方的脸色便越苍白,“一个对家族有益的东西……”
“而你,竟然还愿意为这样的主人卖命?”
希灼的话语仿佛尖锐的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某些虚伪的幻想,显出原本苍白的底色来。
青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让我猜猜……”希灼向前一步,压迫感席如阴影笼罩他,“是奥诺斯家的那位少爷让你来的?他想知道,经历了刚才那场战斗,我的精神图景是不是在崩溃的边缘?”
青年猛地抬头,眼中掠过惊愕,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测。
希灼嗤笑一声,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回去告诉他,我不想对一位被当作工具的向导动手,下次如果还想探我的底……”
“让他派个够格的哨兵来。”
雨水渐渐密集,冲刷着她战斗服上的血污,却冲刷不掉她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
她不再看那脸色煞白的青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极淡的血腥味和信息素掠过鼻尖,青年向导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脏莫名一悸。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融入雨幕,纤细却笔直,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弯折。
冰冷的雨水让他打了个寒颤,也浇醒了他,他自嘲地低笑了声,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
“那又怎样呢……”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提前演练即将面对的问话,“她只是脸色苍白了些……行动毫无异常,少爷。”
可脑海中却不由回荡着她刚才的话,以及那双仿佛被雨水洗净般漆黑明澈的眼眸。
如果他的专属哨兵是这样的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狠狠掐灭。
他只是一个B级向导,对于奥诺斯家族而言是好用的工具,而对于那位耀眼的S级哨兵,恐怕连成为工具的资格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任务完成了,可一股巨大的空虚和茫然却攫住了他。
而远处,步入雨幕的希灼微微蹙眉,颈间的伤口在雨水刺激下隐隐作痛,但更让她在意的是精神图景中愈发不安的躁动。
她知道,奥诺斯家族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下对她的怀疑。
……
地下格斗场外的暗巷里。
男人倚着斑驳的墙壁,微微喘息,原本张扬的红发被血污黏在额角,平日笔挺的军装此刻破烂不堪,大片古铜色的肌肤裸露出来,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他正用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酒精棉,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另一处皮肉翻卷的伤,动作粗暴得仿佛那身体不是他自己的。
那只青筋凸起的手背用力绷紧,冷汗顺着鬓角没入他的颈侧。
“喵嗷……”
一只银灰色的缅因猫精神体安静地蹲在他腿边,与主人狼狈的姿态不同,它依旧保持着优雅,只是那双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轻柔呜咽。
倏然间,在它两只猫耳尖尖处,纤长的毛发轻抖了一下,猫耳高竖挺立,竖瞳便立刻警惕地盯向了一个方向。
“队长!”
少年急切又带着愤怒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您为什么要伤害希灼少将……”
炎忽然失声顿住,呆站在巷口处,视线远远落在了塞迪斯满身的伤口上。
他伤得比希灼还要重,像是被人扔进麻袋里狂踢乱揍了一通,浑身的伤口迸裂冒着鲜血。
红发男人忽然嗤笑了声,恢复了正常色泽的金棕色眼眸直直看向他,眉梢微微挑起,语气带着捉摸不透的意味:“怎么了?继续说。”
塞迪斯松开手上的酒精绵,伤口的血顿时又涌了出来,瞬间便染红了半褪的衣襟。
他身上大部分的伤,其实来源于希灼。
炎轻咳了一声,声音虚虚地压低几分:“您应该亲自向希灼少将道谢,无论如何,是她将你的赌约作废,从奥诺斯家族手里……”
炎看着队长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忽然有些说不出口,只能闷闷地低下头:“……总之,你就是应该谢谢她,否则奥诺斯家族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塞迪斯不是傻子,从希灼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赌约撕毁离开后,炎便立刻来找他,他自然猜到了是炎找到希灼,并请求她来帮助他脱离奥诺斯家族的困局。
眼前仿佛又浮现黑发哨兵撕毁赌约时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眸,以及她离去时利落的背影。
他缓慢地磨蹭着指腹,试图忽视心底那抹古怪的异样感。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随口问道:“她……经常接这种……帮忙的私人任务?”
即便身为联邦的军官,他们私底下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在做雇佣兵,偶尔接受非官方的私人委托任务,来赚取一些资源好处。
“当然不是!”炎立刻反驳,带着维护的语气,“希灼少将她……据说这两个月以来状态一直不好。”
“她的向导在两个月前去世了,外面都传言说她的精神图景受损很严重,我本来不该去麻烦她的,可是……”
“希灼少将人特别好,她不仅答应了帮助我,还没有要求任何回报……”
炎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忽然被塞迪斯打断。
男人嗓音低沉:“你刚刚说什么?”
炎:“……我说希灼少将人特别好。”
塞迪斯:“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炎:“我本来不该去麻烦她……”
塞迪斯:“再上一句。”
炎:“她的向导去世了,精神图景受损严重……”
塞迪斯抓住重点:“向导去世?”
他眸色微沉:“什么时候的事?”
在炎看来,队长这种向来不爱关注八卦新闻和联邦大事的孤僻性格,不知道关于希灼的事情也十分正常。
炎回答:“就在两个月前……”
说完,少年的神情又微妙地一顿。
等等……所以队长一开始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
那他抓着人家向导去世这件事问做什么?
然而,塞迪斯却突然沉默了,用悚然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炎心底莫名一阵阵发寒。
“巧合吗……”红发男人皱眉低语,自顾自地抱臂靠向身后的墙。
他身上的伤口还淌着血,血液滴落地面,逐渐形成一滩血渍,但此刻他已经完全顾不上那一身狰狞的伤痕。
塞迪斯的好友,西蒙,也死在两个多月前。
一种荒谬又强烈的直觉击中了他。
如果希灼真的是西蒙的伴侣,那他刚才在格斗场上对她所做所说的一切……
塞迪斯逐渐感到烦躁,他一定要将一切都弄清楚明白,不然……
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后悔。
“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但眸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情绪,“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对吧?”
“啊?”炎一时没反应过来。
“帮我约她出来。”
塞迪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炎瞬间睁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不……不行!队长,这绝对不行!”
塞迪斯皱眉,眼神危险地眯起:“为什么?”
“希灼少将她……她现在可能有别的向导了!”
“我上次在训练场外面,看到一个男向导给她送雨伞,动作看起来很亲密,你不能……不能去打扰人家!”
炎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在捍卫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
塞迪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他抬手,用力抹去唇边新渗出的血丝,金棕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
“我只是想感谢她而已。”他重复道,语调却莫名带上了一丝暧昧的沙哑。
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自家队长了,这绝不仅仅是感谢那么简单!
想起自家妹妹每次谈起救命恩人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般崇敬的语气,他就很不是滋味,作为哥哥,他不应该伤害妹妹最为敬爱的人。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队长破坏人家的幸福,破坏谁不好,非得盯上了希灼,哪怕他们曾经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他也不能让塞迪斯误入歧途。
炎猛地闭上眼,咬牙义正言辞:“总之……”
他像是要豁出去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当小三是不对的!”
少年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清脆和荒谬感。
塞迪斯:“……”
缅因猫:“……喵?”
空气仿佛凝固了。
塞迪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以形容,惊愕夹杂着恼怒,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狼狈。
他盯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在维护正义”的少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滚。”
……
暴雨裹挟着刺目的闪电倾盆而下,为本就昏黄的天色平添了一份不安。
伴随着轰隆的雷声骤响,门铃忽然被人按响。
静音室内,银发青年更衣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门前的显示屏。
屏幕上清晰映出出希灼的身影,以及……
她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与混着雨水往下淌的血珠。
他的目光瞬间冷凝,扔下正准备更换的睡衣,一把拉开了房门。
“怎么又伤成这样?”艾伦的声音比以往更冷几分。
他记得最近她没有接联邦任务。
比他的声音先到的,是精神图景中的剧痛,希灼身体轻微摇晃了一下,视线落在他赤着的上半身,冷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细腻的玉石,块状的肌肉肌理分明。
“艾伦……”她喘了口气,声音因虚弱显得轻飘飘的:“怎么又不穿好衣服……”
都这样了,她居然还有力气评价。
艾伦没有说话,直接将她拽了进来,“咔哒”一声,锁上了静音室的门。
门锁的轻响隔绝了外界滂沱的雨声。
希灼猝不及防撞进他温热的胸膛,鼻尖嗅到一股清冽的冷松的香气。
她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他,指腹瞬间触摸到一片紧实的肌肤,手心处清晰地感受到向导缓慢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沉稳地撞击她的掌心。
哨兵的心跳速度比常人快,而向导的心跳却比常人更加缓慢。
而此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跳,一个如同密集的雨点,一个却好似此刻窗外缓慢的雷鸣,但又奇迹般的在同一个雨夜里交织碰撞。
“谁伤的?”艾伦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脖颈处的伤口明显被利器所伤,身为医生的艾伦对各种伤口再熟悉不过。
怀中的人却只是摇头,沉默不语。
青年眼底的寒意更重,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希灼,现在我是你的向导。”
“我有权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艾伦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真的成为她的专属向导。
他不是没有私心,若不是两个月前的那次意外,他本该把所有阴暗的觊觎藏于心底,将那些令人恶心的精神体永远压制在精神图景之中,一生专注于医学事业。
可命运却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不是真正感情淡薄的人,越是压抑克制,那份情感才越像是平静火山口之下汹涌流动的岩浆,灼热而危险。
“你不想说,可以。”他用指腹极轻地擦过她脸侧的血渍,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和,却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会以你向导的身份,立刻向联邦申请最高级别的临时保护……”
“不行!”希灼骤然打断他,声音因急切显得有些尖锐。
S级哨兵申请临时保护,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她现在正身处险境,联邦势必会介入彻查,一件原本可以简单处理的事情,会变得无比复杂。
更何况,奥诺斯家族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近况。
“我只是接了个临时的委托任务……”她强压下精神图景中的剧痛,尽量让声线平稳下来,鸦黑的长睫低垂,掩去眸底的情绪:“因为一时的误会,被我救的那个人划伤了。”
希灼现在需要他的治疗,此刻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只有艾伦。
银发青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
“希灼,我是什么?”
“你养的狗吗?”
他猛地将她按进怀中,银色的长发如瀑般散落,遮住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所有光线。
那股冷松气息骤然变得浓郁,其中却夹杂着一丝潮湿黏腻的气息。
是艾伦身上的向导素。
紧接着,湿滑黏腻的东西从脚踝处缠绕上了她的大腿。
它顺着两人紧贴的肢体交缠而上,犹如蜿蜒起伏的蛇紧缠住猎物,让她紧绷的肌肤忍不住泛起战栗。
“需要我的时候……招之即来……”他灼热的气息危险地掠过她耳廓。
在他的注视下,哨兵敏感的身体诚实地作出了反应,耳垂迅速染上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直至止步于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强烈的吮吸感伴随着轻微的刺痛从皮肤处传来,带许惩戒意味,一寸一寸入侵,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密集而暧昧红点。
“艾伦……”希灼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艾伦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带着短促的气音,继续道:
“不需要的时候……就挥之即去……”
那些濡湿的水痕顺着她战斗服遮掩下的身体攀援而上,触角的尖端如同盲人般,在空气中试着探出,又一点一点地向上探索着。
他忍受着精神体共感带来的强烈刺激,雾蓝色的眼眸仿佛浓郁的湛蓝海洋,风暴在海面骤然生成,那抹清越冷淡的蓝便瞬间融化为沉郁压抑的黑。
然而怀中的哨兵却只是不住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他的话,还是想甩开遮挡视线的银发。
只是无论她怎么做,那只困住她的精神体都将她紧紧束缚。
尽管艾伦的语气那么冷漠,可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属于他的精神体,却在经过她的身体之时,肉眼可见地治愈着那些细小的伤痕。
最终,那抹冰凉滑腻的触感覆上了她颈间最深的伤口。
她下意识地低头,视线模糊地捕捉到一抹蠕动的阴影。
它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她的脖颈,接触伤口的刹那,带来的却不是疼痛,而是舒缓的凉意。
房间里没有开灯,两道身影紧密相拥,无数黏腻的触手从阴影中探出,无声舞动,进而缠绕上两人的身体。
从大腿到腰间,再从小腹到手臂……
甚至有几条格外纤细的,勾起她的发丝,用尖端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
如果有人在此时推门而入,必定会以为自己撞见了某只可怕的变异感染体。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到她无法抗拒的精神力,顺着她的精神末梢,骤然叩响了她精神图景中的那扇遍布冰晶的紧闭大门。
黑暗中,银发青年雾蓝的眼眸泛着极淡的光芒,凝视着她,那抹异样的灼热掩藏在医生惯常冷静的眸光之下。
“希灼,我要开始了。”
他的声线总是给人一种冷漠无情的感觉,却又在她面前拖长了尾音,仿佛在给她最后选择的机会。
但还没等她反应,那股精神力便如同最锋利的冰刺,强行进入了她的精神图景。
咸涩的海风骤然在她那片极寒冰封的世界里肆虐起来,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抚摸过那片早已成为冻土的海洋,一望无际,甚至看不到任何生机。
她的精神图景自从陷入自我保护以来,一直强烈抵触任何外来精神体的进入,可长此以往,无法接受向导的安抚,情况只会不断恶化。
远处,那头庞大的黑龙一动不动地伏在冰面之上,蜷缩着躯体,龙翼上还沾染着先前战斗留下的暗沉血迹。
它太疲惫了,刚刚结束一场战斗,已经无力再抬起头。
那道黏腻的阴影顺着黑龙冰冷的尾尖缠绕而上,覆盖住结满冰霜的锋利鳞片,阴影逐渐变得臃肿而庞大,直至完全包裹住整条龙尾。
“呃……”她重重地喘息,指尖用力攥住他胸前的银发,指节发白。
精神图景被陌生的精神力强行侵入,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这种失控对于哨兵来说十分不适,却又莫名勾起一种深藏的渴望,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绝望地渴望甘泉……
图景中的黑龙发出一声哀鸣,抬起头,试图咬住那道缠紧自己尾巴的可怕阴影,却被对方轻易地避开。
于是,那黏腻冰凉的东西缠得更紧了,开始顺着龙尾向上,缓慢而坚定地包裹住它粗壮的四肢,与黑龙庞大的躯体紧密交缠,就如同此刻现实中,它的主人被那些触手紧紧束缚一样……
希灼的视线凝固在艾伦紧抿的薄唇上,目光有些涣散,她用力拽了一下手中冰凉的银发,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而不是与眼前的黑暗一起沉沦。
艾伦微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失焦的脸上,忽然无声地勾起唇角。
他低声开口:“不要抗拒我。”
他引导着她接受自己,接纳这连他自己都时常厌恶的精神体。
向导天生拥有控制并引导失控哨兵的能力,因为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对自身强大精神力的掌控天赋。
如果说,哨兵是战场上的主宰者,那么向导便是精神上的掌控者。
艾伦指尖微动,柔软而带着凉意的指腹划过她的肌肤,那潮湿黏腻的精神力随之覆盖了怀中哨兵的感官,开始新一轮的控制掠夺。
希灼忽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紧接着,她发现耳边瞬间变得极其安静,一丝声音都听不到,无论是自己颤抖的呼吸声,还是静音室不断循环的白噪音。
视觉与听觉的骤然丧失,让她陷入短暂恐慌,对于一名依靠敏锐五感的哨兵来说,这无异于夺走了飞鸟赖以生存的的羽翼。
但很快,她就发现,就连嗅觉也消失了。
原本萦绕在鼻尖的,属于艾伦的向导素,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彻底失去了通过惯常感知去判断环境的能力。
银发青年慢条斯理地,一根根掰开她紧攥着他发丝的手指,语调带着诱哄的意味:“希灼,放松。”
此刻,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她喘息着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轻到仿佛是她的幻觉:“别紧张,不过是向导在进行安抚时的寻常技巧。”
末了,他忽然又问:“他没有对你这样做过吗?”
她怔愣一瞬,随即恼怒:“他不会像你这样……进行这种程度的安抚!”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提起西蒙。
这让希灼感到冒犯,其中又夹杂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羞恼。
青年再没有说话,扶在她腰间的手却忽然加重几分。
下一刻,她发现口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消失了。
味觉……也被剥夺了。
“我不是他。”艾伦语调平铺直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我和他不一样,希灼。”
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瞬间袭来。
骤然间,腰间他手掌触碰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连同艾伦说话时呼出的灼热气息,每一丝微小的空气流动都猛烈地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来不及说话,也无力反抗,每一寸皮肤在他的触碰下变得过度敏感,仿佛细微的摩擦都能激起她的战栗。
艾伦剥夺了她绝大部分的感官,却将哨兵本就敏锐的触觉,提升到了极致。
这本来是向导常用的精神控制,但却被他以这种新的方式,用在了她身上。
触须开始在全身游走,带来令人冷颤的温度,细密而轻微的刺痛伴随着它在她的皮肤表面蔓延……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轻柔地刺入了皮肤里,又缓慢抽离,只留下刺激神经兴奋的毒素……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高束的长发被他温柔地取下发圈,失去束缚的发丝贴着脸颊垂落。
希灼抬起漆黑的瞳孔,茫然失焦地望向那张脸。
可惜她根本看不见,青年平静目光之下涌动着的危险暗流。
艾伦成为了黑暗中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此刻她只能依靠他,即使她奋力尝试突破那层精神力的掌控,但仍无济于事。
S级向导的精神力磅礴强势,更何况他还是联邦顶尖的医师,最擅长精神图景相关领域的理论研究。
而现在,这位优秀的医生正将理论研究的成果,淋漓尽致地应用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在强烈刺激下抑制不住地颤抖,唇瓣微张着喘息,肌肤在抚摸下变得滚烫……
恍惚间,耳畔似传来黑龙悠长的龙吟。
“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
伴随着一系列古怪的异响,她忽然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即使只剩下了触觉,但她却感受到了空气中肉眼见不到的水汽,它们随着屋内两人的动作而流动着,在她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张黑白灰的轨迹图。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随着艾伦的动作,轨迹图不断被补充完善,画面愈发清晰丰富,已经隐能分辨出整个房间内所有物品的轮廓。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将如蝴蝶效应般,牵动空气中漂浮透明的水分子,然后再像声波一样扩散出去,进而微妙地影响整个房间。
精神图景中,那片冰封的海面上,原本裂开的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突然如同崩塌的冰川般急剧扩大。
伴随着“咔咔”的清脆回响,回荡在整个冰原上空,也让与触手交缠的黑龙蓦然抬首。
主人曾命令它守好这片地方,一但精神图景出现了异常,便告知她。
而现在,冰封的海面正被一道巨大裂隙疯狂撕裂,转瞬间便如同树叶的脉络般蔓延至无边无际的远方。
希灼与它心意相通,几乎在瞬间,她的意识便回到了图景中的海面之上。
她俯瞰着整片海面,心中隐隐约约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片封冻已久的海,好像……快要挣脱冰封的桎梏了。
鼻尖再次嗅到潮湿咸涩的海风,似有意识般卷起她凌乱的长发,温柔地拂过肌肤。
“艾伦?”她试着唤他。
海风微不可察地一滞,旋即又再一次撩起她的长发,将打结的发丝梳理顺滑。
他在这里,就在她身边。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静音室一片漆黑,窗外的暴雨伴随着的刺目的闪电,骤然映亮两道紧密相贴的身影。
银发青年垂首,看见怀中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漆黑的瞳孔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身上。
她勾起唇角,嗓音微哑:“我……看到……你了……”
他依旧封锁着她的视觉,但此刻,她脑海中的那张黑白灰轨迹图,却已经十分清晰,它甚至随着两人细微的呼吸与动作而实时演变。
她抬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一缕银发。
发尾不经意间扫过他胸前的一点红,青年闷哼一声,身形微滞,很快又极为克制地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沉的暗光。
她变强了,精神力波动比以往更加凝实,就好像无处不在。
精神结合的治疗已近尾声。
静音室内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抬手托起她的脸,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脸颊边的发丝。
他还不想结束。
青年目光逐渐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停留了许久,直到怀中的人开始不安地挣动。
“结束了。”他哑声宣判。
话音落下,希灼骤然重见光明,长时间的黑暗让她迅速适应了光线,视觉在恢复的一瞬间,她便看清了整个房间。
昏暗的房间内,冷松的香味清淡冷冽,舒缓的白噪音如潺潺流水流入耳中,舌尖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回归,她在平稳的呼吸声中抬起眼眸……
那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黑暗中,长发披散,半敞的衣衫凌乱,胸膛上还有几道可疑的抓痕。
但他却站着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任何光线能将他从阴暗里拖曳出来。
她在房间里没有看到任何精神体的踪迹,除了……她身上残留的一些怪异的水渍,以及衣料上乱糟糟的褶皱,和发丝之间隐约可闻的咸涩气味。
答案显而易见,艾伦在结束后又将他的精神体藏起来了。
即便,他们之间相处得算不上愉快。
这次他还是选择了为她治疗。
锁上的门被他打开,冷风灌入,在离开时,希灼忽然回眸看向他。
“艾伦,谢谢你。”语气是罕见的真挚。
无论怎样,他这次又帮了她。
对方没有回应。
就在她即将关上门之时,一股力道蓦地将门抵住。
银发青年抬眸,目光平静无波,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却先一步扶住门框,他微低下头,视线扫过她的脸。
“你不觉得我……恶心吗?”他的声音淡淡的,似一缕风转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希灼略微怔愣,随即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微蹙着眉抬头看他。
没等她回答,他却已经将门彻底关上。
门内外重归寂静,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潮湿的空气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希灼深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自己呼出的气息变成空气中浮动着的水汽,有些讶异地睁开眼。
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和以前不一样了。
精神图景的剧痛几乎消失,精神力的感知比以往更加敏锐,即使她闭上眼,也能通过外放的精神力去触摸流动的水汽,同时脑海中立刻构筑出周围环境的变化。
她立刻将意识沉入精神图景。
这个冰封的世界仍旧寒冷刺骨。
巨大的裂痕如蛛网般覆盖在整个冰封的海面,冰层之下,隐约还能听见海浪翻滚的回响,被冰川压盖的海洋咆哮叫嚣着,使得那些裂痕不断蔓延扩张。
她伫立在礁石上,抬头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黑龙展开巨大的龙翼,带着风声降落在她面前,低下头颅,撒娇般蹭着她的颈侧。
希灼抚摸着它冰凉坚硬的鳞片,发现它不仅身上的伤口完全治愈了,连龙翼上那些深可见骨的疤痕,大部分也消失了踪影,精神状态也比之前萎靡不振时好了不少。
这种变化远超普通精神安抚的范畴。
希灼抚摸着它的龙角,陷入沉思。
向导能够治愈哨兵的精神图景,但……极少有能同时治愈精神体所受到的伤害的。
除非,艾伦的精神体本身就拥有极其特殊的治愈特质。
黑龙感受到主人的抚摸,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希灼轻拍它的脖颈,抬眸看向远处的海面。
咸湿的海洋气息、治愈有关的特质、黏腻湿滑的触感……
应该是某种海洋生物。
会是章鱼吗?
她回忆起自己身上那些诡异的一个又一个细小红色圆点状印记,愈发觉得这个猜测应该是对的。
章鱼拥有具有吸盘的触手,那些吸盘如果在皮肤上留下痕迹,应该……就会是她现在这个模样?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太对。
想起艾伦最后说的那句话,她微微有些发怔。
随着九百多年前向导和哨兵的出现,联邦人民的审美也逐渐发生了变化,j精神体一般符合大众的审美,向导的精神体偏向可爱娇小,而哨兵的精神体则偏向威猛凶悍。
再加上感染区里形态可怖的感染体的存在,人们对一些外表丑陋怪异的生物本能地产生抗拒厌恶,例如各种虫子、部分深海生物……
章鱼也在其中,其多腕足的特征,让人忍不住将它与那些形态诡异的感染体联系起来,它们往往也长着多条肢体,多个诡异的器官。
艾伦刻意的隐瞒,似乎有了答案。
她从精神图景退出来,最后看了一眼静音室紧闭的门,转身离开了艾伦的住所。
希灼并不觉得恶心,精神体从来不该是取悦他人的工具,也不应该只是为了讨好大众的审美而存在,它们是独立的个体,是与主人意识相连的亲密战友,并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但艾伦似乎有解不开的心结,他既然不愿告诉她,眼下的情况也不适合继续追问下去。
当务之急,是尽快适应精神力的变化。
次日清晨,她便再次来到军事训练场,试着用新的能力进行战斗。
训练场明亮的灯光映照着一张张士兵们兴奋的脸,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希灼站在那里,被蒙上了双眼,仅凭感知应对攻击,对手的匕首险险削落了她一缕发丝,却在下一刻被她反扣住手腕,用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拿下胜利。
断发随欢呼声飘然落地。
有人拍下了视频上传到联邦网络上,瞬间引发众人的激动的讨论——
【是希灼少将!她居然蒙着眼打赢了?[鲜花.jpg][飞吻.jpg]】
【不是说她失去了专属向导?精神力居然还能进阶?】
一条评论默默出现——
【……奥诺斯格斗场的那件事你们不知道么?】
立刻有人追问奥诺斯格斗场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另一段来自地下格斗场的偷拍视频被顶了上来——
视频中,黑发少年哨兵眉眼冷冽,将红发军官狠狠掼倒在地上,然后一拳接一拳砸了上去。
在她的身后,庞大的黑龙昂首怒吟,竖瞳睥睨全场,仿佛只要有人敢上来阻止,它便会用锋利的牙齿撕碎那人的身体。
评论区短暂寂静后,再次沸腾——
【……这实力,你跟我说她需要向导?】
又有人在下面幸灾乐祸。
【奥诺斯家族这次踢到铁板了哈哈哈,不仅人没抢到,脸都丢光了吧!】
【重点是……她赢了之后直接把赌约撕了!看都没多看塞迪斯一眼!!】
【杀人诛心。[狗头.jpg]】
希灼走出训练场时,手环已已经被接连不断的好友申请提示震得发烫。
她面无表情地划掉屏幕,瞥见一条格外突兀的申请内容——
“A级向导,精神体是可爱垂耳兔兔,我愿意为爱做三,求姐姐给个机会~”
下面紧跟一堆更离谱的——
“S级,很大,试试吗?”
“爱上你是我的宿命,虽B级但忠犬,愿为您劈开一切荆棘……”
希灼沉默一瞬,直接关闭了通知。
正要返回住所,一封加密邮件弹出提示,来自凯瑟琳元首的紧急召见。
希灼目光微凝,转身走向中央大殿的方向。
侍卫长恭敬地为她引路,殿门开启时,她看见凯瑟琳元首正站在窗前,而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人……
那位曾见过一面的紫发青年教授,正垂眸翻阅着一本厚重古籍,侧脸在殿内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凯瑟琳示意她坐下,随后问起她的身体情况。
希灼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沙发柔软的表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陷。
“我近来的状态很好,元首大人。”她微笑着说。
没有欺瞒凯瑟琳的必要,在联邦将艾伦指定为她的专属向导后,她的情况确实慢慢改善,而凯瑟琳必然早已通过艾伦了解到她的情况。
希灼很清楚,此刻的寒暄只是正题前的铺垫。
凯瑟琳威严的面庞露出温和的笑意,她很多时候看起来并不像一位领导人,反而更像一位操心过度的母亲。
希灼注意到,元首的发间比上一次见面时又多染上了几分银白。
然而气氛却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唯有书页翻阅的细微声响,她望向声音的来源……
一双苍白纤瘦但又骨骼分明的手,正不紧不慢地掀过泛黄的书页。
他阅读的速度极快,也十分专注,似乎并未因她的到来而受到丝毫影响。
凯瑟琳终于开口介绍:“这位是联邦生态学领域的权威教授。”
紫发青年这才抬眸,平静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投向希灼,清淡的嗓音带着一丝如古琴般的典雅:“很荣幸见到您,我是弗洛里安。”
话音落下,希灼却蓦地一怔。
她像是被什么击中,脑海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又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片刻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迎着两道略带询问的目光,她微垂眼睫,掩去眸中情绪,语气平静:“弗洛里安教授,幸会。”
凯瑟琳未深究她的失态,眉头紧锁道出此次召见的真正目的:“希灼,此次请你来,是希望交给你一项特殊的任务。”
她解释道:“自从发现感染区感染情况加重以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但仅凭你从S级感染区深处带回来的那株植物,不足以支撑我们了解全球感染区现在的具体情况。”
“联邦高层经过商议后决定,组织并派遣一支新的小队,仅对S3感染区的边缘先进行生态探查,弗洛里安教授将作为首席研究员参与此次行动。”
听到这里,希灼已经明白了,因为她在两个月前曾深入过S3感染区的腹地,并从那里逃了回来,所以联邦认为她是小队成员的最好人选。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完全可以拒绝接此次的任务。”凯瑟琳语气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联邦绝不会强制你去执行这次的任务……”
“我接受。”希灼毫不犹豫。
两道目光同时投来,难掩惊讶。
凯瑟琳提醒道:“希灼,这里还有我在呢,你不必强求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这次任务危险级别为S级,即使只是在S级感染区的边缘勘察,也难免不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危险……”
凯瑟琳深知西蒙的牺牲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尽管联邦高层一致推选希灼担任这次任务的指挥官,但这个决定并不是不可更改的。
只要希灼拒绝,凯瑟琳便能以联邦元首的名义驳回这一决议,在这个过程中,她既将商议后的决定带到了希灼的面前,也能借着希灼的反对,顺势将其驳回,维护联邦高层那群贵族们最看重的面子。
联邦元首这个位置并不容易坐稳,高处不胜寒,每一步如履薄冰,都要考虑太多,这么多年,凯瑟琳早已习惯了这般迂回周旋。
“元首大人。”希灼清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话气带着一抹罕见的坚定:“谢谢您的关心,但我自愿接受这项任务。”
“那的确是我不愿面对的过去,但哪怕我避开它,它也依然存在,已经发生的事实并不会随着我的逃避而消失……”
弗洛里安合上了书,那双睿智理性的眼眸饶有兴味地看向她……看向这位年轻又大胆的联邦少将。
希灼抬眸与凯瑟琳对视,目光如炬般明亮透澈:“元首大人,这个任务我愿意接。”
凯瑟琳凝视着她,眼神恍惚了一瞬,表情若有所思,像是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许久之后,才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便这么定了。”
凯瑟琳收回目光,在光屏上操作,将这项S级任务通过联邦系统指派给了希灼。
希灼低头看向手环,按下了确认键。
她起身正准备告辞,另一道修长的身影却跟着站了起来。
青年教授身着一套古典的学者西服,斯文又禁欲,他将滑落胸前的紫发拢回肩后,指节轻扶了一下镜框,另一只手抱着古籍,朝她露出礼貌的微笑。
镜架上用于装饰的金色细链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希灼这才注意到,眼镜链的另一端居然夹在他的左侧耳骨上。
是一枚耳骨夹。
“合作愉快,希灼少将。”他说。
弗洛里安朝她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指节微拢,露出明显养尊处优的白皙手心。
在他对面的黑发哨兵抬眼,将手放入他的手心之中。
她的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整只手比他小了一圈,却温暖而有力。
“合作愉快,弗洛里安教授。”
希灼终于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开始日更~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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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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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于第13章入V,V后日更,13章奉上万字更新,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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