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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琼瑰瑰琼 ...

  •   风铃轻轻摇晃,带着一阵清脆的响声。安心看书的少女从帘子外探出头,手中的书本还没来得及闭合就起身迎接。

      “怎么知道我来了?”陆仰主动整理杂乱的书桌。
      “因为风铃响了啊。”陈幸笑道,“每次听到风铃响,我就知道你肯定来了。”

      陆仰把果汁和面包放在桌上,伸腿把身旁的凳子勾到身下。陈幸把桌上的东西推开,撕开面包包装咬了一大口。陆仰给她插上吸管,陈幸转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你是不是想我了?”
      陆仰撑着脸,笑着道:“长春花开放的时候,那就是我在想你。”

      【您有一条好友申请】

      陈幸扫了眼,陌生的头像陌生的昵称,尽管觉得陆仰肯定不认识也仍然转头问道:“这是谁?”
      陆仰靠在女生肩上:“嗯……韩熠生。”

      “哦。”陈幸同意了好友申请,然后将手机熄屏放置在一旁,继续埋头看书。

      “及春?”男生道,“为什么给我的备注是及春?”
      陈幸俏皮地眨眨眼睛:“你猜!”

      她给陆仰备注“及春”的原因很简单,放在陆仰身上的含义就是幸运的载体。女生很真诚地祝福他会是全世界最幸运的,拥有最大的幸运的人。这是她能给予的最大祝福了。

      周华顺喊她:“国宝,过来吃块点心。”走近一看,陈幸眼下还挂着乌青,周华顺啧啧道:“还真像国宝。”

      陈幸坐在一旁,双腿伸直乐哉哉地吃点心:“谢谢啊。”
      周华顺一口吃掉一块点心:“你被养得挺好啊,头发都柔顺了好多,不像之前那么枯燥了。”

      闻言陈幸把身后的头发捞到身前。头发乌黑发亮,没有打结和分叉。似乎连她本人也很意外,这些都是她很少在意的细节。女生说话间也带着笑:“因为一日三餐规律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天空飘着蒙蒙细雨,陆仰撑开伞,两人一起躲在伞下。
      陈幸的手悄悄从伞下探出来,大约四分钟后才接了一手心的雨水。
      陆仰笑她:“等会儿雨水都被你接完了。”

      陈幸把手心的雨水甩掉,另一只干燥的手从陆仰的手心挣脱,逆流向上握住伞柄,说:“陆仰,我想给你撑伞,我们组个撑伞小队吧。”
      陆仰也很幼稚:“我申请成为队长。”

      伞身摇晃,飘了些雨水进来,陈幸很认真地说:“我才是队长。”
      “那行。”陆仰点点头,放开手,“陈队长给陆队长撑伞了。”

      收了伞进屋,陈幸踩掉湿透的鞋子,蹦蹦跳跳地跑去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传进耳朵,陆仰把书包卸下,走到冰箱前拿了些新鲜的食材,照着备忘录里的教程开始炒菜。

      “陆仰!”陈幸喊他。
      “怎么了?”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女生从里面探出头,头发滴着水,脸蛋也红红的:“帮我拿一瓶洗发水。”
      “在哪?”陆仰问。
      陈幸说:“在我妈卧室里靠左手边的第二个柜子。”
      陆仰应了声。柜子里堆放了十几瓶某牌子的玫瑰味洗发水,看样子应该是批发抢便宜买的。

      卫生间里涌出阵阵白色蒸气,还飘了一丝丝玫瑰的香气。他将洗发水递过去,沾有水珠的手臂伸出来,白皙紧致的皮肤上还滑落了几滴水,落在地上震了一圈烟雾。

      陆仰吞咽了下,双脚踩着脚下的地毯,地毯上有只卡通图案的小猫,他轻轻踩了一脚,又忍不住踩了第二脚。

      “陆仰。”窗外的雨停了,陈幸躺在沙发上,像之前一样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起一些事,“其实我的本名不应该叫陈幸,应该是夏幸。但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

      陆仰走过来坐在她身旁,很礼貌地打招呼:“你好,夏幸。”

      “男女都随父姓是我爸家的传统,如果我不姓陈,我爸就不会养我了,虽然他从来没养过,这可不是笔好买卖,亏了。”陈幸垂下眼,又说,“陆仰啊,我姓陆怎么样?”
      她开始不正经,陆仰点点头:“挺好的,冠夫姓。”
      陈幸拿抱枕打他:“我们还没结婚呢。”
      陆仰说:“不是早晚的事么?”
      陈幸忍不住笑:“可是现在我们才十八岁,结婚是未来的事,还很早呢。”
      陆仰想了想:“离法定年龄还有两年。”
      陈幸放下抱枕:“你还有四年。”
      陆仰看着她:“在国外18岁就可以结婚了。”

      陈幸眨眨眼睛,生硬地岔开话题:“哦。对了,等会儿我要去看看我妈。”
      “需要我陪你么?”陆仰蹭了蹭她的头发,抚摸下端微微往外翻的发尾。
      陈幸抿唇:“需要,她很喜欢你。”
      “好。”

      坐了两小时的车回到家,陈幸找到那扇红色铁门,门口掩了几丛荒草,树也荒败,枝丫上生长的白头花早已垂下。

      今天的夏琼精神气十足,穿着深色碎花毛衣,脚上是一双不符时节的凉拖。

      夏琼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人,把手上的冷水随意甩了几下,转身走回寒风中屹立的小房子里。

      这个小房子经过岁月洗礼,生长出了深刻的皱纹,房顶的砖瓦缝里盘缠出了很薄的青苔。陆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红色铁门是虚掩的,陈幸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推开铁门,下一刻夏琼的脸出现在面前,没有任何表情。

      陆仰率先打破僵局:“阿姨好。”
      夏琼混浊的眼珠缓缓转动,大笑起来:“小伙子!最近怎么样?”
      陆仰看了眼陈幸,笑道:“来看看您。”
      夏琼说:“今天大扫除,里面特别乱,还是别进去了。”
      陈幸道:“下次能进来吗?”

      “进来”这个词很微妙。夏琼看了她良久,终于对她笑了,很淡的笑意很快消失,就像是意思意思扯扯唇角罢了:“这么久没见,和亲妈都生疏了?”
      陈幸感觉别扭得很,只是摇头。

      夏琼伸了个懒腰,安排他们到院子里坐。

      回来时夏琼手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和一张很旧的照片。她随便摆弄了一下盒子便应声打开,可陈幸还没看清里面放了什么东西盒子便被猛地关上,迅速落了锁。
      陈幸不太理解,笑了声:“干什么?”

      夏琼没有回答,只是把照片递过去。陈幸挑了下眉,伸出一只手接住。这张照片其实是由两张照片组成,连接处由订书机连接。
      泛黄的照片上粘了许多污渍,想来年龄已经很大了。由于没有过数,所以边缘残缺弯曲。
      照片上的内容很简单,左边是一位年轻女性,看样子有些紧张站得笔直。她浑身朝气蓬勃,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大额头,身后是正在修建的马路,还围了一圈封条。

      右边是一个小女孩,长得很可爱,扎着两条小辫子,一只手捧住脸笑嘻嘻地看向镜头。拍摄时应该是初春,小女孩身上穿得喜庆的红色棉衣,小手被左上角一只大手圈住。大手上端露出了一点很薄的布料。

      陈幸翻转照片,背面写着两个不怎么好看的字——大网。

      “左边是你?右边是我。”陈幸道。

      夏琼坐在陈幸身边:“我第一次出省打工的照片,当时以为自己要出息了,找了很久拍照地点,结果选中了一条还在修建的道路。”
      陈幸:“从来没听你说过。”

      “剥了几年虾,当过扫地工,有一点点积蓄,没想到还和混蛋结婚了。”夏琼拧着眉头回想了会儿,重新开口,“我还学着别人卖鱼,无心插柳没想到赚了不少钱,从刚开始摆地摊到有了自己的档口。以为自己会开店越做越好,换一份工作,过上好的生活,却始终停留在菜市。”

      陈幸回想了一下,貌似听过人说夏琼是在1999年有的档口,很多人都羡慕她。

      夏琼拿起盒子,挺起腰杆站得笔直。她又道:“星星。”
      “怎么了?”陈幸问。
      “帮我拍张照。”夏琼道。
      “好。”照片咔嚓一声停在陈幸的相册里。照片上的夏琼微笑着,毛燥的头发被梳理过,露出布了几条皱纹的额头。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陈幸把手机递过去,夏琼没接,嘴巴一张一合又开始说道起来:“我话很多,今天有人来了,就忍不住多说一点,怕有人忘了。”
      陈幸好笑道:“谁忘了?你都没和我说过。”
      夏琼把盒子递过去:“拿着。你们饿了吧?我去给你俩煮点东西吃。”

      陈幸愣愣地接住盒子,她不是第一次听夏琼讲以前的事,却是第一次听到夏琼如此平静地说话,让她感觉很虚幻。

      夏琼走进小厨房,提起水桶倒了一锅水。她向两人挥挥手,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一只手按住打火机,另一只手握了把枯草:“好久没烧柴做饭了,真怀念。”

      夏琼犹豫了下,在火燃烬枯草前一把将它扔进炭洞里。

      柴噼里啪啦作响,像过年时的鞭炮。陈幸蹲在一侧,被黑烟熏得直咳嗽。
      夏琼笑她,推着她的肩膀让她出去。陈幸却拿了根称手的木头,坏笑着伸进炭洞,将锅下的黑灰刮下来。

      进去前,木头是浅黄色的,出来后,木头被染成黑色。

      “陆仰!你看!”陈幸把木头递过去,“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刮锅底的灰,好解压,特别好玩。”

      于是,陆仰也蹲下来,接过那根很脏的木头,往地上敲了敲把黑灰全部抖下来。他忍不住笑,笑声很好听。
      陈幸问道:“是不是很好玩?”
      陆仰点头:“嗯嗯,这些都是你之前做过的,现在我也做了,就感觉很开心。”

      夏琼指挥她:“把面拿过来。”

      陈幸站起身跑到一侧,垫脚从上面的小柜子里拿了一捆面。

      夏琼打开收音机,开始播放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带着电音混杂声的歌声徐徐展开,年代味十足。

      夏琼撕开包装,把面全部倒进正在咕咚咕咚冒泡的热水里。
      陈幸道:“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夏琼又开始乱用典故:“宰相肚里能撑船。”
      陈幸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这么用的。浪费粮食可不好。”

      “面差不多好了,可以盛出来了。”夏琼道。

      陆仰洗了下碗,倒干水开始盛面。第一碗给了夏琼,夏琼没动。

      陈幸吹了几口气,尝了一小口,撇撇嘴开始抱怨:“面好难吃,好硬。”
      夏琼咬断嘴里的面:“这样的才好吃。”
      陈幸赌气似的放下手里的碗,嫌弃地撇撇嘴:“不好吃,我不吃了,给你吧。”

      夏琼笑了声,开玩笑似的说:“我真的是你的接盘侠。你有什么事全给你兜着,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大网。看到屋子边那棵树没有?”
      陈幸点头,满不在乎地说:“怎么了吗?”

      夏琼弯腰摆弄脚边的枯草,像是在摆弄一支花:“花全落了,花开的时候特别漂亮的。唉,一只离花已白头啊。”
      不过,屋子里靠窗的玫瑰仍旧开得很艳,红灯笼高高挂着,风静静地吹着,天空一片苍白。

      临走时夏琼笑得很开心,身后的一盏盏红灯笼像一大片开得正艳丽的玫瑰。女人的声音少见的温和、平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好生活,不然不准见我了。”

      陈幸莫名觉得喘不过气,感觉面前的人像一片云朵,让她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道:“嗯,好。”

      路上,陈幸品味嘴里残留的面香,下意识低下头走路。身旁的人看出来她的心情不佳,于是带她去了一个小景点。冬天的腊梅开得正好,一路散发浓香。
      陆仰说:“好多小女孩都在拍照,你站在花下,我给你拍几张。”
      陈幸没兴致,摇摇头:“不要,我今天不太好看。”

      陆仰已经拿出手机对准她:“没关系,你很美。我学了很多拍照技巧,你看了肯定会夸我。”
      陈幸抬手遮住脸,感觉很恼火:“不要嘛,我没化妆,头发也乱了。”
      陆仰走过去帮她理了理头发,将刘海别到耳后,笑道:“你很美,试试吧,就一张也行。”

      陈幸还在犹豫。陆仰弯下腰:“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怎么就是看不到自己的美丽?”
      陈幸回头看了眼缀满枝头的花,一枝丫上有数不清的佳丽三千,她想了想,装作很不情愿:“那好吧,来都来了。”

      陆仰蹲下身,对准她找了好几个角度,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上的陈幸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平淡、到展露笑颜。
      因此,她的心情变好了许多。不再那么紧绷了。

      她没去看照片,却坚信照片上的自己是个绝世美人。看着陆仰的脸,她内心窃喜:“幸好我洗澡了。”

      陆仰把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肩上。
      陈幸问:“给我干什么?”
      陆仰一边把她的手放进兜里,一边说:“你的手好冷。”

      苍茫大地的另一侧正缓缓升起朦胧的月亮,除夕夜,万家灯火通明。陈幸给刘阿姨送完饭菜,和陆仰一起乘坐出租车回家。

      今天是陈幸十八岁生日,陆仰早上来送了一束花。中午两人一起去钿烊庆祝生日,一起庆祝生日的还有好多人,陈幸也收到了一堆礼物。下午两人又依偎在一起做了很多事。

      陆仰好像有些困,靠在她的肩头。“陈幸运,吃水果。”陆仰叉了块雪梨给她。
      “你什么时候买的?”陈幸咬下,“好甜,你第一次买雪梨给我吃,之前都是其他水果的。”
      “不喜欢?”
      “没有啊,只是换新水果了,换的还是我爱吃的,表扬一下你。”
      “我还买了其他的。”
      “怎么买那么多?我吃不完的。”
      “给你的奖励。”
      “奖励我什么?”
      陆仰喉结滚动了一轮:“因为今天的你很漂亮,所以会得到奖励。”

      “等会儿去我床上睡会儿吧。”陈幸侧头小声说道。
      陆仰嗯了声,双手抱在胸前:“师傅,就在前面点停车,谢谢。”
      陈幸往外看去:“陆仰,还没到家呢。这里是沱江。”
      陆仰打开车门,说:“我知道。”
      “你要散步么?”陈幸看了眼手机时间,“九点半了,人还挺多的。”
      陆仰付了钱,关上车门,牵住她的左手向桥中央走去。

      桥上的人来来往往,都很匆忙。陈幸走在他身侧,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

      “陆仰。”她道。
      “在。怎么了?”陆仰转头。

      “今天的风好舒服。”陈幸拢了拢围巾,笑嘻嘻地看向他,“好开心。我一直觉得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需要面对和承担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所以我一直很害怕十八岁。但是在担惊受怕中终于迎来了这一天,我又觉得好像也没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陆仰笑了,张开双臂抱住她。拥抱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动作,隔了厚厚的棉服,肌肤也没有相碰,却仍能感受到心跳的疯狂赤诚。

      “幸运。”灯下,陆仰的面庞被灯光打磨,他抬手遮住她的双眼,“数三个数。”
      他感受到少女睫毛拂过他的掌心。

      陈幸吞咽了下,开始数:“三。”

      “二。”

      “一……”

      “砰!”

      视线恢复寻常,一侧被耀眼的光照亮,桥上的人驻足惊叹。
      陈幸并没有转头。

      陆仰像是猜到了她不会去看烟花。他笑了下,抬起手,五指展开,无名指上的项链也垂落下来。

      我在惊涛骇浪的地方偶然间瞥见了一朵盛开的花。这朵花美丽,迷人,和我截然相反。但我们生于同一个世界,所以我认为我们是相同的,等我再次看过去,我感觉我被吸引,此生唯一。

      “我的心里住了一个灿烂的你,我希望你快乐、幸福。”他看着陈幸,慢慢低下头,像是俯首称臣,“也希望你永远需要我。”

      “十八岁快乐,恭喜陈幸来到了成年人的世界。”陆仰为她戴上那条专门为她打造的项链。这条项链很漂亮,钻石呈水滴状,一路延生向下,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下端点缀镶嵌了一颗花朵状的水晶。

      水晶在光下绽放出绚烂璀璨的颜色。

      两人身侧的烟花仍在炸开,江面五彩斑斓。

      “谢谢,你每天都要快乐,不准不开心,一定要得偿所愿。”陈幸抿了下嘴唇,慢慢踮起脚尖。

      “生日快乐!土豆!”许洧彬拿着一个扩音器就跑了过来。
      魏有义跟在一旁,双手拢在嘴边:“生日快乐!再说一遍!生日快乐!土豆是大人了!”
      “哇!生日快乐呀!除夕夜快乐!”杨芹娜凑过来,“特地在这里等你们呢!”
      谢燃也在,一旁的韩熠生往手心哈气,使劲地搓了搓。

      陈幸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谢谢,谢谢大家。”

      “我靠!快看烟花!”魏有义大声说。

      陈幸转头。蓝色火苗窜上广阔夜空,江面倒映了楼房的灯火,江面上添了许多小星星。
      火苗变大变宽,旋转变化,由深色到浅色,最后长出一朵蓝色的玫瑰。

      蓝色玫瑰炸开的火星变成一朵朵小玫瑰,点缀在深色夜空,一切犹如梵高笔下的名画。

      周围的朋友们在欢呼,桥上的行人在赞叹,陆仰牵着她的手,陈幸觉得她的十八岁很美好,觉得她还年少,觉得她是为了幸福和被爱而诞生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琼瑰瑰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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