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知前尘欲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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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是为了救你才伤成这样，如今得罪了旺堆，我们不能丢下她独自逃命。”
阿久看了一眼还在疗伤的段扶安，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更何况，现在的他，就算想逃命也走不了多远。
“我知道。”曲珍回道，“只是……”
她心中总是不免担心，自己和哥哥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若是就此被抓回去，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阿爸阿妈临终前的愿望也只是让他们逃走，保住性命。
可若不是刚刚外出去找水，也不会遇到旺堆他们……
而一旁的段扶安正在拼命地运功疗伤，修复那险些被内力震碎的心脉。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段扶安胸口那股气短的感觉才渐渐散去。
吐出一口浊气，段扶安的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一荷见段扶安终于睁眼，又将那些瓶瓶罐罐拿到段扶安身前：“郡主，你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
段扶安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已无大碍。
一荷见状，眼见自己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也只能悻悻地将东西收拾好。
段扶安看着一荷如此情状，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
不过很快便将目光方向曲珍和阿久，同时业收敛了脸上笑意：“说说你们的事吧，我也好掂量掂量要不要帮忙。”
阿久和曲珍闻言，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
见对方不肯说，段扶安也不强求，随即闭目养神起来。
反正明日一早，她就要带着一荷离开了。
正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到段扶安闭目假寐，阿久叹了一口气：“其实……”
“阿波！”曲珍连忙出声阻止阿久，眼神中全是不赞同。
阿久温柔地拍了拍曲珍的手，轻声安抚道：“告诉她们也无妨。”
他知晓曲珍连日来紧绷的思绪，所受的痛苦并不比自己身体上的伤好到哪里去。
曲珍也只是担心信错人罢了，一时激动罢了。
安抚完曲珍，阿久才继续道：“我们父亲是吐蕃国王，父亲能坐稳王位，全在国师的支持。可一月前，国师丧命的消息传来，我们阿古……也就是我们的叔叔，联合吐蕃其他部族，将父亲暗害。但是还有一些忠心的部族不肯臣服，只说要我回去继承王位。阿古明面上是要将我们寻回，实则是要我们死在路上。这样，那些不肯臣服的部族就再没有借口了。”
吐蕃的国师……鸠摩智？
段扶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思绪已是百转千回。
再次睁眼打量着眼前这对少男少女，身上锦袍加身，随手从衣服上取下一个珠宝，就价值连城。想来从前在吐蕃也是受尽宠爱，无忧无虑的王子公主。
如今……倒是因自己阴差阳错而落难了？
段扶安心中如何想，旁人自然不知道。
“你们逃了，不正合你们阿古的意？”
一荷也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人也是可怜人，不过是权力之下的牺牲品。
阿久闻言，叹了一口气：“不会的，若是不见我们尸体，那些部族不会松口让我阿古继位的。”
“继位而已，把那些不同意的都杀了不就好了？”段扶安语出惊人，眉头却是皱起。
似乎真的不认可他们阿古的做法。
若她是阿久曲珍的阿古，与其费心费力追杀这不知逃到哪里去的两人，不如将那些多嘴多舌的部族首领都杀了来得方便。
更何况她素来就是个嫌麻烦的人。
见阿久一脸惊愕，以及曲珍脸上渐渐浮现的防备意图。
段扶安也全然不放在心上，而是淡淡笑道：“不过你们运气好，需要我帮忙吗？帮人夺位这种事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我……”阿久此前一直都是想着带着曲珍离开，心中只有如何逃命的迫切，完全没有萌生过回去夺位的心思。
毕竟，那些支持自己的部族，也不过是拿自己作不肯臣服的借口。
父亲在时，也多靠国师的武力镇压，才能勉强坐稳王位。
他，文不成武不就……真能行吗？
只是……段扶安的笑容实在具有蛊惑性。若能就此翻身主宰自己的命运，不必再颠沛流离，受流亡之苦……
“可是……就凭你，能行吗？”曲珍开口，眼底还有些怀疑。
虽然刚刚她见识到了段扶安的厉害，可最后不也被那个蒙面的中原男人打了个平手吗？
曲珍的话也成功让段扶安思考了一瞬：“那个蒙面的中原男人，是怎么一回事？”
若阿久的敌人有很多那样的，她也确实不能妄下论断了。
“那个……我们也不清楚。三年前，那人浑身是伤误闯入鸣沙山，是阿古的部族救下了他。从此，他便留了下来。听说他很厉害，但是我很少见他出手。”
阿久从前也见过那个中原男人，那人一贯神秘，人前必然以黑布遮面。
是以这么久以来，部族之中，除了阿古，怕是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曲珍想起刚刚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我从前倒是听旺堆和我说过，说他是在中原得罪了仇家，才逃到了这儿。因为阿古救了他，所以他答应留下来给阿古当三年下属。”
那人武功那样厉害，还有打得他不敢回去的仇家，江湖上有这样厉害的人吗？
可惜段扶安对中原武林的势力也不甚清楚，只是没想到……自己此前的中原一行，竟然只能算是拨开中原武林的一角。
“不过照你们这么说，像他那样厉害的就只有他一个了？”
见曲珍和阿久点头，段扶安这才放心下来。
虽然这事不好办，但也不算难办。
“不过……你们国师我也遇到过，虽然有几分厉害，但好像并不能打过他吧？”既如此，他们的阿古又只会在鸠摩智死后动手？
闻言，阿久解释道：“他只在阿古遇险时才动手。”
原来如此，这人阿古怕是心中也有气。明明收拢了这样厉害的人，却不能全然为己所用。否则，也不会派他保护旺堆，出来干这个苦差事。
“你真的能帮我们吗？”阿久看向段扶安，又回到最初的话题。
哪怕是至亲之人，尚且会为了权力争得面目全非。更何况，还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又凭什么帮自己呢？
与其帮自己，绑了自己和曲珍去投靠阿古，好像更符合常人所想。
“你想要什么？”
又或者，自己身上有什么对方想要图谋的东西。
段扶安笑笑，如果做每件事都要找一个理由的话，那人这一生实在是太累了。
她段扶安的人生信条，一贯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但是……既然对方都这么问了。
段扶安也确实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想要什么。
“帮你们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果然……
听到段扶安的话，阿久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什么条件？”
段扶安的目光在阿久和曲珍两人身上来回，最后才缓缓开口：“最后登上那个位子的人是谁，得由我来决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久眼神警惕，他虽不觊觎那个位置。但是，一个外邦人登上王位，就算他同意了，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见状，段扶安耐心解释了一句：“放心，你们这喝口水都费劲的地方，我没兴趣。”
段扶安不喜欢别人觊觎她的东西，同样，她对别人的东西也不会感兴趣。
“那你的意思是？”阿久还是没怎么搞明白。
段扶安便多解释了一句：“谁说继承王位的就只有你？”
这话说得已经够明显了，阿久愕然之际，仍不忘望向曲珍。
曲珍同样也是一脸惊讶：“我……吗？我从来没想过……”
“那现在可以好好想一想了……”段扶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在二人惊愕的神情之中，段扶安站起身来，走到阿久身后，又盘腿坐下。
将阿久的身份掰正，双手掌心落在阿久背后。
阿久正要询问，就感觉背后一股暖意涌入。并且在段扶安的刻意引导下，游走自己全身。
那些因为躲避追杀而留下的暗伤，也在这温暖的内力蕴养下，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无论是阿久，还是段扶安，额头上都冒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段扶安收手。
原本已经修复好的心脉，也因刚刚运功的缘故，又有了破碎的迹象。
一丝鲜血从段扶安嘴角溢出。
曲珍先是上前扶住阿久，关心地打量起阿久。又见段扶安嘴角溢血，问道：“你没事吧？”语气里有几分担心。
段扶安将嘴角的血擦干净，笑道：“无事。”
“我已经将他的内伤治好了，等今日休息一晚，明早再商量具体如何做。”
段扶安如今只觉得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休息前，还不忘从一荷那里拿出一些治外伤的药，递给阿久。
阿久看了段扶安一眼，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将东西接过来。
安排好一切，段扶安才回到原来的位置，放心地睡了过去。
今日受了伤，又消耗了太多内力。如今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时之间，这临时落脚的屋舍，在月光的照耀下，犹显静谧。
曲珍看着闭眼休息的段扶安，又看到一脸疲态的阿久，心里却乱得很。
一荷也收拾了一下，在段扶安身侧闭眼小憩。
阿久的目光同样落在对面，段扶安身上，心中同样思绪万千。
只是连日来的疲劳不容许他思考太多。
“曲珍，曲珍……”他轻轻唤着妹妹的名字，却发现喊了几声，曲珍都没有反应。
“你怎么了，曲珍？”阿久晃了晃曲珍的手臂。
曲珍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阿久，只是目光却没有落到实处。
思绪同眼神一样飘向不知何处的远方：“阿波，刚刚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曲珍神游天外的表情，阿久表情一愣，但还是担起了一个温柔兄长的职责：“曲珍，你怎么想的？”
曲珍愣住，回头看向阿久。
沉默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想过……”
“那就听她的，好好想一想。”阿久温柔地拍了拍曲珍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每当曲珍迷茫犯错之时，哥哥就会这样温柔耐心地宽慰自己。这样，总能让曲珍安心不少。
曲珍敛下眼中的眸光，道：“阿波，我们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
万一她是个骗子呢？万一她是阿古派来的奸细呢？
可她刚刚……明明可以自己跑，却为了保护自己，受了那样重的伤。
而就在之前被旺堆威胁时，她甚至有过一瞬，无视她的生命被威胁。
曲珍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我听她的侍女说，她叫段扶安。”
“和你的名字是一样的，曲珍。”
曲珍，在藏语里是佛法庇佑，一世平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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