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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靳总这是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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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万昭年就到了檀颂家,她拎着一袋烧烤和几只螃蟹,往茶几上一放,行李箱随意丢在一边,人扔进沙发,仰天长叹:“啊~,累死我了。”
她的箱子又大又重,檀颂拉到墙边放好,感慨:“你这箱子里放了什么,这么重?”
“给你带的特产啊,我买了好多。”万昭年坐起来,撕开装烧烤的塑料袋子,催促檀颂:“快来吃饭,我快饿死了。”
檀颂拿了个小板凳,坐到她对面,扫了眼茶几上的吃的东西,视线停在装螃蟹的那个包装盒上,再次感慨:“你居然还能跑这么多地方买东西。”
万昭年咬了口肉串,含糊说道:“哦,那螃蟹不是我买的,是靳司珩请的。”
檀颂:“?”
“咳,是这样的,阿檀,”万昭年从沙发滑到地面,直接盘腿坐到地毯上,从实招来:“其实我下午三点半就到津州了。”
“……”檀颂无言地看着她。
万昭年赶紧赔笑,并撇清责任:“是靳司珩联系我,想跟我聊聊你的事,机票也是他帮我买的,我下了飞机就被他的人拐到车上了,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可吓死我了,整得跟□□一样。”
“……”檀颂没吃晚饭,这会儿也觉得有些饿,她拿了根烤玉米吃,若无其事地问:“你们都聊什么了?”
“其实也没聊什么,他想知道你在榆海那几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我没说。”
檀颂点点头,低头专注啃玉米,并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万昭年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有些坐不住了,“阿檀,你和靳司珩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没有。”
还没等万昭年把话说完,檀颂便淡定否认,万昭年眯起眼,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阿檀,你在撒谎。”
“……”檀颂抬起头,轻轻笑了笑,没再否认。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拒绝了?”
“嗯。”檀颂又拿起一根肉串,继续吃着。
万昭年朝她比出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舍得拒绝这么一个要钱有钱、要脸有脸的男人。要是我啊,一定先答应他,然后狠狠敲他一笔。”
“有道理啊,”檀颂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呢?”
“嗯,对吧?”万昭年一脸惋惜,“赔大发了。”
檀颂垂眸一笑。
玩笑之后,万昭年从盒子里拿出只螃蟹,掰下一条腿递给檀颂,很认真地问:“不过说真的,阿檀,你现在到底还喜不喜欢靳司珩啊?”
蟹腿肉很多,味道鲜嫩,檀颂想起来那次和靳司珩去吃饭,男人亲手帮她剥螃蟹,动作娴熟而自然,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沉默了许久,檀颂缓缓说道:“不管喜不喜欢,我们都不会在一起。”
“为什么?”
“……”
檀颂沉默。
夜深,万昭年沉沉睡去,檀颂睡不着,起来去了客厅,她接了杯热水,踱步到电视柜前,弯腰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然后坐到茶几旁,安静翻阅起来。
笔记本里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墨迹却依旧清晰,像被写下不久。
这是明舒用来记录蛋糕配方的本子,以前她去夜市上卖的蛋糕都是她自己调整配方,改良做出来的,然后再根据食客的评价去调整味道。
檀颂做的蛋糕,基本都是按照明舒留下的配方做出来的。
这本子很厚,前面记录的是配方,后面则被明舒拿来写了日记。
【2013年10月21日,今天一位客人跟我说,他的小时候,他妈妈经常给他做一种名叫鸡仔糕的蛋糕,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就是用鸡蛋和面粉烤的小鸡形状的蛋糕,现在已经没有人爱吃了,自从他妈妈去世之后,他也有二十年没吃过了,很怀念那个味道。】
【2013年12月3日晚上十点,津州下雪了,有些冷,今天没什么客人,我准备回家的时候来了个女孩儿,看起来跟我家那个小朋友差不多的年纪,女孩儿眼睛红红的,在我摊子前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来问我能不能便宜一些卖她一个4寸的蛋糕,她说今天是她外婆的80岁的生日,老人家一辈子没过过一次生日,她想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外婆办一场生日宴,可是钱花光了才发现自己忘了买生日蛋糕,她跑了好几条街,街上的蛋糕店都关门了,幸好看到了我。】
……
每一页几乎都写了这样一件小事。
檀颂向后翻,这本笔记她看了很多遍,里面记录的内容她差不多都能背下来了,可她依旧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看。
此时窗外万籁俱寂,思念无声,那些字迹仿佛有了生命,跃出纸面,凝聚出明舒的形状,亲口将那些小故事说给她听。
可是2014年往后,那些日记就只围绕一个人来写了——
【2014年2月16日,今天又看见了那个爱吃鸡仔糕的男人,他买了很多份蛋糕,他说他来感谢我,然后又跟我要了很多剩下的边角料。这个男人可真奇怪,一些不要的废料而已,还被他当成了宝。】
【2014年3月26日,那个男人跟我告白了,他说他叫庄敬源,他说他从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我,他送了我很多百合,我问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他笑着说,他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他还说,他第一次见我其实是在花店,我在买百合花,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可没关系,我愿意相信他。】
……
后面明舒记录的都是恋爱细节,那些文字里透出满满当当的幸福,能看得出,那时的明舒,是真的开心。
檀颂曲起腿,单手抱住,将下巴搭在胳膊上,缓慢地向后翻。
日记时间到2014年5月30日,明舒的最后一篇日记只短短写了几个字——
【我想嫁给他!】
可她的幸福戛然而止。
笔记本只用了一半,后面全是空白,檀颂动了动手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明舒写的绝笔信,字字句句都透着她的绝望。
【棠棠,对不起,我还是不够勇敢。命运似乎并不爱我,甚至苛待我,哪怕我小心翼翼地生活,它依然不愿放过我,可我又太懦弱了,不敢去抗争。我人生短短二十三年,却被抛弃过三次,或许我本来就不该活着。
棠棠,我的银行卡里还有些钱,原本是要攒着给你上大学用的,可我真的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请你不要怪我。
我的妹妹,我们相伴十八年,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我一直庆幸,十八年前那个下午因为好奇往草丛里看了一眼。你是命运唯一给我的馈赠,我也曾尝试着为了你去热爱这个世界。
棠棠,听话,不要为我做任何事,离开这里,去一个面朝大海的地方,好好生活。】
这封信的字有被晕染的痕迹,纸张也发皱,大约明舒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也是舍不得的。
檀颂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长叹一口气,将笔记本合上。十年了,她还是释怀不了明舒的死,每次看这本笔记,她都恨不得杀了庄敬源。
明舒留下的东西里面,除了这个笔记本,还有一部手机,当初在医院的时候,那部手机放在她那里保管,她给靳司珩打过电话,但除此之外,她还接到过几次骚扰电话,一接通,对面就有人说些污言秽语,还有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全是谩骂与诅咒,还有问她一晚多少钱的,言辞恶毒,檀颂看到的时候,也气到发抖,更何况是明舒。
这件事,檀颂没有和明怀云说。
明舒的后事办完,檀颂将原来的电话卡换掉,切断了和津州的一切联系,那些信息才消失。这些年,她走到哪里都会带着那部手机和这个笔记本,就好像,明舒还在她身边。
檀颂走到窗边看月亮,今晚夜色浓郁,看不见半点儿星光,天边只有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悬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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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淮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来到三楼包房,一推开门,里面鬼哭狼嚎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啧。”
卫淮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迈步走进去,冯睿正搂着个姑娘撕心裂肺地唱《死了都要爱》,他五音不全,却致力于给大家制造噪音,被他搂着的姑娘脸上流露出几分厌烦,却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发作。
冯睿冲卫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卫淮越过他,往里走,这包房是套间格局,最外面一间屋子类似于KTV,里面是酒吧和棋牌室,卫淮进了最里面的酒吧,右手边是一排环形沙发,左手边则是一排酒柜,此时酒柜上空出几个格子,低头一看,空酒瓶落在沙发边,东倒西歪。
沙发上,有个人形半躺着。
卫淮走过去,忍不住打趣:“呦,靳总这是失恋了?跟这儿玩一出借酒消愁呢?”
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冷冷地看向他。
卫淮不怕死地继续打趣:“这大过年的,靳总就玩点儿素的,不叫几个姑娘陪陪?”
“滚!”
靳司珩吐出一个字,复又闭上眼,似是懒得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